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緊急訊息進來，此時現場亂成了一團。在場的公安高層們一臉迷惑，似乎還沒有搞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是記者們已經開始提問了。

“請問為什麼又出現殺人案件？”

“公安不是說已經將可能的嫌疑人繩之以法了麼？”

“此事真的是暴力團所為麼？”

“兩個殺人案之間是否有某種聯絡？請問公安打算如何處理後續事件？”

現場的記者們跟吃了火藥一樣，瘋狂地聚攏上來，爭搶著詢問問題。

“請安靜！保持安靜！”立即有公安警察上來維護秩序，他們將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們推回去：“保持秩序！”

臺上的公安高層們這才反應過來，一想到他們剛才的承諾，一個個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但是畢竟幹這份職業這麼多年了，沒點城府是不行的，只見臺上的警察廳警備參事官主動開口說道：“目前我們還不清楚具體的情況，需要一點時間瞭解事態，但是請全體國民放心。”

“新聞釋出會到此結束。”

說完，警察廳警備部參事官強行中止了釋出會現場，一個個高層臉色鐵青，快步下臺。

搞什麼鬼？人不是已經抓到了麼？事態不是已經得到了控制麼？

怎麼又出事了？千葉縣的警察本部到底在幹什麼？要不是你們辦事不利，事情會這樣？

這本部長，我們公安今年就安排你懲戒辭退！

原本寄託了無限期望，打算對標富士臺案的千葉縣分屍殺人案新聞釋出會就這樣虎頭蛇尾地結束，面對突然又爆發的新案情，公安部門不知所措，他們甚至自己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兩個案件之間有沒有聯絡。

他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這次丟人丟大了！

…………

是夜，上杉宗雪響應美波大小姐的唿喚，臨時趕到了警視廳。

日本警察本來就全年無休，即使是大晚上了，這裡依然人滿為患，下午剛剛和上杉宗雪有說有笑的警視總監渡邊英二、刑事部長毛利隆義和美波大小姐都在，其中前兩位已經換上了制服，只有美波大小姐穿著私服。

上杉宗雪趕到警視廳的第一句話就是：“這算加班吧？”

暴食上杉的態度給渡邊英二整無語了，警視總監沒好氣地從抽屜裡面取出了一份檔案：“對，算你加班，錢會給，調休也會給你調！”

“但既然是加班工作，那麼也給我拿出態度來啊！Kora！”

“上杉君，我限你20分鐘之內看懂這份緊急驗屍報告，然後把案子的情況用我們能聽懂的話講給我們聽，限時10分鐘！”

“為什麼這麼急？”上杉宗雪一臉“你坑我吶”的表情。

“因為45分鐘後我要去對面匯報情況。”渡邊英二指著警視廳對面的警察廳：“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大，本來就因為出了一起小學生被分屍殺人案搞得人心惶惶了，現在又爆發了第二起殺人案，還是分屍！還是小學生！這下整個關東都要害怕了。”

“拜託你了，上杉君。”美波大小姐溫順地對上杉宗雪鞠躬，三分期待，三分歉意：“打擾您了，很抱歉，但是我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忙，你是這方面的專家，幫幫我們，好麼？”

容顏甜美外貌靚麗，被美波大小姐這樣一拜託，上杉宗雪被緊急召喚來的火氣消散了很多，他點了點頭，剛剛接過報告就皺眉：“這驗屍報告是誰寫的？他不是法醫吧？”

“是千葉縣那邊的國立醫院的一個病理科教授辦的。”渡邊英二點頭：“千葉縣沒有法醫機構，公安警察臨時帶人衝進了醫院裡面把病理科教授抓了出來叫他現場驗屍的。”

“真是囂張啊，公安。”上杉宗雪感嘆了一句：“就沒有法律可以管一管他們麼？”

“只要公安認為有需要，他們就可以這麼做，先斬後奏，內閣特許。”

上杉宗雪不再言語，開始認真地看報告。

被害者，河西彩花，9歲，小學3年級生。

也是兩天前失蹤，也是父母報警尋找無果，也是被割下頭顱，這兩起案件有太多的相似之處。

就在千葉縣警方集中精力調查土肥圓淳平的分屍殺人案時，失蹤兩天的河西彩花屍體在千葉縣的一處氣象站的氣溫偵測裝置下方被發現。

該氣象站人跡罕至，平時沒有人上班，一週會有人過來收集一次資料，知道這裡的人不多，長時間處於封閉之下，周圍很多住這裡的人都不知道這裡還有個氣象站。

死者除了頭顱被切下以外，和第一案不同的地方在於死者的頭上有被重擊的傷口，顱骨碎裂，是先暈眩再被殺害分屍。

而且和第一案不同的是，現場留有死亡訊息，有人將紙條塞進了死者的嘴裡，上面用鮮紅色的扭曲文字寫了“這就是背叛的下場”。

同樣，現場勘察沒有找到其他有效的線索，周圍監控很少，很顯然兇手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

“是他殺。”上杉宗雪不假思索地說道：“不僅是他殺，而且肯定和第一案是同一個兇手。”

“何以見得？”果然，渡邊英二和毛利隆義對視了一眼，心想我們要的就是這個！

“看傷口。”上杉宗雪指著資料上的圖片：“一般來說，使用刀具斬首要有豐富的經驗，可除非是一次性斬斷，否則動手梟首的時候總是要經歷多次切割的過程。”

“人總是會形成肌肉記憶的，刀具刺破血肉再到收手的那下，刀尖角度會發生變化。”

“而我目前看到的，對切口處拍攝的刀尖刺入和收回的角度變化形成的截面上，第一案和第二案角度幾乎完全相同，這是肌肉記憶。”上杉宗雪肯定地說道：“所以，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不過這只是資料寫出來的，如果能讓我驗屍一下就好了。”上杉宗雪推開資料，搖頭：“單靠現有的資料看不出其他內容，我需要現場驗屍，渡邊總監，你能安排我去千葉縣現場驗屍麼？”

渡邊英二聽到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眉頭緊鎖，正想再問點什麼，聽到上杉宗雪要求驗屍，堂堂東京都警視廳之主卻也只能苦笑著搖頭：“對不起，做不到。”“上杉君，我們是警視廳，我們只管東京，除非千葉縣警察本部主動求助，否則我們無權干涉。”美波大小姐也跟著說道。

“那就讓千葉縣警察本部求助啊！”上杉宗雪煩躁地丟下了檔案，他真的很煩，一個接一個重大惡性兇殺發生在自己面前，可他沒法現場驗屍，只能看資料。

如果只看資料的話，他的水平不見得比其他的法醫強上多少，他最強的地方在於死魂契約，現在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讓他很煩躁。

明明已經加入了警視廳，明明都已經透過美波大小姐能直通警視總監了，怎麼辦起事來還是束手束腳的？

和這群蟲豸一起，怎麼能當好一個法醫呢？！

“別生氣，上杉君，我比你更想解決這件事，守護國民的健康財產身體安全是我等的義務，這份資料還是我託千葉縣警察本部長偷偷地傳真過來的，是非法檔案。”渡邊英二拍了拍上杉宗雪的肩膀，安慰道：“死者的家屬非常悲痛，發誓一定要找到兇手。”

上杉宗雪根本不領情：“那你為什麼不叫千葉縣本部請求援助呢？面子問題？”

“你這孩子……面子問題在人命面前根本無關緊要，你要是能現場揪出兇手，讓我去千葉縣鞠躬都可以。”渡邊英二捏著上杉宗雪的肩膀，輕聲說道：“主要是，公安已經封鎖了現場並全面接管了第二案。”

公安，又是公安？

上杉宗雪更煩躁了，他強壓著怒火：“這次又是什麼藉口？”

“工藤那邊似乎依然認為這件事是暴力團所做。”

“什麼暴力團？小孩子偶爾目睹一次暴力團交易有可能，難道會有連續目擊兩次交易？”上杉宗雪連連搖頭：“這機率比火星撞地球還要小，而且就算真的發生了，新聞釋出會不是已經說把雙葉組全部收押了麼？難道是其他暴力團？”

“總之，如果需要進一步的線索和證據，我需要能夠現場驗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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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宗雪給了一個結論：“總之，這就是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可能有暴力團經歷和背景，但是絕不會和那個雙葉暴力團直接掛鉤，海邊的倉庫有交易，山上的氣象站也交易？第一次被小學生偶然目睹了，第二次也目睹？”

四個人開了一個小會。

很不幸的是，無論渡邊英二、毛利隆義還是渡邊美波，他們都是職業組出身，平時很少接觸一線偵緝，就算是渡邊英二這種親自在搜查一課幹過會去現場的職業組，他參與的偵緝數也就是非職業組出身的日暮警部的零頭罷了。

上杉宗雪的判斷給了他們信心。

“要不，再等等？”毛利部長嘗試著向渡邊英二建議道：“還是等那邊沒有結果，主動求助了再說？”

“不，無論是公安還是刑事，都是警察！在這件事上，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渡邊英二卻斷然否決了這個提議：“這個時候不是考慮派系爭鬥的時候。”

“我去給警察廳那邊打電話！請求金子長官允許警視廳介入。”

說完，渡邊英二就出去了。

渡邊英二確實很有擔當，上杉宗雪心中稍定卻始終眉頭緊鎖，他隱隱地感覺到，這個連環殺人案不僅不簡單，而且還沒有結束。

他可能，甚至整個警察系統都漏掉了什麼。

可沒法現場驗屍的話，他也毫無辦法。

…………

一樓之隔，警察廳，警備部。

一位西裝男身體後仰摔在地上，把背後的沙發都撞歪了，身上熨得平整的西服弄得皺巴巴的，但是這傢伙絲毫不敢怠慢，像個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腰桿挺直，然後深深地鞠躬忍著大腿上的疼痛喊道：“私密馬賽！”

“你這兔崽子，忘了我說過的話了麼？”警察廳警備部長工藤剛雙手插兜，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對我們公安來說，天無二日，只需要聽從內閣的命令即可！”

“那渡邊英二是什麼東西，就他一個警視廳的警視總監，有什麼資格號令身為國民之盾的我們？！”

“私密馬賽！”

“你這馬鹿，下次再當警視廳的傳聲筒，可就不會像今天一樣只是捱了一腳而已。”

警備部長工藤剛煩躁地雙手插兜。

他被第二案的爆發整得失態了，臉都被打腫了。

哪來的第二案？嫌疑人們不是全部抓進去了麼？為了能快速破案，公安都動刑了！

這下如果不能快速破案，他下一屆警視總監也沒戲了！

兩年又兩年，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啊？

說到底當初國家公安委員會會選擇渡邊英二擔任警視總監只是因為現在需要刑事派而已，否則這個位置肯定是我的！

等我把這個案子像富士臺案一樣辦得漂漂亮亮，下一任警視總監總該是我的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還看著幹什麼，去接電話啊！”警備部長秘書瘸著一條腿，單腳一跳一跳地去接了電話，聆聽了電話內的聲音，秘書臉色變幻莫測：“部長。”

“嗯？”

“是金子長官（警察廳長官）的來電。”

“是他親自打的？”公安頭子眼神一動。

“是。”

工藤剛思考了兩秒鐘，伸手示意他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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