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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再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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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繪玲奈怎麼都沒有想到,各方都在使勁的情況下,居然自己還是要落到了一個不僅要被警告處分,而且還要被“建議追加訓練”的結局!

  這,這難道怪我麼?

  為什麼做得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多,面對那種重大現行犯,我怎麼可能真的看著她把刀插進上杉宗雪的腰子裡面再出手嘛?而且對方已經先後殺害了好幾個人,重傷包括警察在內的數名無辜人士,劫持了一個人質,我們再不出手,難道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繼續殺人?

  動手也不對,不動手也不對!動手也挨處分,不動手也挨處分!

  法務省這群傢伙,能不能給我們警察一條活路啊!

  這個國家真是爛透了!

  當法務省宣佈了緊急調查委員會的處理結果之後,池田繪玲奈姣好的臉蛋就籠罩在了一層陰霾之中,她死死的抿住嘴巴,鼻子皺起用力地吸氣,努力地不讓丟人的眼淚落下來。

  她委屈!

  池田繪玲奈下意識地看向上杉宗雪,大大的眼睛裡滿含著淚水。

  如果不是上杉和美波,這警察,不當也罷!

  緊急審查結束了,池田繪玲奈迷迷煳煳之中感覺到有一雙小手拉住了自己,高挑美人此時整個人的眼睛都被淚水煳住了,看不清前方,但小手的主人她熟悉,這麼小的手和明顯軟弱無骨的手感,肯定是美波的沒錯了。

  “跟我來。”美波的聲音中略帶三分笑意。

  五分鐘之後,法務省大樓小會議室。

  “咚咚~次官,渡邊管理官、上杉鑑證官和池田女巡查部長到了。”事務次官官房付在門口說道。

  小會議室門推開,渡邊美波、上杉宗雪和滿臉委屈的池田繪玲奈進來,愕然發現警視廳刑事部長內村完爾也在。

  “哦哦哦,保衛東京都的大英雄們來了啊。”法務省事務次官,也就是甲斐享的父親甲斐峰秋示意三個人坐下,和之前緊急審查委員會極為嚴肅威嚴的狀態不同,甲斐峰秋此時就像個慈祥的老人,他年紀很大了已經年近六旬,而且上杉宗雪總覺得他和東教授長得非常像,個頭不高慈眉善目方形臉,但眉宇之間高階官僚氣場拉滿,兩個人要不是姓氏不同,他還以為他們會是兄弟呢:“坐吧。”

  “辛苦了,諸位。”警視廳刑事部長內村完爾也笑著說道:“喝點什麼?茶?”

  “不用了,喝水就行,我確實渴了。”上杉宗雪說道,同時美波牽著滿臉委屈的繪玲奈坐下。

  “不好意思啊,受委屈了吧?”法務省事務次官甲斐峰秋示意秘書去接水,他雙手十指相扣,將一次性水杯推到了繪玲奈的面前:“繪玲奈小姐?”

  “沒……有……”繪玲奈慢悠悠地回答道,聲音都帶了哭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嘿~”甲斐峰秋和內村完爾都忍不住發笑,就連旁邊的美波和上杉看著繪玲奈這副樣子,都忍不住連連搖頭髮笑不止。

  這讓繪玲奈更委屈了。

  就連你們也欺負我!

  “警視廳的諸位,今天的審查內容和處理,確實稍微嚴苛了一點。”法務省事務次官咳嗽了一聲:“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當時的情況是迫於無奈到了必須動用武力的程度,池田巡查部長,我這裡可以跟你說,我們法務省一致認為,你當時的現場判斷是正確的,你拯救了上杉君的命,也拯救了許多無辜國民的命。”

  “哎?!”池田繪玲奈聽到這種巨佬(省事務次官和警視總監平級,均為日本公務員體系最高職級)居然會說出這種軟話,一時都忘了哭,呆住了。

  “池田,你也理解一下法務省,對法務省來說,如果開了省略警告就動用武力的先例,那這個例子極有可能被濫用。”美波大小姐也輕聲摸著繪玲奈的手,認真地安慰道:“日本警察的素質從平成年之後飛速下降,不是什麼警察都像搜查一課和特命系這種水平,想想神奈川警察吧,如果我們開了省略警告的先例……法務省必須嚴守界限。”

  “是,畢竟有特高課和公安警察的先例。”上杉宗雪點頭,他在這點上和渡邊英二、渡邊美波是站在一邊的,那就是公安警察必須存在,但也必須進行限制,否則這群人權力太大可以批次製造冤案假案錯案的。

  難道指望公安警察一個個都正義凜然忍辱負重大義在心頭,會大喊“我的戀人是這個國家”?

  “哎,是這樣,注意,池田巡查部長,本次的注意義務不履行記錄不影響你的晉升或獎懲。相反,我們已告知警視廳,由於建議要對你進行追加培訓,因此為了方便培訓研修,你的關係將正式從文京區大冢署刑事課強行犯一系調任警視廳本部,也就說不日,你就將成為搜查一課的正編女警了!”甲斐峰秋笑著說道:“再也不用以借調的名義在特命系活動了……這對一位地方警署的非職業組來說,可以算是奇蹟了!”

  “不僅如此。”刑事部長內村完爾也跟著說道:“由於池田你一次又一次地立下重大功勞,並給全體國民留下了深刻印象,更是展現了我們警視廳裝配、行動、完美的做事風格,取得了全國上下全體國民一致肯定……所以,一年後你的警部補晉升考試上,重大事件應對經驗將作為你的特別評價專案加入考核。”

  “???部長?”池田繪玲奈被從天上掉下來的正宗羅馬拜佔庭風味烤肉doner kebab捲餅給砸暈了。

  雖然受到了處罰,但是因為要接受處罰,所以反而給了我一個特別編制,正式調入警視廳了?

  還有這樣的好事?

  這可是美波大小姐聯合她父親花費了不少工夫都還需要等待合適時機的事!

  池田繪玲奈大腦都宕機了,她怎麼也想不通,為了接受懲罰,自己這就調入警視廳了?

  還有,重大事件應對經驗加入警部補晉升考試考核是什麼意思?

  繪玲奈的大腦已經沒法思考了,這個時候就由她的外接大腦上杉宗雪和渡邊美波解釋了:“也就是說,明年這時候,你就是特命系的池田繪玲奈女警部補啦!繪玲奈,恭喜啊!”

  “嘖嘖,26歲的警部補,不知道的還可以為她是職業組呢,不,就算是職業組女警,26歲能警部補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上杉宗雪跟著說道,拍了拍池田繪玲奈的肩膀:“池田,還不謝謝甲斐次官和內村部長?”

  “是!非常……感謝!”池田繪玲奈終於不委屈了,她激動地立即起身敬禮:“感謝您的告知。我理解省的難處,今後也將全力履行職務!”

  名柯里面堂堂職業組的佐藤美和子,28歲,也只是個警部補而已!

  甲斐峰秋和內村完爾點頭,他們都看了一眼上杉宗雪和渡邊美波,心中無奈。

  蛐蛐一個上司殺手武力狂人,實際上根本沒有必要特意理會和安撫。

  但是,池田繪玲奈是渡邊美波的人,是上杉宗雪的人,如果說之前還懷疑她和上杉宗雪是不是有關,那麼那次爆料之後就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她就是上杉宗雪的側室,御臺所的御小姓了。

  不愧是上杉宗雪,警視廳的親爹,櫻田門裡面開大奧的男人!

  渡邊英二和上杉宗雪的面子必須要給,所以他們只能這樣處理,官面上極為嚴肅嚴厲不給情面,私下卻彈性懷柔,並承諾優先考慮晉升。

  而上杉宗雪也對日本體制若有所思。

  讓池田繪玲奈接受“制度性委屈”換取職業安全保障,甚至因高層關注獲得隱性晉升優勢,形成“表面問責、實質獎勵”的具有日本特色體制處理,這種事確實幾乎只能發生在日本。

    日本官僚體系一直都有“懲罰符號化,獎勵實質化”的傳統。

  記錄瑕疵是給“法律原則”的交代,私下承諾是給“人的貢獻”的回報,最終各方在“互相體諒”中維持了體制穩定。

  你們也難,我們也難,大家都勉為其難,相忍為國吧!

  這也是日本人非常固執保守性格的體現,做任何事都找先例,否則寧可私下妥協,明面上也要特別循規蹈矩,就像是豐臣秀吉可以私下找德川家康下跪懇求為了天下安定希望家康殿能給個面子服了我吧,但是第二天到了大廣間的正式會面就是要當眾呵斥家康,強硬地要求他行臣下禮霸氣四射一樣。

  繪玲奈不委屈了,五個人坐在小會議室裡面聊了幾句。

  根據甲斐峰秋說,由於歌舞伎町事件影響過於惡劣,日本的國會姥爺們終於不情不願地啟動了兩項意見。

  第一,日本國會計劃正式將“牛郎俱樂部”納入“風俗業”的概念之中,也就是說以後牛郎俱樂部的營業範圍和金額流向、社會影響將開始受到和風俗業等同的監管待遇,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洗錢和隨意大筆大筆地收入,公開營業了。

  第二,日本國會計劃修訂《警察官武力使用基準》,其中打算修改規定,當存在重大現行犯已經造成重大傷亡的情況下,警察使用武力和槍械的行為可以酌情放寬,即很有可能以後再遇到歌舞伎町和之前的江戶川案那種事,警察開槍射殺重大現行犯將不再需要受到緊急審查。

  前一個議案被稱為《歌舞伎町議案》,後一個議案被稱為《池田議案》。

  然後是最近的大河劇片場貪腐案,NHK因為這個案件極為被動,因為這件事,NHK會長松本正之當場土下座謝罪,宣佈現場辭職,新任的會長籾井勝人宣佈完全接受外界監督和司法調查,文部科學省大臣宣佈將會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透明審查機制”處理NHK貪汙事件,而地檢已經抓了七八個人,對外宣稱掌握了很多罪證。

  而這三件事,背後都有上杉宗雪的影子。

  媽的,這小子整天給我們找事,透過破案運動式治理倒逼我們進行制度改革是吧?

  豈可修!永田町的寧靜就是被你這種人打破的!

  聊了幾句,因為還在法務省,時間不能太長,警視廳這邊立即宣佈告辭。

  但是甲斐峰秋卻示意上杉宗雪留一下,他要和他一起去上個廁所。

  於是兩個男人在秘書專門開啟的男廁所裡面各自站立,放水。

  “上杉君,冒昧打擾您片刻私人的時間,非常抱歉。”和警視總監渡邊英二平級的事務次官甲斐峰秋其實根本擠不出幾滴尿:“他在特命系,一定給您添麻煩了吧?”

  “不,相反,令郎是個很有能力,也很有個性的人,不得不說,我現在還在尋找和他的共事方式,不過我認為我們之間會有很棒的化學反應。”上杉宗雪已經從甲斐享那裡知道了這對父子之間的事:“他有和我提到過您……”

  上杉宗雪充滿著歉意地笑了笑。

  甲斐峰秋眉毛一挑,心想這人好厲害!他了解自己兒子的倔脾氣,要他主動開口提起自己這個父親可不容易!

  “作為一個不成功的父親……嘛~”法務省事務次官微微嘆息,苦笑一聲:“能安排他在您這樣優秀的上司手下工作,我內心確實感到非常感激。”

  “我已經是這個年紀了,又是唯一的兒子,雖然知道他不願與我多往來,也知道他有他的路要走,但作為一個父親,說不擔心是假的,現在知道他在您這樣值得信賴富有魄力的人手下做事,我也就放心了。”甲斐峰秋很誠懇地說道:“有這樣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其是成是敗,是榮是辱,皆繫於上杉君您的管教,萬望上杉君,勿以我為慮!”

  這等於是將自己唯一的兒子完全地託付給自己了啊!

  說完,這位和警視總監平級的事務次官朝著上杉宗雪深深地鞠躬。

  上杉宗雪也趕緊鞠躬回應:“次官閣下,承蒙您如此信任,實在惶恐!生怕有負您的期望,還望您能不吝賜教!”

  甲斐峰秋點了點頭,他沉默了幾秒鐘,突然說道:“上杉君,我不是想要指責你……但是大河劇片場案的這個時機,略欠考慮。”

  “請次官閣下賜教!”上杉宗雪稍稍一愣,立即順勢說道:“閣下願意指教萬分感激,無以言表!”

  他知道對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簡而言之,上杉君,你本來就在歌舞伎町這件事上動了不少人的蛋糕,很多人並不喜歡你,這次的大河劇事件又是,就連東京大學……東京大學那邊也在重新考慮關於你入學和入職的事呢。”甲斐峰秋低聲說道:“畢竟,誰也不知道上杉君你會做什麼?東大上次就被你搞得很狼狽,這次NHK又是,大家都害怕你查啊!”

  “想做點事,何其難也。”上杉宗雪聽了之後並不感覺到意外,他只是隨口說道:“莫談時事莫逞英雄,一味圓通,一味謙恭,仕途經濟要從容,莫顯奇功,莫說精忠,萬般人事在從容,議也毋庸,駁也毋庸,八方無事歲歲豐,國運方隆,官運方通。”

  “別擔心,上杉君,法務省和東京大學這邊,我們這些金錶組會一力為您照料著,畢竟,全日本法醫這一塊,如果你都不來幹,那還有誰來呢?”甲斐峰秋認真地說道:“你真正要小心的,是來自其他方向的箭!”

  “在那些地方,我們這些金錶組可幫不了你。”說完甲斐峰秋就離開了。

  其他方面的威脅?

  上杉宗雪面色凝重,他想起了之前《週刊文春》的狗仔。

  如果一個人在制度和程式上無懈可擊,那麼就必須從其他地方出手了。

  那麼自己在哪些方面上有弱點呢?

  嗯……好難猜啊!

  上杉宗雪明白了甲斐峰秋要冒著風險和自己私下會面的理由了。

  畢竟,自己掌握了他的軟肋嘛~

  當父親,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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