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業內巨震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一旦上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說的就是NHK的這種片場腐敗問題,實際上任何大專案都無法避免地有人從專案裡面狠狠地撈錢,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遠到米國的史密斯專員,近到日本的野田專員,再到所謂的“國家工程”,都是一個道理,區別就是在於幾成到工,幾成漂沒?
舉個例子,康雍干時代的大工程就是六七成到工,三四成漂沒,而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可以接受了,比如說著名的幹隆皇帝剛剛繼位的時候考慮到父親雍正對待官員過於苛刻,因此表現得相對寬仁不計較,但這不意味著皇帝本人不知道具體什麼樣,實際上沒過幾年,幹隆就專門拿內務府採購燈具的事情做文章,厲聲指責官員們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我去!原來皇帝都知道啊!
於是大家小心謹慎了很多。
然而,等到道光皇帝時,對內務府報上來的一個雞蛋二兩銀子,即使他們心中有所懷疑,居然也無可奈何了,只能強行不吃來省錢。
頤和園更是,為了造這個園子內務府總共開銷超過一千萬兩,而其中大概也就一兩成真正到工。
但是這種都是無言的默契,很多事真的不能翻出來說。
當上杉宗雪現場鑑證,將這場看似意外事故的片場死人事件揭開時,已經註定了會有一場席捲全國的巨大風暴!
原因無他,因為NHK作為國家放送協會,在日本的地位非常特殊!
NHK作為理論上完全中立的電視臺,為了顯示自己不會受到任何勢力、財團或者地方組織的影響,這個電視臺是沒有任何廣告的,也不接受任何贊助,更是不接受國家補貼和政府財產分撥。
那麼,NHK是怎麼維持整個電視臺運營的呢?
很簡單!向全日本,收稅!
向每一個日本人,收稅!
向每一個在日的人形兩腳生物,收稅!
向每一個有電視螢幕的房子,收稅!
向每一個可以收看移動電視的手機,收稅!
向每一個存在車載電視的汽車,收稅!
這大概就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地收錢就等於沒有收錢,向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地收錢就等於完全中立吧(笑)。
只要在日生活過的人就知道所謂的“NHK小哥”會有多麼難纏,這群人很有名的就是一家一戶地敲過去,張口就是要錢,動輒就是要進家檢查。
“我家沒有電視。”“有螢幕也是要收費的哦!”
“我家沒螢幕。”“有智慧手機也是要收費的哦!”
“我沒有智慧手機!”“有車載螢幕也是要收費的哦!”
那麼NHK一年的收費是多少呢?
地面電視一個月大概1200日元,電視+衛星一個月大約2000日元,按照日本的規模計算,NHK一年可以輕鬆收到以千億日元計的電視費(電視費佔NHK每年總收入的96%-97%,每年大概收入5000億日元,除此之外僅有極少量周邊產品收入、海外訂閱收入、海外出售版權收入、裝置租賃和節目指導收入。)
這就是稅!強制稅!
而如果讓全體國民得知,NHK向他們收取的大筆稅金沒有用在正經的節目製作上,而是被這些人一層層地貪了,您猜猜,國民會是什麼反應?
呵呵~
現場別說其他人了,單單就是栃木縣警察本部的警察們都氣得臉色發青。
誰沒被NHK收過錢?
好啊,原來你們國家放送協會把我們交給你的收視費,都吃了回扣啦!
這下人證物證俱在,我看你們NHK怎麼辦?
“通通抓走!”倉木警部怒喝一聲,有了上杉宗雪撐腰,現場也已經認罪,人證物證旁證俱在,他沒有理由不秉公執法:“還有現場的所有裝置,全部複製一份,這是重要的物證,不得有誤!”
“是!”現場的警察大聲應是,隨即開始蒐集證據。
劇組製片人和導演還在大喊別錄了,想要銷燬掉錄影,栃木縣警察不給他們機會了。
完了!全完了!
中村製作人背靠著牆壁,順著牆壁慢慢地朝下滑,欲哭無淚。
松本會長,我對不住您啊!
上杉!!!你這個!!!八格牙路!!!
中村製作人氣急敗壞地雙拳緊握,心想我是請你來客串上杉景虎,不是請你來客串松永久秀的!
(松永久秀因為反覆背叛信長而被討伐,據說臨死前將自己的茶器平蜘蛛塞滿了火藥自爆而死)。
而現場的導演田中健二則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其實作為導演,他什麼都清楚,也反應過了很多次了,只是在日韓的環境中,導演的地位真的不高,很大程度要服從於製片人和編劇,而大多數日劇都會故意輪換使用多個導演也是避免一家獨大和烙印色彩過重。
“我真的沒想殺他!我不知道上杉宗雪今天要來!他不是明天才來麼?我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誰人通知的他?後天,就後天,後天就沒這些事了,片場出意外死個人不是很正常麼?那麼點錢,我憑什麼要擔這麼大的責任?”大橋組長被兩位警察拖了下去,長時間的疲勞連軸轉擔心受怕,殺人的負罪感和解脫感,還有想到自己多年積累的職業聲譽、即將面臨的牢獄之災和身敗名裂之下,他整個人已經神經質了,開始“胡言亂語”。
“馬鹿!你這個馬鹿!畜生東西,你把我們所有人都害了!”中村製作人上去就給了大橋組長一巴掌,氣得頭昏眼花:“吃老子的碗,砸老子的鍋,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叫屈?整個NHK都會因為你而蒙羞!”
“製作人!你明明……”
“不要再東拉西扯了!現在好好地交待你自己的問題!”中村製作人還想給他一巴掌,已經被警察攔住了。
而上杉宗雪還站在原地,甚至用探尋的目光望向節目組。
事情處理完了,還拍麼?
我拍你馬的頭!
中村製作人氣急敗壞到了極點,卻又對上杉宗雪實在是感到無可奈何,人證物證旁證俱在,兇手也已經招供……這個案子要是真的這樣辦下來……
可能他都不是引咎辭職這麼簡單了。
想到這裡,中村製作人只能宣佈散了散了,今天先到這裡,《軍師官兵衛》大河劇暫時停擺,所有拍攝全部中止。
你等著吧,上杉!我叫人,我要叫人!!!
隨著嫌疑人和眾多證據被栃木縣警察帶走,NHK方面緊急聯絡了時任NHK會長的松本正之,整個國家放送協會趕緊動員起來,尋找所有的社會關係和能量,想方設法地給上杉宗雪的周邊人遞個話。
上杉君!看在我們是NHK,又主動邀請了您來參演大河劇的份上,放我們一馬吧!
你這樣要會毀掉整個日本廣播電視業的!
回去的路上,上杉定憲無語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宗雪?”
“嗯?”上杉宗雪滿臉“純真”地看著被自己毀掉了大河劇客串機會的哥哥:“什麼事?”
“你知道我為今天準備了多久麼?”上杉定憲滿臉怨念:“你這傢伙……”
“我不是那傢伙,我是上杉宗雪,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上杉宗雪輕嘆了一口氣:“事情變成這樣,大家都不想的,但是既然在我面前發生了,那我就要把事情說清楚!”
“嗯,你做得對。”上杉定憲沉默了幾秒,很有些憋屈地點了點頭:“確實該管一管了,NHK這群人……我今天也發現道具有問題……全是次等品和殘次品。”
“這種事,絕不容忍!”池田繪玲奈開著車,輕聲說道。
車上的沉默維持了一會兒,突然,上杉宗雪的電話響了。
是爺爺上杉邦憲的!
“摩西摩西……”上杉宗雪剛剛吐出一個詞,手機裡的咆哮聲就貫穿了他的耳膜。
“雪!!!松!!!”
……………………
於此同時,東京都,港區,臺場大樓,富士臺本部社長辦公室。
龜山社長正在微笑著看著財務報表。
“社長!!!”秘書快步從門外衝了進來:“不好了!NHK片場出事了!”
“納尼?”龜山社長一臉古怪。
NHK出事和我富士臺有什麼關係?
“NHK的大河劇片場死人了!而且……上杉宗雪就在現場!”
“什麼???”龜山社長直接從椅子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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