沐秋的身體僵在石桌前。他的雙眼變成空白。不是失神。而是像被某種力量拖入了書頁深處。小書立刻伸手，卻被一層白色光幕震退。「沐秋！」

洛嵐向前一步。星光自她眉心綻放。身後鳳凰虛影展開，銀白火焰席捲孤島。韓無命看向她。「妳要干涉天書重寫？」

洛嵐沒有回頭。「我只是做星凰神宮該做的事。」

韓無命淡淡道：「觀測？」洛嵐聲音平靜。「不。」

「守住我看見的人。」話音落下。她雙手結印。整座書海上空忽然浮現命河虛影。原本這裡沒有命河。可洛嵐硬生生以星凰血脈，將自己的命河投影接入這片空白之地。銀白河流橫貫黑暗。與天書落下的白色文字正面碰撞。轟！洛嵐臉色瞬間蒼白。她的命線開始劇烈震動。小書驚道：「妳瘋了？」

「這裡沒有命河支撐。」「妳用自己的命河投影擋天書，會折損本源！」

洛嵐咬著唇。「那就折損。」

她眼前浮現許多畫面。青石鎮外第一次看見沐秋。命河中那個沒有命格的少年。太虛劍宗重逢時，他說好久不見。歸墟殘城裡，他一次次走進不該有人能透過的地方。她原本只是觀測者。星凰神宮教她不要干涉命運。可若觀測到的結局只有死亡與刪除。那麼觀測本身，又有什麼意義？洛嵐抬頭。眼中星光燃燒。「沐秋。」

「你不是一個人在看那本書。」銀白命河驟然擴張。一縷星光穿過白色光幕，落入沐秋眉心。同一時間。沐秋站在一片白色世界裡。周圍所有東西都在被重寫。他的記憶開始模煳。青石鎮變成空白。小書的笑聲變成空白。洛嵐的名字也開始淡去。一道聲音不斷響起。【沐秋不存在。】【逆命者不存在。】

【守書人傳承中斷。】他想反抗。可沒有劍。沒有殘頁。連自己的名字都快握不住。就在此時。一縷銀白星光落下。星光中，傳來洛嵐的聲音。「記住。」

「你叫沐秋。」「你答應過小書，要把故事寫完。」

「你也答應過我。」「要親眼看見命河盡頭。」

沐秋空白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一點黑色。那是他的瞳孔。也是他重新抓住自己的證明。他低聲道：「我記得。」白色世界勐然震動。沐秋抬起手。掌心三頁殘頁浮現。而《無名書》第一次在他身前真正開啟。洛嵐的命河投影越來越淡。銀白河面上，開始出現細密裂痕。每一道裂痕都代表本源被撕開一分。她很痛。可她沒有露出痛苦神情。星凰神宮從小教她剋制。教她觀測。教她在命河劇變時保持冷靜。她曾經以為自己能做到。直到青石鎮那夜，她看見沐秋被世界追殺。直到太虛重逢，她發現那個少年眼中多了太多不該由一個少年承擔的東西。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觀測不是冷眼旁觀。真正的觀測，是看見之後仍願意承擔結果。洛嵐抬手按在胸口。星凰火焰在她掌心燃起。她將最後一縷命河投影送入白色光幕。「沐秋。」

「這一次，換我替你記住。」遠方韓無命看著這一幕，眼底那絲疲憊變得更深。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