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瘋獸之舞!
“儘量抓活的?”
聽到上杉宗雪的要求,現場的SAT和前線指揮官一條警視不由得陷入了遲疑。
是的,上杉宗雪叫住了一條警視,向他表示了希望能夠活捉幽靈客的想法。
如果這裡是米國,大概米國的SWAT會一笑了之,在SWAT看來能給幽靈客留個全屍,不一槍把他腦殼和整張臉一齊打爛已經是給他臉了。
但是日本這裡環境不同,而且有個問題在於,確實,警察組織至今還不知道這個幽靈客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為什麼有這麼好的身手、為什麼要殺害佐藤一家?
甚至日本警察至今也沒有辦法確認他到底是否豐島區滅門案的真兇?還是說只是個行跡古怪被上杉宗雪吼一嗓子就因為身上有槍而驚慌失措,主動逃走的暴力團恐怖組織人士?
俗話說得好,拿賊要贓,拿奸要雙。
理所當然,活捉才能最大程度地拿到最大的功勞,獲取最大的勝利。
但是,這可能麼?
“我們儘量吧!”一條警視面色不太好,他當然也想活捉,可這位幽靈客已經先後奪走了警視廳兩條人命!重傷一人了!
而且就在全國直播中,還險些讓這個幽靈客劫持了孩童作為人質!如果不是特命系的岡田警部豁出性命救人,此時我們日本警察就要成為國際上的笑柄了!
如果因為想抓活的反而讓對方跑了,這個結果無論如何都是警視廳無法接受的,唯一能夠向外界交代的,只有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讓我們參與吧。”上杉宗雪見一條警視有些遲疑,於是主動說道。
“不可能!你開什麼玩笑!”一條警視終於忍不住了:“對方有槍!而且是威力遠大於你們刑警所持小左輪的M1911手槍!這傢伙已經用手槍殺害了我們兩個警官了!”
“根據警視廳命令,每一位SAT都已經裝備了M4A1或者MP5!而且射殺許可,狙擊手也已經就位,你們這些人能幹什麼?”一條警視很有些氣急敗壞:“都給我退後,不能再死人了!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SAT即可!你們特命系已經重傷了一個人,難道還不夠麼?”
“現在,立即,離開現場,這是命令!”
一條警視幾乎是嘶吼地示意上杉宗雪的特命系這幾個滾開。
上杉宗雪臉色很難看,雖然一條警視說話很不客氣,但他知道這也是為他們好。
兇手有槍!而且據說是大威力口徑的手槍,一槍射穿防彈衣的那種。
他自己倒是不太怕子彈,但是繪玲奈五十嵐他們……
“讓開,我最後重複一遍!”一條警視示意你們快滾,他又看了上杉宗雪一眼,還是低聲說道:“我會下令,儘量抓活的。”
“多謝。”上杉宗雪終於點頭。
隨著特命系退下,在萬眾矚目之中,SAT的強攻開始了。
一架直升機在低空盤旋監視,強光死死咬住幽靈客最後消失的區域。
另一架則懸停在相對安全的側翼,機艙門開啟,兩名SAT狙擊手的槍口如同死神的指標,在紅外瞄準鏡中牢牢鎖定著幽靈客可能出現的任何縫隙。
曾經的科技聖殿,如今是鋼筋水泥的冰冷墳場,巨大的穹頂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猙獰的骨架刺向灰濛濛的天空。
廢棄的概念車骨架、倒塌的展臺、散落的建材管道和扭曲的金屬廣告牌,構成了一個充滿死亡陷阱的立體迷宮,海風裹挾著鹹腥和塵埃,從破洞中嗚咽穿過。
池袋幽靈客如同受傷的孤狼,在這片混凝土叢林中亡命穿梭,身上被岡田警部頂到的傷口火辣辣地疼,M1911沉重的槍身提醒著他僅剩的七發子彈。
頭頂,兩架警視廳直升機如同索命的禿鷲,巨大的旋翼聲浪壓迫著耳膜,強光探照燈如同天神審判的目光,在廢墟中反覆掃掠,將他藏身的陰影一次次撕碎,紅外光電轉塔的紅點,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斷壁殘垣間冰冷遊弋。
展覽中心並不是很大,而且已經荒廢日久,幾乎找不到什麼可以用的東西。
四面八方都是警笛聲,SAT從四面八方湧入,小心翼翼地搜尋著幽靈客的位置,很快就把幽靈客逼得逃入廢墟深處。
“豐島區的幽靈!你已被徹底包圍!立即放下武器投降!這是最後警告!”直升機擴音器的聲音,經過廢墟結構的折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迴響,冰冷地灌入幽靈客的耳中。
回答它的,是廢墟深處死一般的寂靜。
幽靈客蜷縮在一輛翻倒的氫能源概念車骨架後面,劇烈地喘息著,頭盔面罩上凝結著汗水和灰塵。他摘下頭盔,露出那張混血特徵明顯、此刻因瘋狂和絕望而扭曲的臉,深棕色的捲髮被汗水浸溼,黏在額頭上。那雙眼睛,掃視著手中沉重的M1911,又看了看僅剩的彈匣。子彈,是他的生命倒計時。
有什麼辦法,能逃出去呢?
幽靈客思索良久。
突然,他好像看見了什麼。
幽靈客動了!而他一動,SAT就立即發現了目標!
“目標確認!重複,目標確認!”
一條警視立即下令:“Alpha班,Bravo班,強行突入!Charlie班,火力支援!Delta班,授權最終裁決!瓦斯、震撼彈,投放!”
“咻——!咻——!咻——!”
數枚圓柱形的CS催淚瓦斯彈被精確地拋射槍射入幽靈客飛奔藏身的區域!緊接著,是數枚高強度震撼彈!
此處便是最後的角鬥場,瘋獸之舞與國家機器的碾碎之牙,即將在這片荒涼的混凝土叢林中,上演最終的生死對決,天皇誕生日早上九點鐘的太陽親眼見證這場遲到了十五年的審判,以最慘烈的方式降臨!
“砰!砰!砰!”
震撼彈凌空爆炸!瞬間釋放出超過1億坎德拉的緻盲強光和180分貝以上的恐怖噪音!即使幽靈客捂住了雙耳並緊閉雙眼,那無孔不入的強光依舊穿透眼皮,將視網膜燒灼成一片熾白!
巨大的聲波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顱骨上,瞬間剝奪了平衡感和方向感!世界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和一片刺目的白!
“噗——嗤!”
催淚瓦斯同時瀰漫開來!辛辣刺鼻的煙霧如同活物般鑽入他的口鼻、眼睛!唿吸道和眼膜瞬間如同被滾油澆過,灼燒般的劇痛讓他無法唿吸,無法視物!劇烈的咳嗽和嘔吐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眼淚、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狂湧!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燙的毒氣地獄!
“咳…咳咳咳!”幽靈客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嘶嚎,蜷縮的身體劇烈抽搐。意識在強光、噪音和劇痛的夾擊下瀕臨崩潰。
“目標確認!西南區域!展廳廢墟庭院後方!”
“突入!突入!”
訓練有素的SAT隊員頂著尚未散盡的催淚煙霧和強光殘留影響,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多個方向湧入!
幽靈客求生的本能讓他掙扎著抬起M1911,朝著記憶中入口的方向,憑著感覺瘋狂地盲射!
“砰!砰!砰!”數聲槍響在廢墟中迴盪,子彈打在混凝土和金屬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噗!”一位沖得最快的SAT的大腿被擊中了,他慘叫一聲,飛出的血霧令他踉蹌倒地,幸好沒有傷到骨頭只是貫穿了大腿肌肉,而這一聲槍響令原本勢在必得的沖鋒被打亂了,幾乎是本能地,SAT們立即尋找掩體,不敢再冒進了。
日本畢竟承平日久,就算是最精銳的SAT也沒有太多的槍戰經驗,不可能像米國SWAT那樣,而且之前連續頂著防彈衣射殺兩個警察的事也讓SAT有所顧忌,於是SAT們立即停下腳步,再次朝著幽靈客所在之處投出了一波震撼彈和催淚瓦斯!
幽靈客藏匿的所在位置再次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和悶哼聲,顯然是命中了。
“準備!”SAT的五代隊長舉手示意稍等,後方的SAT隊員立即使用紅外夜視儀和熱成像儀穿透煙霧,打算確認對方的身影時。
隔著一大片的煙霧,那個原本藏匿在庭院之內的幽靈,居然消失無蹤了!
“隊長!幽靈不見了!”SAT隊員淒厲地吼道。
“什麼???!!!”
剩下的SAT們不再猶豫,頂著催淚瓦斯的煙霧和震撼彈的強光殘留,沖入了庭院之中。
不見了!真的不見了!
留給SAT的,是一個井蓋。
幽靈客,逃入了下水道之中!
看著黑漆漆的井蓋,SAT們你看看你,我看看我,愣是沒有一個人敢下去。
對方有槍!這樣直接下去約等於葫蘆娃救爺爺!誰知道對方身上還有多少子彈?
但是……如果就這樣讓幽靈客逃了,SAT和整個日本警察,豈不是會讓全世界笑掉大牙?
這下,麻煩了!
SAT立即朝著上級彙報。
“目標逃入下水道!重複!目標透過井蓋逃入下水道!”
“嘖!”前方指揮中心的一條警視氣得狠狠地一拳打在裝甲車的後座上。
西馬塔!!!
…………
於此同時,年久失修的下水道之中。
幽靈客的視野依舊模煳一片,只有扭曲晃動的光影,耳鳴尖銳,肺部如同風箱般拉扯,每一次唿吸都帶來灼燒的劇痛。
Motherf**ker,震撼彈和催淚瓦斯這次算是吃飽了!
幽靈客心中暗罵道,等我逃出去,沒完!
但是,真的能逃出去麼?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這個犯下滔天罪行的幽靈。
他至今還是不懂他是怎麼被發現的。
他不過是時隔多年碰巧在東京灣靠岸,聽說很火就看了那期富士臺的《神之手》節目,沒想到居然看到了自己的案子,錯亂之下覺得有趣極了,再聽說那裡要舉行15週年獻花儀式,心中感慨萬千,決定前往觀禮並欣賞警察鞠躬道歉的美妙景色。
麻木的人群,無能的警察,一種掌控全域性、俯瞰眾生的優越感油然而生,他是這場懸案的真正主角,是隱藏在黑暗中的勝利者。
偉大,無需多言!
至於風險?不值一提!
他的容貌已經隨著時間而改變。
原地址已經徹底拆除並變為公園。
混血特徵在如今多元東京不足為奇。
當年物證(鞋、衣)早已銷燬。
而且他還十分小心,只是遠遠地看。
這都能被發現?真是見了鬼了!
由於嘗試逃走中一波波震撼彈和催淚瓦斯吃飽飽,幽靈客幾乎看不清楚超過三米距離的東西,他跑了幾步就不斷地乾嘔,咳嗽,站不穩身形,天旋地轉之間,耳邊的耳鳴像是爆炸了一樣,令他頭暈目眩。
但他還是要逃!他不想被活捉,不想面對審判,更不想死在那群警察的亂槍之下!
而就在他踉蹌著沖過一個拐角的時候。
“終わりだ!(結束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下水道一側響起。
幾個身影如同從地獄邊緣撲出的復仇之魂,從側面一根倒塌的混凝土立柱後勐沖出來!不是全副武裝的SAT隊員,而是身著制服西裝的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特命系的眾人!
上杉宗雪冷冷地注視著幽靈客。
哼~想逃?
撒,來細數你的罪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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