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狐狸與獵犬!
現場的爆裂物處理班解釋了關於為什麼爆裂物班無能為力。
秋本翔太身上的炸彈和皇居案中堀川念身上的炸彈類似,是非常容易一受到外物刺激就當場爆炸的炸藥,如果正常情況下,拆彈專家有能力在2分鐘之內解決問題。
但問題就出在那個遙控項圈上!
該遙控項圈有感測器和感應裝置,任何人靠近10米之內都會引起指示燈閃爍,一旦連續閃爍超過50下就會當場引爆炸藥,而且炸藥本身可能裝有極其精密的平衡感應器,任何劇烈的移動、摔倒、甚至強行拆卸導緻的微小傾斜,都會立刻觸發爆炸。
“訊號遮蔽呢?”岡田將義立即問道。
“不行,項圈裝有無線訊號接收器,如果冒然進行無線電遮蔽,可能會被裝置解讀為‘訊號丟失’,同樣會引爆炸藥。”爆裂物處理班的專家皺著眉頭說道:“換句話說,那個年輕人本身,就是最不穩定的起爆器。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冷靜拆卸的機器,而是一個被恐懼支配的、會走路的炸彈。除非能讓他瞬間失去意識且保持絕對靜止,否則任何強行介入都等於按下起爆按鈕。”
渡邊美波聽完了之後眉頭緊鎖,美波大小姐下意識地想到了皇居案。
她當機立斷地下令:“立即建立多重警戒圈!周圍50米清空,調查附近的可能存在的攝像頭和附近大樓,有可能對方有人就在附近觀察!”
“立即成立現場指揮部,一課、公安、SAT,特命系必須協同起來!”
“讓談判專家待命!”
“開始資訊管制,監控現場畫面,讓記者們後退,不要再傳播恐慌了焦慮了!”
“立即著手調查秋本翔太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失去聯絡的?確定其被綁架的時間,並著手調查可疑人員!”
“是!!!”
美波大小姐安排了所有事,警視廳的主力也終於趕到了。
警視廳搜查一課長杉下右京率領著搜查一課第二系第三系第五系趕到,白鳥翔、柏木仁和伊丹憲一緊跟在杉下右京後面,他認真地聆聽了渡邊美波的報告之後,點了點頭:“辛苦了。”
第五系的系長伊丹跑到了欄杆前,此時周圍重兵密佈,一圈圈的機動隊在大夏天身穿著厚重的執勤服戴著頭盔,汗流滿面,而伊丹一身西裝同樣也熱得要命:“這小子!我聽說過他的名字!肯定是有人報復他了!”
“不好說,會製作這種炸藥和起爆裝置的,絕不是善類!”白鳥翔警部看到對方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線纜,就感到頭皮發麻。
柏木仁小步跑到上杉宗雪身邊:“上杉,你為什麼只是站在這裡看著?”
“你看我像拆彈專家麼?”上杉宗雪眯著眼睛:“我是個法醫!不是Superman,Batman!也不是鋼鐵俠!”
“可惡!”柏木仁氣得錘了一下欄杆:“這背後,肯定有什麼吧?秋本大臣……國家背後的黑暗?”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有的。”上杉宗雪緊盯著雙膝跪地的秋本翔太。
現在呢?人都到了,背後的人還在等什麼?
對方沒有把這傢伙直接炸死而是這樣安排,肯定是有理由的。
就在這個時候,柏木仁突然說道:“快看,公安來了!”
遠處,幾輛轎車和一輛豐田考斯特停下,下來了又一支西裝大隊,那氣質和嚴肅度,一看就是公安警察。
上杉宗雪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朝著那邊走去,見到上杉宗雪行動,池田繪玲奈立即拔腿跟上。
公安警察為首者是警察廳警備部下屬警備企劃課的木之下透也警部,他剛下車正想說些什麼,就看到上杉和繪玲奈過來了,木之下黝黑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還是說道:“你們可以在這裡,但是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皇居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上杉宗雪問道:“當時不是已經全部交給你們公安來處理了麼?”
“是的,但是很遺憾,堀川念只是一個棋子,他承認他和‘紅色金絲雀’透過秘密地點固定交接,當時的炸彈和起爆裝置就是透過實物交接的方式,分批轉移進的宮內廳書陵部辦公室,我們至今也沒有搞懂對方是怎麼過安檢的,簡直就像是,隱身了一樣。”
隱身!
那個陰影!
上杉宗雪沉聲說道:“公安這裡還有什麼訊息麼?”
“沒有了,不過,如果對方是極端組織背後操控的,那麼這麼安排肯定會趁機提出要求,所以只要等待對方提出要求,我們反過來按照條件去查,肯定會有收穫的。”木之下警部也對公安沒有什麼其他成果感到懊惱:“上杉桑,我們公安沒有必要騙你,我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現場的氣氛凝固得如同水泥。警察、SAT、拆彈專家……所有力量都已就位,卻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手腳,只能眼睜睜看著空地中央那個瀕臨崩潰的人形炸彈。
就在這時,綁在秋本翔太手腕上的手機螢幕勐地亮了起來,震動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秋本翔太如同驚弓之鳥,顫抖著抬起手,看著螢幕上的資訊。
他的眼睛因恐懼而瞪得更大,嘴唇哆嗦著,彷彿看到了更可怕的魔鬼。
他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警戒線外的警察和更遠處黑壓壓的人群、以及那零星幾臺已經開始直播的攝像機,嘶聲裂肺地喊出剛剛接收到的指令:
“他們……他們說!直播!所有直播都不許中斷!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聽到!”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有一股被脅迫的瘋狂,“晚上七點!必須在晚上七點之前!由我父親……外務省大臣秋本信一郎本人!親自站在這裡,或者透過全國直播,公佈……公佈他和我犯下的所有罪狀!所有!一件都不能少!”
他幾乎是癱軟下去,又強撐著站住,絕望地補充道:“否則……時間一到,或者直播訊號中斷……他們就……就引爆炸彈!”
訊息如同隕石砸入海洋,激起滔天巨浪。
現場指揮的杉下右京一課長臉色鐵青,立刻透過無線電與本部溝通,片刻後,他沉默地點了點頭,對下屬下達了屈辱的命令:“……照他們說的做。通知所有媒體,可以繼續直播,但必須保持安全距離,鏡頭不得過度推近刺激目標。”
幾乎在同一時間,警視廳最高指揮中心,渡邊英二的專用加密電話刺耳地響起。
來電顯示——外務省大臣官邸。
渡邊英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他甚至沒有開口,聽筒裡就傳來了秋本信一郎那熟悉,但此刻卻失去了往日沉穩、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與驚惶的聲音。那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慮而顯得有些尖銳:
“渡邊總監!你們警視廳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讓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兒子就在那麼多攝像頭前面,身上綁著炸彈!這就是你們號稱日本第一的治安維護能力嗎?!”
渡邊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對方的質問稍歇,他才用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回應:“秋本大臣,情況危急,我們正在全力處置。”
“全力?我要的不是過程,是結果!”秋本信一郎的聲音強硬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告訴你,渡邊君,翔太必須完好無損地給我救下來!一根頭髮都不能少!這是死命令!而且,那些綁匪胡言亂語的所謂‘罪狀’,純粹是無稽之談,是誹謗中傷!你必須在不刺激綁匪的前提下,確保任何不實資訊都不會被擴散出去!我兒子的安全和國家的外交聲譽,都必須得到保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父親的擔憂,又維護了政治家的體面,將“罪行”定性為“誹謗”,並將“外交聲譽”作為施壓的籌碼。
然而,渡邊英二並沒有被這番官腔嚇住,他沉默了兩秒,聽筒裡只能聽到秋本信一郎粗重的唿吸聲。
然後,渡邊英二用一種平淡卻蘊含著巨大力量的語氣,緩緩開口:
“秋本大臣。”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對方的偽裝:“您在擔任國家公安委員長期間,您公子那幾起……最終以‘證據不足’或‘雙方和解’告終的,疑似強制性交事件,您動用影響力壓下去的次數,您自己心裡,應該比我這老頭子更清楚吧?”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能聽到秋本信一郎的唿吸驟然停滯,隨後變得無比粗重,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寂靜後,秋本信一郎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強硬,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色厲內荏和動搖:“……渡邊!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嗎?!我不管你怎麼想!現在!立刻!想辦法救我兒子!這是你作為警視總監的職責!”
“職責我自然清楚。”渡邊英二的語氣依舊沒有起伏:“救人是第一要務。但解鈴還須繫鈴人,大臣。綁匪要的是‘真相’和‘懺悔’。如何在滿足他們要求‘救下公子’和‘不暴露任何事情’之間找到那個不可能的平衡點,這正是我們目前面臨的,‘最大’的難題。”
他刻意加重了“最大”兩個字。
“我……我不管!你必須想辦法!”秋本信一郎幾乎是在咆哮,但底氣已然不足,“我會讓內閣官房長官關注此事!如果翔太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警視廳難辭其咎!”
“咔噠。”電話被重重結束通話。
渡邊英二緩緩放下聽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現在,壓力全部堆積在了警視廳身上,他們不僅要和一個瘋狂的炸彈客周旋,還要應付來自權力頂層的政治壓力,以及一個隱藏在暗處、手段狠辣且目的明確的恐怖組織。
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動。
聆聽了劫匪的條件後,現場上百名警察,以及包圍現場的機動隊臉色都非常難看。
周圍的電視臺直播更是瘋了一樣,對準了雙膝跪地的秋本翔太。
到底是什麼原因?他犯下了什麼罪?為什麼要全國直播?到底是誰幹的?他們和大臣之子又有什麼仇?
而聽完了劫匪的要求之後,上杉宗雪卻突然做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舉動!
他獨自一個人翻越了警戒線,然後快步來到了秋本翔太的面前!
上杉宗雪的速度之快,幾乎讓現場所有的警察全部反應不及,但上杉宗雪卻沒有絲毫地猶豫,因為此時的他已經百分之百地篤定。
既然對方沒有直接殺了秋本翔太,既然對方設立了晚上七點的時間限制,既然對方提出了明確的訴求,那就只能說明了一件事!
對方不想馬上讓這個大臣之子原地昇天,至少現在不想!
所以上杉宗雪動作很快,他從公安警察的豐田考斯特上抓出一瓶寶礦力,越過警戒線來到秋本翔太面前,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在距離12米左右的位置單膝跪地,默默地將水從地投給了秋本翔太本人。
秋本翔太拿起寶礦力就是一個爆飲,這一幕被現場所有攝像機都拍了進去!
兩人之間穩定隔著大約12米左右,燈沒有閃。
特命系的上杉首席?你快去抓犯人,抓犯人啊!
外務省大臣之子惡狠狠地盯著上杉宗雪,用眼神示意:別靠近我!他們,他們在看!
“哪裡?”上杉宗雪低聲問道。
很神奇,明明相隔12米,明明沒有直接聽到,但是秋本翔太就隱約能感受到上杉宗雪的聲音:“你在哪裡被綁架的?”
“…………我一個公寓的停車場。”秋本翔太駭然地發現自己居然可以以極為微弱的聲音和上杉宗雪對話。
“什麼時候?昨天?”
“昨天凌晨兩點40多……我在地下停車場,被綁架的。”
“能猜到犯人是誰麼?”上杉宗雪動用著村花殿的能力,接著問道。
“我……”
秋本翔太正打算回答,忽然,他脖子上的項圈突然響了。
“叮咚~叮咚~叮咚~”
隨後,一條簡訊立即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讓上杉滾遠點!現在!”
“還有,別自以為是了,就算是上杉宗雪,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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