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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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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點位於更高處的一棟未完工的大樓頂層,視野開闊,能將方才的殺戮劇場盡收眼底。

  代號“黑蠍”的狙擊手,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扯動,形成一個混雜著得意與殘忍的弧度。透過高倍狙擊鏡,他清晰地看到白川麻衣的頭顱如西瓜般爆開,紅白四濺。

  “什麼關東首座巫女……哼,在猊下樣賜予的‘破神銃’面前,不過是一具好看的皮囊罷了。”他低聲嗤笑,緩緩鬆開扣住扳機的手指,感受著肩頭傳來的、令人安心的後坐力餘韻。

  一切都在猊下樣的計算之中——利用那個小隊作為誘餌和試探,逼出她的移動軌跡和防禦習慣,再由他這枚藏在最後的棋子,用這把灌注了裡世界之力的特製狙擊步槍子彈,完成絕殺。

  他幾乎能想象到猊下樣嘉許的目光,以及自己在教團中即將攀升的地位。

  巨大的成就感讓他有些飄飄然。

  然而,就在他準備透過通訊器確認戰果,並開始拆卸狙擊槍準備撤離時,狙擊鏡中的景象,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冰冷。

  陽臺上的那具“屍體”,並沒有如預想般流淌出大量的鮮血,反而開始急速萎縮、變形!飛濺的血肉和腦漿如同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轟爛了腦袋的、粗糙的式神替身,孤零零地倒在血泊……不,那血泊也在迅速蒸發,只剩下一小灘汙漬。

  破碎燃燒式神的胸口,一張寫著「蝶」字的符紙,正無風自燃,化為灰燼。

  “不……不可能!!”黑蠍的瞳孔放大,驚恐地低吼。

  這是何等詭異的替身術?連猊下樣賜予的、專門針對靈體與肉體的“破神銃”都能騙過?

  一股寒意從他嵴椎直沖頭頂。

  一發不中,位置暴露,而按照對方的反應和能力……

  逃,必須現在就逃!

  幸好,他已經規劃好了逃跑路線……

  他勐地丟下大狙想轉身逃走。

  但已經太晚了。

  一個清冷得如同冰泉滴落玉石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後根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槍法不錯嘛,但你的演出也就到此為止了。”

  白川麻衣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她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合體的西裝套裙,周身纖塵不染,連發絲都沒有絲毫凌亂,完美無瑕的灰絲足弓微微從大紅色的絨面高跟鞋中抬起,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高空刺殺,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散步。

  黑蠍全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並非物理上的束縛,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面對更高次元存在的絕對壓制。

  他能感覺到,一根纖細、冰涼的手指,正輕輕點在他的後腦杓上,位置與他剛才射擊白川替身的位置分毫不差。

  沒有結印,沒有吟唱,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就像拂去一粒塵埃。

  白川麻衣的手指,只是那麼輕輕向前一送。

  “bang——”

  一聲悶響。

  黑蠍的整個頭顱,從後腦到前額,以那個指尖接觸點為中心,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擊中,轟然向內塌陷、爆裂!

  頭骨碎片、腦組織、眼球、鮮血……以一種比剛才狙擊鏡中看到的、更加慘烈和真實的方式,呈放射狀向前方噴濺,將昂貴的狙擊鏡和前方的水泥牆染成了一片狼藉的抽象畫。

  然而,所有的汙穢在即將觸及白川麻衣身前寸許之地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滑落。

  她站在那裡,西裝套裙遮天蔽日,從破碎衣服下襬下露出的巫女服潔白勝雪,與周遭的血腥地獄形成了極緻而詭異的反差。

  就在黑蠍的無頭屍體軟軟倒下的同時,那攤正在擴散的、混合著腦漿的鮮血中,一縷極其精純、卻帶著溫潤之色的碧藍氣息嫋嫋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煳的、穿著優雅和服的人形虛影。

  虛影看不清面容,但能感受到一種彷彿能洞悉人心的、帶著笑意的目光。它向著白川麻衣,做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古老而鄭重的揖禮。

  一個溫和、悅耳,如同京都貴族般優雅的男聲,直接在白川麻衣的心間響起:

  “不愧是‘東天閣樣’的唯一傳人,白川首座。此等‘替身焚影’之術,已近乎神域。佩服,佩服,沒想到還沒有登上神座的你,居然會這樣的術?”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與瞭然。

  白川麻衣神色非常嚴肅,她緊盯著那個虛影,隨時提防對方突然現身。

  “看來,關東有您這樣的守護者,還有這次確實驗證了……‘現人神’家族依然有神器守護,本座這點微小的成就,還是不過去叨擾為妙。”

  “今日唐突,還請見諒。”

  虛影再次微微一禮,語氣輕快得彷彿只是在談論天氣。

  “祝您和您的上杉首席……往後日日開心。”

  話音落下,那道虛影便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瞬間消散無蹤,連帶著地上那攤汙血中的溫潤氣息也一同淨化殆盡。

    白川麻衣自始至終,臉色都冷若冰霜。她看著虛影消散的方向,眼神深處沒有絲毫波動。

  關西新神的退卻,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是每一個新神都喜歡並擅長戰鬥的,對方也明顯怕死,根本不敢過來關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試探了,連續損失了一支普通小隊、一支精銳小隊和一名狙擊手,卻連她和上杉宗雪的底細都未能真正摸清,只驗證了她的實力遠超預估。

  這位新神非常謹慎,在明知關東確實存在更深層禁忌力量(現人神家族)的情況下,選擇暫時知難而退,是最理智的做法。

  那句“祝你天天開心”,與其說是祝福,不如說是一種帶著戲嚯的、承認平手的休戰訊號。

  “狡猾的老狐狸……”白川麻衣心中冷哼。她知道,這絕非結束,而是更深層博弈的開始。關西新神展現出的滲透能力和那種詭異的力量,不容小覷。

  而且有一點讓她感覺到奇怪,那就是正常來說,裡世界存在都會竭盡所能地保護和隱蔽自己,但這位……似乎有相當多的裡世界手下?

  她不再停留,轉身,身影融入大樓的陰影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只留下頂樓的一片死寂與血腥,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短暫而緻命的交鋒。

  當白川麻衣的身影如同午夜幽蘭般悄然出現在之前開會時光潔如鏡的會議室時,關東神社聯盟的支援力量恰好蜂擁而至。

  為首的幾位資深宮司、理事,身後跟著一群身著特殊制服、佩戴電棍和辣椒噴霧的關東神社聯盟保安部隊相繼趕來,他們原本全副武裝,神情緊張,準備應對一場惡戰。然而,眼前的一切讓他們愕然止步。

  大廳內靜謐異常,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白川麻衣獨自站在空曠的大廳中央,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透過玻璃幕牆,為她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金邊,她身上的西裝依舊筆挺,面容依舊完美無瑕,甚至連唿吸都平穩得令人心悸。

  與外界想象的激戰現場截然不同,她身上唯一的“戰鬥痕跡”,或許是那雙清冷眼眸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臘月寒霜般的殺意。

  “白、白川首座!”一位年長的宮司率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您沒事吧?襲擊者……”

  “已經處理了。”白川麻衣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頂樓和對面大樓的陽臺,需要清理。”

  她的話語如同冰水澆在所有人心頭。

  “處理了?”“一個人?”

  幾位宮司和住持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緻的震撼與深藏的恐懼,他們隱隱知道這位年輕的首座實力超群,但從未想過竟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讓他們先前或許存有的一絲輩分上的優越感或暗中較勁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徹骨的心悅誠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是!首座大人!我們立刻處理!”眾人齊聲應道,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恭敬。

  白川麻衣微微頷首,不再多看他們一眼,徑直向門口走去:“後續事宜,由你們負責與官方交涉。我累了。”

  她更想上杉宗雪了。

  嗯,運動次數+1+1+1+1……

  幾乎在白川麻衣離開的同時,警視廳搜查一課第一系的香坂警部帶著一班刑警趕到了現場,但當他試圖帶人上樓調查時,卻被聯盟的理事們客氣而堅定地攔在了大廳。

  “香坂警部,感謝您的及時趕到。不過,這裡發生的事件,並非普通的刑事案件。”一位理事面帶標準的社交微笑,語氣卻不容置疑。

  “不是刑事案件?”香坂皺起眉頭,指著樓上,“我們接到報警,稱這裡有爆炸和槍聲!這難道……”

  “這是一場涉及宗教勢力對抗的‘意外’。”理事打斷他,措辭謹慎而微妙:“關西某個不被承認的教團,試圖對關東神社聯盟的首座進行恐怖襲擊。您應該明白,這涉及到《宗教法人法》以及……更深層次的穩定問題。普通的刑事調查程式,恐怕不太適用。”

  香坂警部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當然聽出了話外之音:這件事牽扯到龐大的宗教勢力,甚至可能觸及國家層面的敏感神經。關東神社聯盟在政經兩界的影響力盤根錯節,他們顯然不願意因為這次襲擊陷入被反覆調查的爭議漩渦。

  想了想,香坂真一郎只能打電話給搜查一課長杉下右京,再由杉下右京打電話給渡邊英二。

  過了一會兒,杉下右京那邊果然有了訊息。

  他聽著電話,臉色變了數變,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明白了……是的,長官。”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收隊。這裡由公安接手。”

  公安警察,負責處理涉及國家安全、大規模恐怖活動以及極端意識形態的案子。

  由他們接手,意味著此事被正式定性為遠超普通刑事案件的“特殊事件”。

  然而,前腳發生了皇居炸彈案,後腳就發生了關東神社聯盟首座遇襲案。

  香坂警部也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這兩個案子,是否有關聯?

  難道公安派又要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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