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獵物短缺
白青羽神色遲疑了片刻,蹙眉道:“這……也是有可能的。”
“但雪狼部落的情況,我們暫時也不清楚,沒辦法妄下論斷。”
凌承恩站起身,看著橫躺在地上的十多個石林部落的族人,他們的脖子和後背已經出現了屍斑,身上的傷口看著十分猙獰,意味著他們死之前經受了巨大的痛苦。
其中有兩個還是幼崽,看著比凌小西年紀還要小。
“這仇,必報。”
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語氣堅定。
“屍體燒掉之後,選一塊安靜的地方埋起來。”
白青羽和白溪舉著火把,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白溪伸手推了下自家弟弟的後背:“愣著幹嘛?跟過去安慰一下啊。”
白青羽搖了搖頭:“她現在應該不想說話。”
“先把這些屍體處理好吧,屍體不能再往西鷺幽地那邊送了,只能選其他地方安置。”
白溪看著石林獸人的屍體,面露不忍道:“掩埋就可以了吧,為何還要焚燒?”
“聽恩恩說是防疫,也可以防止汙染水源。”
雖然不知她是怎麼得出這結論的,但她就是那個樣子,總是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理論。
習慣了之後,他自然而然就接受了這些東西。
白溪嘆了口氣,讓人去撿了一些乾柴過來,將那幾個外族人的屍體丟到柴火上,體內的異能揮出後,面前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勢沖天,逼得幾人不得不往後退開。
剩下的屍體焚燒的時候,白溪更細緻了一些。
屍體燒出來的骨灰散落在地面上,死者的親人哽咽著,將骨灰裝進了龍竹筒內,小心翼翼地封裝好,最後帶著骨灰去了松林那一帶的山坡上。
他們找了一處還算開闊的地方,面朝著清石溪,將骨灰埋在了此地。
凌承恩看著堆起來的小土包,將幾塊闆子插在土裡,用竹炭在闆子上寫下了死者的名字。
雖然其他人看不懂那些字型,但還是神色肅穆地朝著簡陋的墓碑跪下,雙手放在身前做出祈禱狀,口中唱唸著古老的歌謠。
凌承恩聽不太懂,因為歌謠的很多詞彙都非常拗口,不是平常用的詞語。
直到回了寒山,凌承恩將空間內的糧食全都轉運至寒山的糧食倉庫內,才總算是鬆了口氣。
夜色很深。
凌承恩默默走在山道上,因為站得很高,所以風吹過來時帶著冷意。
白青羽靜靜走在她身後,看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捏了下手指,隨後在心底輕輕嘆息。
山路上很安靜,兩人一前一後。
白青羽熄滅了火把,快步走到她身前,緩緩蹲下身。
“恩恩,上來。”
凌承恩頓住腳步,微微愣神,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寬闊的肩背。
“怎麼突然要揹我?”
白青羽回頭望著她的眼睛:“就是突然想揹你一段。”
“快上來。”
凌承恩眨了眨眼睛,隱約察覺到他是想安慰自己。
她本來想解釋的,自己並沒有因為族人的死亡而難過失神,一蹶不振。
她只是在想事情罷了。
有仇不報,不是她的作風。
不過,看著白青羽有些笨拙的關懷,她突然閉上了嘴,輕輕一躍就跳到了他的背上。
白青羽穩穩地接住她,雙手勾著她的腿,直起身體,揹著她一步步朝著前面走去。
凌承恩將下巴擱在他的肩上,雙手輕輕環過他的前頸,偏頭安靜地打量著他的側臉。
不知為何,此刻的白青羽看著比平時要沉穩得多。
凌承恩將臉埋在他頸側,甕聲甕氣道:“我沒難過。”
“我知道。”他答。
“我只是在想事情。”
他偏頭笑了一下,低低迴應:“嗯。”
“你不要把我當做幼崽哄。”凌承恩微微有些不爽。
白青羽忽然停下腳步,側眸看著她顫動的眼睫,還有微紅的鼻尖:“不算吧。”
“我沒把你當幼崽。”
“只是做了一個伴侶該做的。”
凌承恩手指勾著他一縷紫色的長髮,唿吸輕輕落在他頸側的皮膚上,另一隻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慣會花言巧語!”
“你們鶴族的男人談戀愛,還真是一招接著一招。”
“怪不得會哄得雌性願意跟你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白青羽忍俊不禁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其他的伴侶不爭氣?”
凌承恩直起身體,歪頭打量著他:“你這人蔫兒壞,還喜歡拉踩!”
“本來就是。”白青羽半點不承認自己拉踩那幾個不爭氣的情敵,只昂首淺笑道,“你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不溫不火,他們也沒有真把你當做要過一輩子的伴侶,自然是想不到要哄你開心。”
“但我不一樣,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一輩子。”
凌承恩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摩挲了兩下。
“我不能給你承諾,像什麼以後只會有你一個伴侶,這種一點兒都不切實際的諾言。”
白青羽神色平靜,點點頭道:“和你結侶之前,我就知道了。”
“但你心底,還是覺得我只是和你鬧彆扭吧?”
白青羽眼睫輕輕動了一下,抿唇道:“沒有。”
“口是心非。”
白青羽忽然用力捏了下她的腿彎:“你就非要和我討論這麼氣人的話題?”
凌承恩捏了捏他的耳朵:“那不說了。”
白青羽揹著她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後,忽然開口道:“我好像還未跟你好好道過歉,關於以前總是迴避你,對你冷言冷語那些事情……”
凌承恩趴在他肩上,眼皮有些沉重,對這個話題其實不太感興趣。
“不用道歉。”
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畢竟當初追著他跑的那個人,並不是她。
她也沒資格替原主接受他的歉意。
白青羽察覺到她迴避的態度,本欲脫口而出的道歉,也沒辦法再繼續說出口。
不知不覺,身後的人就睡著了。
白青羽看著耷拉在肩頭細長的手臂,儘量挑選平穩的地方落腳,揹著她回到了自己的洞穴。
許久沒回來住過,洞穴落了一層灰。
大部分的行李都搬去了石林,所以洞穴裡顯得空蕩蕩的。
不過白溪應該是提前安排過,找人幫他們提前收拾了一下床鋪。
將睡著的凌承恩放在床上後,她眼皮動了動,像是要醒過來一般。
白青羽抬手輕輕在她身上拍了拍,將她哄睡後,看著她收緊的眉頭,抬手輕輕揉開。
確認她又熟睡後,他才起身開始收拾屋子的角落。
在凌霄回來之前,他們應該不會回石林的樹屋住了,所以這裡得好好收拾一下。
明天走之後,還是要讓白溪偶爾過來打掃一下衛生,順便幫忙把樹屋那邊的東西搬過來。
直到忙完之後,他才簡單沖洗了一身的汗水和灰塵,掀開了獸皮毯,輕手輕腳地躺在了床鋪的另一邊。
……
次日一早,凌承恩和白青羽就帶著早就準備好的物資出發了。
去南方的路上,他們正好碰上了往回趕的狩獵隊。
和凌霄簡單說了一下部落如今的狀況後,目標不同的兩隊人馬又再度分道揚鑣。
“你阿父如今回了石林,接下來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白青羽說。
凌承恩:“阿父怕是會擔心之前的事情重現,估摸著會留守在部落。”
“但這樣一來,部落的物資能不能撐到麥收結束,就是個很大的問題了。”
“而且,麥收之後是雨季。”
“雨季也會嚴重影響到外出狩獵的收穫。”
白青羽提議道:“要不要調一部分人手回來,我們在麥收的人手投入上,是不是有些多?”
凌承恩搖頭道:“樹麥是眼下我們找到的唯一一種,可以長期儲存,且産量極高的糧食。”
“如果錯過這次麥收,雨季一旦來臨,那些長在野外的樹麥就會生芽發黴,沒辦法再食用。”
樹麥能解決寒季糧食不足的問題。
也是她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既然獵物不夠,那就直接吃樹麥吧。”
凌承恩很快就做了決定:“不過做飯這事兒會有些麻煩,就怕他們一時半會學不會。”
“剩下的……試試看,能不能從其他部落手中購入一些獵物和蔬菜。”
主食+肉類+蔬菜,這樣搭配起來吃,可以省下不少的獵物。
同樣還能培養族人葷素搭配、營養均衡的飲食習慣。
“你認不認識像鹿族那樣圈養了大量動物的部落?有售出意向的那種。”
白青羽思考了片刻,答道:“除了鹿族和雷牛族,也就獅鷲族和地疣族會圈養獵物了。”
“獅鷲族的獸人,主要圈養的是體型稍小一些的動物,主要是手盜龍。”
“地疣族主要養殖豚類。”
“草豚、噬金豚這些都有養殖。”
“豚類動物繁殖能力都很強,而且能吃能長肉,所以地疣部落的獵物一直都非常充足,每次互市都會帶去大量的獵物,價格相對來說比較實惠。”
“不過……”
凌承恩聽得津津有味,卻突然沒了下文,疑惑道:“不過什麼?”
“地疣族是東部地區的部落,他們只和熟人做交易,不太願意和陌生的部落來往。”
“據說是,怕賴帳。”
地疣族的獸人普遍長得比較醜,以前跟其他地區的部落做過生意,但獵物送去人家部落的路上,被半路打劫了。
他們後來又送了一批過去,但直到次年,才從其他部落那裡聽到風聲。
第一批送去的獵物,就是被他們的主顧給打劫的。
他們找上門去想討個公道,結果卻被對方奚落了一通,說他們養殖的獵物味道差,肉很難吃,地疣族的人打也打不過,最後只能灰頭土臉地回了領地。
自那之後,他們就不和陌生的部落,還有信譽不好的部落打交道了。
反正圈養的那些草豚賣不出去,問題也不大。
他們可以自己吃。
凌承恩聽完之後,托腮問道:“那能不能找個中介?”
“中介?是指牽線搭橋的中間人嗎?”
“嗯。”凌承恩點點頭,“你有沒有什麼認識的人?”
白青羽:“這個……還真沒有。”
“不過……你可以問問蘇惟畫,他應該認識。”
凌承恩:“那將這次的物資送到後,我去找蘇惟畫?”
白青羽:“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相隔不是很遠。”
“我自己跑過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南邊也得留個主事的人,出了什麼問題至少你能及時解決。”
白青羽沒有勉強,只道:“那你路上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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