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柱貫穿天地。整個東荒邊境都被照亮。那一夜。無數修士同時抬頭。有人正在閉關。有人正在御劍飛行。有人正在山門修煉。可當光柱出現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受到同一股氣息。古老。蒼茫。彷彿來自被遺忘的時代。而青石鎮。則成了風暴中心。轟隆！老槐樹方向再次傳來巨響。地面開始龜裂。無數青色符文從泥土中浮現。像沉睡萬年的鎖鏈。終於顯露真容。鎮民們驚恐地衝出家門。「地震了！」

「快跑！」「發生什麼事了？」

哭喊聲響成一片。而韓無命已經率先騰空而起。灰袍獵獵作響。目光死死盯著老槐樹。第一次失去從容。「竟然是……」

「原初封印？」另一邊。蘇長青同樣震驚。他望向沖天而起的光柱。神情複雜。「師門古籍裡記載的傳說……」

「是真的？」此時此刻。只有沐秋知道。這場異變真正來自哪裡。守書殿。石門。以及門後那個存在。青光閃過。沐秋再次進入守書殿。然而剛踏進書庫。他的腳步便停住了。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面目全非。轟隆！巨大裂縫貫穿整座書庫。無數書架倒塌。大量古書在半空燃燒。像漫天飛舞的流星。而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火焰。是文字。每一個字都在燃燒。每一本書都在哀鳴。彷彿數十萬個文明同時哭泣。沐秋心頭髮寒。

「小書！」他大喊。遠處。一道青色身影正努力維持封印。小書站在石門前。雙手結印。無數青色鎖鏈從她體內延伸出去。纏繞整座石門。可她的身體已經變得半透明。彷彿隨時會消失。「別過來！」

小書急聲喊道。「封印快失控了！」

話音剛落。轟！石門上再度出現一道裂縫。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整座石門像即將破碎的鏡子。而門後。那雙眼睛再次睜開。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那不是人類眼睛。而是一片文字構成的深淵。無數故事。無數命運。無數文明。都在那雙眼睛裡誕生與毀滅。沐秋只看了一眼。便感覺神魂幾乎崩潰。然而就在此時。命運殘頁忽然自行浮現。銀白光芒籠罩全身。替他擋住那股侵蝕。石門後的存在微微一頓。然後竟笑了。

「果然……」「是它。」

沐秋強忍劇痛。大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石門後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憶。許久。才緩緩開口。「我有很多名字。」

「眾生曾稱我為災厄。」「稱我為禁忌。」

「稱我為終焉。」他的聲音迴盪整座守書殿。古老而蒼涼。「但在更久以前。」

「第一代守書人叫我……」整個書庫忽然安靜。連小書都愣住。下一刻。那聲音說出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名字。「故事。」

轟！沐秋腦海一片空白。故事？門後封印的東西。名字竟然叫故事？而石門後的存在低低笑著。像是在嘲諷什麼。又像是在懷念什麼。「可惜。」

「後來有人不喜歡這個名字。」「於是把我關了起來。」

就在此時。守書殿最深處忽然傳來破碎聲。咔嚓！一座古老石碑裂開。接著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整片守書人墓園開始崩潰。歷代候選者留下的名字逐漸消失。小書臉色慘白。「不行！」

「再這樣下去！」「守書殿會徹底毀掉！」

她勐然轉頭。看向沐秋。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第一次出現懇求。「沐秋。」

「幫我一個忙。」沐秋立刻點頭。「妳說。」

小書沉默片刻。聲音很輕。卻前所未有地認真。「如果封印真的破了。」

「不要管我。」「帶著命運殘頁離開。」

轟！沐秋愣住。而小書卻笑了。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有些調皮。有些倔強。「守書殿可以毀。」

「器靈可以死。」「但書不能失傳。」

說完。她雙手勐然結印。全身化作無數青色文字。衝向石門。轟隆！整座守書殿劇烈震動。青光與黑霧瘋狂碰撞。而地面世界。老槐樹終於裂開。樹幹中央。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巨大裂縫。那不是樹。也不是封印。而是一座門。一座通往守書殿的門。韓無命看到這一幕。第一次失聲。「守書人遺址！」

蘇長青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命運神殿會如此重視青石鎮。原來這裡。根本不是普通小鎮。而是整個東荒最大的秘密之一。而天空深處。黑雲開始聚集。比上次更加濃重。更加壓抑。像有某種更高層次的意志。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