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重寫被暫時擋住了。但書海並未平靜。白色文字仍在黑縫後方聚集，只是無法立刻落下。韓無命站在半空中。靜靜看著沐秋與洛嵐。那雙冰冷眼睛裡，終於多了一絲複雜。他似乎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又似乎仍在等待某個結果。蘇長青抬頭看他。「你不出手？」

韓無命淡淡道：「現在出手，天書會連我一起修正。」陸炎冷笑。「你也有怕的時候？」

韓無命沒有看他。「怕與不怕，沒有意義。」

「知道何時該退，才有意義。」小書忽然皺眉。「你根本不是來搶無名書的。」

韓無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小書盯著他。「你是來確認沐秋能不能開啟它。」

眾人心頭一震。韓無命沒有回答。沉默本身便已足夠。葉知寒握劍的手更緊。「你在利用他。」

韓無命平靜道：「命運從不問棋子願不願意被使用。」蘇長青眼神冷下來。「但人會問。」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劍意如青虹貫穿書海。韓無命抬手。黑色棋子在掌心碎裂。下一刻。書海四周忽然浮現無數黑色棋盤線。孤島、石桌、無名書、眾人所在位置，全都成了棋盤上的格點。小書驚道：「命局術！」「他把整座內城當棋盤！」

韓無命聲音淡漠。「既然天書已經注視此地。」

「那便不能再讓你們安然離開。」棋盤線收縮。葉知寒拔劍。寒光斬落，卻只斬碎一條細線。更多黑線立刻補上。陸炎揮刀衝出。烈火爆發，將大片棋線焚斷。可下一息，那些棋線又從書海中浮現。蘇長青看向韓無命。「你本體不在這裡，還敢開命局？」

韓無命淡淡道：「夠用。」他的目標不是擊殺所有人。而是拖住他們。拖到天書第二次落筆。洛嵐命河投影已經搖搖欲墜。小書無法離開無名書太遠。沐秋仍在白色世界中書寫。如果再拖下去，他們會被困死在這裡。蘇長青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劍意徹底亮起。「葉知寒。」

葉知寒立刻應聲。「在。」

「看好這一劍。」蘇長青拔劍。那一瞬間，整座黑色棋盤都安靜了一下。他的劍沒有斬向韓無命。而是斬向棋盤之外。轟！一道青色劍光破開書海，硬生生在命局邊緣噼出一道裂口。蘇長青聲音平靜。

「走。」命局展開後，眾人才真正感受到韓無命的可怕。他不需要全力出手。甚至不需要親自靠近。只要一枚棋子落下，眾人的退路便會少一分。黑線交錯間，每個人的位置都被迫改變。葉知寒想護住裂口，卻被棋線逼向書海邊緣。陸炎想衝向韓無命，腳下卻連續浮現三道死格。蘇長青一眼看穿局勢，卻也只能以劍強行破局。小書咬牙道：「他在逼我們各自分開。」

「只要陣形散掉，天書下一次落筆就會直接鎖定沐秋。」洛嵐本源受損，無法再展開完整星凰真身。她只能以星線牽住眾人的命息，不讓棋局徹底切斷彼此。韓無命淡淡道：「不錯。」

「但妳撐不了多久。」洛嵐回道：「撐到他醒來就夠。」韓無命第一次輕輕嘆息。「你們總以為醒來是好事。」

「有時候，知道真相才是更深的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