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的氣氛因為“維修工”線索的中斷而顯得有些凝滯。面對僵局，上杉宗雪站在巨大的線索圖前，目光銳利。他勐地轉身，對渡邊總監和內村刑事部長說道：“總監，部長，常規調查陷入瓶頸。我們需要回歸本源，用更尖端的科學，從物證本身撕開一個口子！我請求動用一切可用資源，對ANFO炸藥和現場物證進行前所未有的深度分析！”

  “批准！”渡邊英二毫不猶豫，“你需要什麼，整個警視廳的資源隨你呼叫！”

  上杉宗雪毫不猶豫地立即行動，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通了一個電話。

  一個越洋的電話。

  這個電話直接通往了米國馬薩諸塞州的某個世界第一大學。

  第三代日裔教授，田中“Ken”健治。

  也就是前面在山口真帆事件中提供了足夠幫助的“真法醫專家”。

  這位其實才是真正的法醫學大師，上杉宗雪知道自己與其說是法醫學大師，不如說是死靈大法師！本名山德魯，又名克爾蘇加德的那種。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裝了！

  來自黑暗寒冬的隨從們、僕人們、士兵們，聆聽我上杉宗雪的唿喚吧！

  電話接通，背景音是麻省理工實驗室特有的儀器嗡鳴。

  對方接起了電話，聽他的嘴裡幾乎在咀嚼著什麼，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古特摸甯~，笨豬~上杉boy，說暗號，阿里嘎多三Qxiexie思密達~”

  “肯，我遇到麻煩了……”上杉宗雪耐著性子說道。

  “說暗號，否則我怎麼知道是你。”對方嘟囔著說道。

  “呃……尼尼孩孩京京major冠軍！”上杉宗雪只好黑著臉說出了這個暗號。

  “Ouch！上杉boy，真的是你啊！”田中健治故作驚訝：“我就說怎麼今天早上的玉米片如此令人感到美味，我可以用我祖先的名義發誓，原來是謙信公用他的摺扇在狠狠地抽我的屁股！哦，上帝啊，這可真是聖母瑪利亞的祝福……所以，有什麼事？”

  “我這邊在東京的案子遇到了麻煩，需要你的智慧。”上杉宗雪問道：“你看到新聞了麼？就是外務省大臣兒子被炸上天的那個？”

  “啊哈，I see。”田中健治看了一眼螢幕，正好是美聯社的新聞：“日本的事為什麼總是那麼糟糕？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在芝加哥或者底特律呢。”

  “廢話就不多說了，business is business，該你的諮詢費不會少的。”上杉宗雪快速說明了情況，特別是ANFO炸藥和現場殘留下的少許物證和無法調查到嫌疑人的困境。

  “稍等。”田中健治果然是個在商言商的人，聽到上杉宗雪願意為此支付高額的諮詢費後，他立即召集了麻省理工的精英們，隔著螢幕對上杉宗雪展示的諸多物證和遺留的炸藥碎片進行了觀察。

  麻省理工首先對ANFO炸藥進行了觀察。

  “宗雪，ANFO這種炸藥本質上是硝酸銨化肥+燃料油製成的土法炸藥，只要有足夠的原料，每個人懂技術的人都可以做，而來源不同的化肥其中的硝酸銨同位數成分可能會有微弱的差別，日本的法醫化學在微量溯源上確實有待提升。聽著，兩個方向：第一，對硝酸銨晶體進行高精度同位素比率分析（IRMS）——這就像它的‘地質指紋’，能追溯其氮源和氧源的獨特地域特徵！”

  田中健治冷靜地說道。

  “明白！”在上杉宗雪身後，一大群警視廳的內勤人員正在奮筆疾書！

  “第二，你能知道‘乾淨層’，‘花粉’‘停車場顆粒’這些分析，已經做得夠好了，但這還不夠，日本的法醫技術真是……總之，我們注意到了，你們在現場提取到了微量的，確定來自於炸藥的木屑，對吧？”田中健治接著說道：“這類木屑，不要只看種類，我注意到裡面有木材防腐劑的成分！分析裡面的木材防腐劑化學成分和年代！這極有可能便是對方在組裝和製作炸藥的時候從周圍環境中混入的成分！”

  “日本不同時期、不同廠商的配方都是獨特的‘時間膠囊’！”

  “如果能夠確定是什麼木材防腐劑的話……”

  一席話如同撥雲見日！

  上杉宗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明白了，Ken！多謝！”

  “不用謝，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哦對了，錢記得打我的海外帳戶上，不然就是給聯邦白打工！”田中健治喋喋不休地說道：“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上杉boy~see you again~”

  視訊通話結束了，此時時間也已經來到了深夜時分。

  上杉宗雪關掉了通話，當他轉過身的時候，面對的是成百雙注視他的眼睛。

  上杉卡卡，請下令吧！

  上杉宗雪沒有推辭，他立即開始分配任務。

  “岡田！”

  “到！”岡田將義挺直了腰桿。

  “你跟我、池田、渡邊管理官一起，前往東京大學，我們需要東京大學的幫助，總監，請立即知會東京大學，我們需要東京大學召集化學、地質、材料學領域的頂尖教授和研究生團隊。動用校內最先進的質譜儀和同位素分析裝置，日夜不停地對炸藥殘留物進行田中教授指導的同位素比率分析！”

  “是！”岡田將義忍不住興奮地大聲答應，而渡邊英二也點頭表示知道了。

  “南鄉！”

  “到！”南鄉唯立即出來一步。

  “你和甲斐一起，負責動員科搜研的所有專家組成員，負責對木屑進行超微量成分分析，剝離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防腐劑、粘合劑乃至汙染物，注意，每一個微克級別的發現，都被反覆驗證、比對。”

    “是！”南鄉唯大聲應是。

  “五十嵐，還有伊達！”上杉宗雪接著說道。

  “在！”五十嵐隼和伊達長宗向前一步。

  “突破口的關鍵在於木材！五十嵐，請您立即聯絡您的父親五十嵐正隆，我也會打電話請求三井住友集團的佐藤專務予以協助！要調查木材和防腐劑，還有年代和化學成員，就必須取得木材林業行會的支援，這麼來看的話，住友林業的協力不可或缺！”上杉宗雪沉聲說道：“各地木材、特別是歷史防腐劑配方的龐大資料庫，務必要求住友林業的全力支援和配合，伊達，你協助五十嵐！”

  “是！”五十嵐隼和伊達長宗都忍不住興奮。

  “很好，諸位，各就各位，做好戰鬥的準備！”上杉宗雪挺直了身闆，然後鞠躬：“拜託大家了，拜託！”

  “警視廳的勇士們，為了榮譽而戰吧！”

  “這是屬於我們的，總力戰！！！”

  “哦哦哦哦哦！！！”

  ……………………

  時間倒退到當天傍晚。

  靜岡的黃昏，天空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遠方的富士山輪廓顯得格外甯靜，但對於黑川哲郎議員來說，這份甯靜在晚上七點整被徹底打破。

  他的女兒，婚後隨夫姓宇野的由紀子，通常會在六點半前回到她位於靜岡市區的高層公寓。她在一家知名的設計公司工作，生活規律。

  今天，當她未能接聽丈夫的第三通電話時，一種不祥的預感開始籠罩黑川家。

  此時，黑川議員已經得知了東京那邊的爆炸案，這更令他感到恐慌，因此他第一時間回到家中，並不停地派人去調查到底怎麼回事？

  七點十五分，黑川家的宅邸門鈴響了。不是由紀子，而是一名面無表情的快遞員，遞上了一個沒有任何寄件人資訊的硬質紙盒，要求“黑川哲郎親啟”。

  在書房裡，黑川議員與他的首席秘書宮島一起，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包裹。裡面的東西讓兩人的血液瞬間凍結：

  一條淡藍色的絲巾，是黑川去年送給由紀子的生日禮物，她今天早上出門時還戴著。

  她的公司門禁卡和一隻耳釘。

  一個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黑色隨身碟。

  一部老式的、只能進行基本通話的翻蓋手機。

  幾乎在同時，那部老式手機發出了刺耳的、單調的鈴聲。

  黑川議員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並開啟了擴音。一個冰冷、經過明顯電子處理的聲音傳了出來，不帶任何人類情感：

  “黑川哲郎。”

  “是我！我女兒在哪裡？”黑川努力保持鎮靜，但聲音尾端難以抑制的顫抖出賣了他。

  “東西收到了。證明。”電子音打斷了他。

  宮島立刻將隨身碟插入電腦。螢幕上跳出一段短暫的影片。畫面光線昏暗，由紀子被蒙著眼睛，綁在一張椅子上，嘴被膠帶封住。她似乎在高聲哭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影片只有十秒，卻像一把鈍刀割在心臟上。

  “由紀子！”黑川對著手機喊道，“你們對她做了什麼？！放開我女兒！”

  電子音無視了他的嘶吼，用毫無波動的語調宣佈條件：

  “聽著。要求有兩個。”

  “第一，準備十億日元現金，舊鈔，不連號。等待下一步指示。”

  “第二，你在國會推動的《國家安全強化法案》，必須在三天內，看到你本人，在記者會上公開宣佈無限期推遲並承認其錯誤。”

  黑川哲郎的臉色變得慘白。這個法案是他政治生涯的核心提案，涉及敏感的對左政策，樹敵眾多。

  “這…這需要時間…”

  “你有三天。”電子音冰冷地打斷，“如果報警，如果試圖追蹤，如果耍任何花樣……”

  聽筒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被處理過的音訊噪音，緊接著，是宇野由紀子一聲被壓抑的、充滿恐懼的短促嗚咽。

  “……你們將收到她身體的一部分。記住，這只是開始。”

  “記住，我們的名字，我們是——紅色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