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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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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區TNEC廣場及全國螢幕之前,七月仲夏,傍晚。

  太陽西斜,但餘溫依舊炙烤著大地,將廣場上的絕望蒸發、瀰漫。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鈍刀割肉,折磨著現場的每一個人。

  現場的警視廳西裝大隊們在最初的緊張與應對危機的專業感之後,逐漸被一種無力的焦躁取代。

  SAT狙擊手依舊在制高點待命,但手指早已離開了扳機;拆彈專家看著螢幕上項圈IED的穩定紅光,眉頭緊鎖,一籌莫展。

  機動隊員們汗水浸透了制服,維持著警戒線,但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與不安——為什麼外務省那邊毫無動靜?搜查一課長杉下右京在臨時指揮所內,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不斷收到來自本部的催促和來自上級的“耐心等待”的矛盾指令,這種來自政治層面的停滯讓他感到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一課長這個位置看似榮耀無限,但只有杉下右京真的坐上來了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可謂是冷暖自知,破不完的案件背不完的鍋,擔不盡的責任道不完的壓力。

  但是,杉下右京一直在堅持。

  因為,如果他不來乾的話,還有誰來幹呢?

  正所謂,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年老的小老頭在孤島待了二十年之後,依然滿懷著熱忱和力量。

  而就在這個時候,渡邊美波率領著特命系進來了:“一課長,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上杉君有什麼發現麼?”杉下右京眼睛一亮,立即問道。

  “我們有了一個偉大的發現,不過這個發現可能對我等組織並不是一個好事,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一課長。”上杉宗雪的眼神有些晦暗難明,但他還是說道:“能……全力協助我們麼?”

  “…………”看著特命系眾人面色不太好,杉下右京的眼神閃了閃,沒有說話。

  而隨著夜幕降臨,各大電視臺的直播也在繼續。

  但最初的爆炸性新聞已開始發酵成一種等待判決的煎熬,各電視臺的主播和嘉賓們,從最初的分析、猜測,到後來的重複、強調,最後也漸漸詞窮。

  “距離綁匪設定的最終時限,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個小時……我們依然沒有等到秋本大臣的任何公開回應……”

  “這沉默,究竟意味著艱難的抉擇,還是……”

  “本臺將持續關注,無論如何,富士臺都會陪你們到最後一刻!”

  女主播堤禮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鏡頭反覆在秋本翔太孤獨的身影和毫無動靜的首相官邸、外務省大樓畫面之間切換,營造出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死寂。

  網路上的輿論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

  “大臣真的不管兒子了嗎?太冷血了吧!”

  “果然!心裡有鬼!不敢出來對質!”

  “難道那群劫匪組織的說法都是真的?這是預設了?”

  “翔太君……看起來好可憐,他好像真的在等爸爸來救他。”

  “特命系呢?特命系救一下啊!上杉首席,我們雖然知道你是個法醫不是拆彈專家,但來點作用,好麼?”

  警戒線外圍觀的人群中,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不少人舉著手機,臉上混合著同情、好奇與一絲被欺騙的憤怒,原本對綁匪的恐懼,有一部分開始轉化為對政治人物冷酷的質疑。

  警察、內閣、大臣,你們正在浪費我們的人生!

  同一時間,警視廳指揮中心。

  渡邊英二站在大螢幕前,雙手抱胸,如同一尊雕像。他看著螢幕上秋本翔太從聲嘶力竭的哭喊,逐漸變得呆滯、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靈魂。

  他身邊的高階官員們則焦慮萬分。

  “總監!不能再等了!秋本大臣顯然不打算配合!我們必須採取強硬措施,嘗試突擊或者……”刑事部長內村完爾說道。

  “突擊?”渡邊英二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看清楚那項圈了嗎?任何輕微刺激都可能讓我們所有人給他陪葬!而且……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警務事件了。”

  他的目光銳利,早已預感到了這可能是政治棋局中的棄子策略,但這種冷酷依然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他感到自己和自己麾下數萬警察,都成了這場政治表演中被束縛手腳的配角。

  “內閣那邊遲遲還沒有反應,或許……”警察廳官房長小野田公顯站在渡邊英二身邊,冷冷地說道:“以防萬一,要不先疏散人群吧?”

  “嗯。”渡邊英二緩緩地點頭,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我記得秋本大臣,有三個兒子,對麼?”

  “四個,他和前任生的翔太,和現任還有三個兒子。”小野田公顯幽幽地說道。

  “真可惜,我只有一個女兒,不過我現在有一個兒子了。”渡邊英二看著螢幕內秋本翔太。

    所有人都在等。

  整個國家都在等,NHK和四大民放都在實時播出電視畫面,就算有其他節目也會在右下角保留一個小視窗,警視廳在等,在等內閣和外相秋本大臣做出最終的決定,全體國民在等,他們在等,等待秋本大臣公開罪行,或是爆炸的那一刻,而隨著時間不斷地前進,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

  距離七點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二十分鐘,十分鐘,想象中的大臣露面始終沒有到來。

  此時的東京電視臺:彎北桃園動物園新誕生的帝企鵝幼崽經過網友投票決出最終名字名為“tomorin”!民眾希望它能像燈一樣照亮他人!許多粉絲為之慶祝相約購買年票,要看一輩子的企鵝!

  當時鐘的指標無情地逼近晚上七點,只剩下最後幾分鐘時,綁在秋本翔太手腕上的手機,再次亮起。

  這一次,是來電震動。

  秋本翔太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幾乎是撲過去,用顫抖的手指劃開了接聽。

  “爸……爸爸?!”他的聲音充滿了最後的希冀。

  聽筒裡傳來秋本信一郎的聲音:“翔太……”

  聽到自己父親的聲音,秋本翔太臉上有光,他的表情就像是籠罩在太陽之中,在旁邊大型探照燈的照耀下,整個人沐浴在光的海洋裡!

  我有救了!我安全了!!!

  然而,隨著秋本信一郎略帶著哽咽的話語,秋本翔太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然後像摔碎的瓷器一樣片片剝落,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呵呵”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響。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他想說什麼,卻無從說起。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以及對父親的愧疚,最終化作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如同野獸哀嚎般的痛哭!

  “啊啊啊啊啊——!!!”

  他回想起自己這些年的荒唐,一次次讓父親收拾爛攤子,一次次玷汙父親“清廉”的名聲……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

  他勐地扔掉了手機,雙手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捶打著那些捆縛在身上的炸藥,身體踉蹌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那崩潰的、毫無形象的痛哭聲,透過尚未結束通話的電話和現場的直播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傳遍了全國的每一個角落。

  他沒有再咒罵,沒有再哀求,只剩下純粹的、被最信任之人徹底拋棄後的絕望與自我毀滅般的悲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現場的所有人,看著直播的所有人,包括警視廳和正在關注這件事的人都從秋本翔太的反應上,明白了什麼。

  指揮中心內,渡邊英二嘆了口氣,果然,小野田公顯則是面色複雜,他馬上下令:“立即疏散周圍人群,製造隔離帶,準備引爆!”

  “是!!!”

  而在現場,秒針無情地走向那個最終的數字。廣場上,空氣彷彿已經凝固,連遠處圍觀人群的竊竊私語都消失了,只剩下秋本翔太那撕心裂肺、絕望至極的痛哭聲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折磨著每一個人的神經:“爸爸!媽媽!安迪!啊啊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警察們屏住唿吸,所有的預案似乎都失去了意義。一條警視緊握著對講機,指節發白,他知道,最壞的情況可能無法避免了。

  全國的電視直播鏡頭都死死對準了那個在絕望中捶胸頓足的身影,等待著七點整可能到來的、驚天動地的結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在距離秋本翔太約五十米外,處於警方內部控制線的一名年輕的女巡查部長——石原久美子,她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幹勁和朝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混合著決絕與扭曲的平靜。

  沒有,什麼都沒有。

  沒有道歉,沒有公開,甚至沒有懺悔。

  什麼都,沒有!

  沒有!!!

  她看著秋本翔太的崩潰,聽著他無用的哭嚎,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積壓已久的憎惡與“替天行道”的扭曲正義感。當秋本信一郎那虛偽的告別電話傳來時,她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這個體系,從頂端就爛透了。

  現在,只有我自己來執行真正的正義了!

  在無數同事都緊盯著秋本翔太,等待著未知命運的緊張時刻,她藉著身前警車的掩護,右手無聲地探入了自己制服的側兜。

  唯有死亡是公平的!就讓火焰,淨化一切吧!

  死吧,蟲子!!!

  人渣!用你的死,為那些被你毀掉的人生贖罪,也敲響這個腐爛世界的警鐘吧!

  她的拇指,堅定而毫不猶豫地,按向了引爆器上那個唯一的、猩紅色的按鈕!

  爆!!!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就在她的拇指即將觸實按鈕的前一個剎那,幾道黑影如同獵豹般從她身側和後方勐地撲出!

  來者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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