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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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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雨傾盆。天地如墨。整個青石鎮已經看不見原本模樣。房屋倒塌。道路崩裂。樹木消失。許多熟悉的景象。正在從世界上被一點點抹除。而天空深處。那頁巨大的天書依舊懸浮。冷漠地注視著眾生。如同高高在上的審判者。【開始抹除】那四個字。像烙印般刻在所有人心中。轟!

黑色光柱從天而降。直指沐秋。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規則。一種來自世界本身的否定。沐秋只覺全身劇痛。皮膚開始出現細小裂痕。彷彿他的存在正在被強行擦除。「沐秋!」

阿川大吼。毫不猶豫衝了過來。轟!一把將沐秋推開。下一瞬。黑光擦身而過。地面消失。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空洞。連泥土都不復存在。阿川愣住。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從世界上消失了。沐秋勐然抬頭。「你瘋了嗎!」

阿川咧嘴一笑。即便此刻狼狽不堪。那笑容依舊和小時候一樣。「不是說過嗎?」

「咱們是兄弟。」轟!天空再度震動。第二道抹除之光降臨。比剛才更強。更快。就在此時。一道銀色劍光橫空而至。鏘——!

蘇長青一劍斬落。竟硬生生將黑光斬偏。轟隆!遠處山峰瞬間消失半截。蘇長青嘴角溢血。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顯然。硬抗天書規則並不輕鬆。韓無命站在飛舟之上。神情依舊平靜。「蘇長青。」

「你阻止不了。」蘇長青擦去血跡。大笑一聲。「那就試試!」

轟!劍命顯化。銀色命線貫穿天地。與天書投下的黑光瘋狂碰撞。整片夜空被撕裂。然而。就在此時。命線世界忽然展開。沐秋眼前再次出現未來。只是這一次。畫面更加清晰。阿川。王嬸。鎮長。鐵匠。所有熟悉的人。全部倒在廢墟之中。而自己則孤身站在雨裡。滿手鮮血。畫面中的沐秋緩緩抬頭。看向天空。說出一句話。「我救不了所有人。」

轟!畫面崩潰。沐秋身體劇震。那句話。像刀一樣刺入心中。因為他知道。那是未來的自己。而就在此時。一個哭聲傳來。「救命!」

街道另一頭。一名孩童跌倒在地。黑雨正朝他落下。距離不足三丈。沐秋毫不猶豫衝了出去。可下一秒。另一邊又傳來尖叫。王嬸被倒塌房屋壓住。再遠處。幾名老人被黑雨困住。一瞬間。無數求救聲湧來。沐秋腳步停住了。第一次。他不知道該救誰。救左邊。右邊會死。救右邊。左邊會死。命運殘頁忽然浮現。銀白光芒微微閃爍。彷彿在等待選擇。而就在這時。一道柔和星光忽然從天而降。沒有人發現。只有沐秋看見了。那是一片銀白羽毛。輕輕落在掌心。下一瞬。整個世界安靜了。風停了。雨停了。時間像被拉長。一道陌生而溫柔的聲音。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命運不是選擇誰該活下來。」

「而是選擇你為何而戰。」沐秋勐然抬頭。天空之上。彷彿有一道模煳身影站在星河之間。銀白長髮。月金雙瞳。身後無數星辰燃燒。而一隻巨大的星凰虛影展開雙翼。覆蓋半片天穹。那畫面只存在一瞬。下一刻便消失不見。然而掌心那枚銀白羽毛卻是真實存在。轟!命運殘頁忽然翻開。第二頁徹底顯現。一道全新文字浮現。

【星命共鳴】沐秋怔住。遠在千萬裡外的南域。命河之畔。洛嵐嘴角溢位鮮血。臉色蒼白。顯然剛才那次干涉。代價極大。可她依舊望向東荒。輕聲呢喃:「這一次。」

那不是第二頁可以任意施展的術法。第二頁只是承接了洛嵐主動送來的星命,讓兩個人的選擇在同一瞬間彼此照見。若洛嵐不願、若她的命線斷裂,這份共鳴便不存在。沐秋第一次明白,守書頁能承載同行者,卻不能把同行者變成自己的權柄。

「不要輸給命運。」而青石鎮上空。天書開始翻動下一頁。韓無命的臉色第一次變了。因為命河之中。竟出現了第二位干涉者。一位連命運神殿都不願輕易招惹的人。星凰神女。洛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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