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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0~1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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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進入直布羅陀β的,確實不是帝國的中小型戰艦。

  當這個氣勢洶洶的銀色橢圓形不明飛行物,從星門的銀色漩渦核心中唿嘯而出的時候,確實是把守軍們驚得雞飛狗跳。就連身經百戰見多識廣的外環艦隊老兵們,也不由得紛紛表示,自己就沒有見過這麼抽象的東西。

  “所以,這特麼是什麼玩意?”

  “炮彈?”

  “什麼樣的軌道能彈得出這麼大的炮彈?鋪一條奇蹟之環那麼長的軌道嗎?”

  “或者說,就是一艘超大號的強襲登陸艇?”

  “偵查部隊說,這東西是由運輸船拖過來的?”

  “所以那些引擎,是現裝的?這特麼是帝國的作風嗎?”

  “是啊,也未免太掠(綠)奪(皮)者了吧?”

  “一定有陰謀!既然是帝國鬼子的操作,那陰謀就是闆上釘釘的!”

  通訊頻道中流轉著以上這些滿是疑惑和驚訝的交談。波拿巴元帥,同樣也覺得這情況妖氣瀰漫,但還是強忍著心中的驚訝,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霎時間,洶湧澎湃的破壞光束掀起了驚濤駭浪,瞬間便將還在星空中搖曳的銀色巨物淹沒紮了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中。

  可是,在那強光之中,那奇特飛行物的輪廓卻依舊穩定,依舊前行,依舊在擴大,甚至是越來越清晰了起來。

  面對外環艦隊的炮擊掀起的暴風驟雨,它始終沒有被動搖分毫、

  這艘泛著銀光,通體彷彿都是用一整塊巨型金屬坨子構成的飛行器,就這樣硬頂著武庫艦和炮塔的密集射擊,昂首闊步地穿過了星門。

  “這是什麼怪物?”

  “帝國的強襲登陸艇都是怪物們?”

  “蠢貨,你到現在還覺得,這是什麼強襲登陸艇嗎?”

  “開炮!開炮!把它逼停下來!”

  “它還在前進!”

  外環艦隊的將士們紛紛覺得,自己分明是在用小功率小口徑的治安用射線槍鑿冰山。可是,若這座冰山能以亞光速的高速向著己方砸過來,那場面頓時就變得恐怖起來。

  不過,畢竟是整個共同體唯一還能算得上是“精兵強軍”的團體,哪怕是大量老兵都補充到了塞得方面,也總還是留下了不少人才。很快,便有技術部門,忍著心中的震撼,精確地分析出了這個碩大要塞的前進軌道,趕緊回報到了波拿巴元帥。

  “所以,就是沖著直布羅陀要塞來的?”波拿巴元帥問道。

  “可以肯定!如果這個不明飛行物按照目前的速度保持前進,大約只要40分鐘,便一定會撞擊到本要塞的。而且,以我們目前的炮擊威力,對它無法起到拒止效果。”技術人員調出了自己的分析圖,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但總體還算是情緒平穩口齒清晰。

  “這個東西,有可能是實心的。”另外一位參謀回答:“根據剛才它穿過星門時攪動發生的力場資料判斷……這東西,至少有1000兆噸以上。”

  參謀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但這畢竟是用各種儀器測試了五遍以上的結果,也就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既然是實心的,且還是兆噸以上的超級鐵疙瘩,一時間打不動也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要知道,在戰爭爆發之前,直布羅陀要塞是整個共同體唯一面前能算得上擎天堡等級的太空要塞,就算是現在,也在擴建了幾輪的塞得之上,但所有人都不認為,己方護盾和裝甲能扛得住這等規模的沖撞。

  至於湊近了用要塞炮幹掉的這種可能性,大家便更不敢賭了。

  所有老兵們都紛紛表示,自己縱橫星河一輩子,但這麼大的實心鐵疙瘩還真的沒見過。它到底是什麼材料構成的,到底有多堅硬,溫度耐性如何,也是完全說不出來的。

  “實心的,也即是說,沒發現駕駛艙?”參謀長問道。

  “正在尋找,但從行進軌道來看,更像是自動駕駛。”觀察部門很快做出回答。   

  波拿巴元帥沉吟片刻,旋即便發現了一個問題:“也即是說,這東西應該是從星門後面發射過來的,帝國軍在穿越星門之前,就已經確定要塞的位置了嘛。”

  參謀長嘆息了一聲:“戰爭爆發之前,星門兩側可都有帝國和聯盟的科考站。可是,誰能保證他們只是在考察星門呢?”

  這是歷史遺留問題了,且還是軍人左右不了的問題。波拿巴元帥就算是真的想要發飆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便也只是無聲嘆了口氣。

  “這讓我想到了惡魔之喉戰役的時候,楊希夷中將對惡魔之喉戰役的戰術。”參謀長又道:“不過,現在和當時的戰況相比,可是完全不一樣了。”

  元帥點了點頭:“馬上檢查這東西的動力來源!若確定有引擎的存在,便優先集中進行炮擊!”

  南天門戰役和惡魔之喉戰役,確實還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樣。

  在那場決定掠奪者的“新大陸帝國”命運的大戰,地球人可是在聯軍艦隊的掩護下,帶著利維坦的蟲殼抵近到了距離惡魔之喉要塞相當接近的地方,才忽然啟動引擎發起沖擊的,自然是打得掠奪者們措手不及。

  而在直布羅陀,星門距離要塞的直線距離卻有將近一個半天文單位。如此一來,帝國的“沖車”距離自己的預定目標,其實是有一段相當漫長的物理距離。

  這當然也就給了防守的共同體將士們恢復冷靜,奮起反擊的機會。

  很快的,佈置在星門附近的大功率炮塔,以及武庫艦們也開始發起雷鳴般的轟擊了。目標從“沖車”正面那拋光成弧面的本體,開始沿著中段向著後方尾部衍生。

  實際上,一直到這個時候,共同體守軍也沒來得及找到對方引擎的位置,但只要保持射速和彈著點的均衡,便一定是可以擊中的。

  於是,也就在短短一分鐘之內,率先被命中了而二十炮的某個引擎,終於出現了非常明顯的龜裂。引擎外面罩著的複合裝甲外殼,迅速出現了龜裂,接著只花了一秒鐘便撕裂成了觸目驚心的傷口。

  緊接著,在第二輪齊射過來之前,外殼的縫隙之後,失控的能量已經化作了引燃的爆炸,從裂縫後面擴散了開來,給銀燦燦的橢圓整體增添了幾分煞氣如血的紅光。

  於是,當第一臺引擎被徹底熄滅的時候,離第二臺到第三臺的崩壞,也就不會太遠了。

  共同體的將士們,倒也沒注意到對方的哪個引擎是被真的擊中了。可是,這臺妖氣瀰漫卻又恐怖無比的飛行器,確實是停止了持續前進的動作。

  它甚至是當場失去了平衡,就這麼暈頭轉向地在原地打了一個轉。

  可很快的,它便再次恢復了平衡,便宜了行進軌道,徑直朝著距離它最近的炮塔群,咬著牙一路橫沖直撞了過去。

  事實上,在“沖車”發射之前,帝國軍確實已經計算好了沖鋒角度和行動軌道,試圖一次性撞毀直布陀羅要塞。可是,法瑞爾元帥同樣也知道,四分之一個標準天文單位,超過半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其中實在是存在太多變數了。

  他們始終是這個宇宙中最成功的戰爭種族,不可能把所有勝利的可能性,都寄託在這麼一次極端的作戰方略上。

  在失去了三個引擎之後,兩個駕駛艙也被流彈毀滅之後,其他的敢死隊員也反應了過來,頂著炮火迅速手動熄滅了幾個引擎,讓整體重新恢復了平靜。他們調整了一下角度,尋到了新的目標——此時距離他們只有十萬公里的一組大功率炮臺,身邊還有一排武庫艦。

  見到如同怪物一般巍然無法動搖的鉅艦向自己撞過來,一眾笨重的武庫艦和守衛艦,便像是看到了天敵的鵪鶉似的,紛紛四散奔逃,動作卻依舊顯得有點笨拙。

  可是,武庫艦可以說是笨拙,留在原地炮臺便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了。

  如果引擎遭到破壞,無法撞擊直布陀羅要塞,那就隨便找一個最近的有價值的目標,調整一下航向,直接撞過去。

  以上,便是帝國軍所謂的B計劃了。

  當然,哪怕是B計劃失敗了,還有所謂的C計劃。

  就在“沖車”撞向了炮塔的當口,整得現場地球將士雞飛狗跳的同時,巍峨的帝國戰艦也從星門漩渦的背後探出了頭。

  如果是按照波拿巴元帥的原計劃,這個時候,己方便可以萬炮起發,給對方一次迎頭勐擊了。哪怕是皮糙肉厚的帝國軍泰坦艦,在這樣的沖擊之下,也難免是會損失慘重。

  他的佈置,也都是為了集火帝國的主力艦而準備的。

  可還是那句話,他畢竟是隻猜對了一半。當最先出現在直布羅陀的,是那臺“宇宙用沖車”的時候,他精心佈置的防線便已經失去最大意義了。

  當火神艾冉號的紋章已經完全暴露在地球人的監控器熒幕上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這艘巍峨的泰坦鉅艦,已經像是進入獵場的勐獸似的,揚起了猙獰的爪牙。

   第1761章 按計劃轉移

  首先出現在直布羅陀β星系中的,確實是火神艾冉號和三艘帝國日冕級無畏艦。

  波拿巴元帥確實是猜對了,英勇的帝國軍確實準備動用主力艦打頭陣,以此來確立己方艦隊進入銀河本土的橋頭堡。

  可因為“沖車”的存在,進入直布羅陀β星系的帝國艦隊,不但沒有被集火,卻反而擁有了先手優勢。一艘泰坦和三艘無畏萬炮齊鳴,在最短時間內便向正前方的炮陣進行了上千次炮擊,當場便把堵在星門口的火力平臺永久性地摧毀了三成以上。

  而另外一條,那臺昂首闊步的“宇宙用沖車”,在撞毀了六門MK7炮臺,憑著其自身的引力又引得至少有三艘武庫艦和一艘守衛艦失控撞毀之後,最終還是失去動力停了下來。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隨同“沖車”出發的敢死隊員甚至還有一半倖存了下來。此戰之後,他們將會活著成為英雄,享受到階級提升的榮耀和實利,成為整個帝國的勵志典範,化身為陛下恩情回報不完的例子。

  當然了,相比起當初撞擊惡魔之喉那樣的驚天動地,這次的戰果實在是談不上特別成功。

  可是,這要這個實心的金屬物還存在於那裡,便已經在星門邊上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盾牌。在其掩護之下,跟隨著火神後之後的三艘日冕級無畏艦,便以不緊不慢的舒緩姿態拉開陣型,一邊不斷地向地球艦隊和炮塔群持續炮擊,同時還投放出來了四百餘架最新型的鈦刃戰機。

  我們都知道,這個時代的無畏艦,既不是純粹的戰艦也不是純粹的航母,一個個其實都是加大版的1143。最新型的主神級和巴爾巴羅莎級如是,稍微老款一點的炎龍級和日冕級也如是。

  至於鈦刃,這種火力兇勐防護堅固續航極長亞光速沖鋒還極為迅勐的新型戰機,在機動和靈巧方面確實只能算是平平無奇,突防效果更是遠比不上那些地球的光翼戰機了。如果遇上(自我宣稱的)“宿敵”赤幽靈的時候,大約便只能使採用骯髒的戰術,順便來一些不講武德的以多欺少了吧。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依舊是帝國軍事工程學的集大成産物,用來屠殺炮塔群絕對足夠了,便是那些潰逃得慢了一些的武庫艦和守衛艦,也都遭到了密不透風地銜尾獵殺。

  這個時候,帝國飛行員們終於感受到了和地球同行們一模一樣的快樂。

  “所以,以後真的會是航母和飛行員的時代嗎?”

  “不管怎麼說,我們的戰術地位確實是提高了。”

  “可是,這到底是誰的功勞呢?”

  “別說了別說了。”

  “老爺都說,他其實應該是帝國的元帥的。他才是那個應該帶領我們的人。”

  “確實,帝國的神選冠軍不統率帝國的軍人,一定是哪裡有問題。”

  “別說了別說了。”

  “反正以後就是航母和飛行員的時代了。”

  “這話可以說!這話可以多說!”

  總之,飛行員和普通大頭兵不一樣,也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中産以上家庭出生,也難免有心思活泛之輩,産生如此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當然了,火神艾冉號向地球艦隊方向轟出的超遠距離光矛炮,還是打消了他們所有的小心思。

  隨後,越來越多的帝國戰艦鑽出了星門,和趕過來外環艦隊主力開始了激烈的炮戰。

  在長達十個小時的交戰之後,地球外環艦隊仗著一定的地理優勢,成功給帝國軍造成了相當於己方損失1.5倍以上的殺傷,甚至數次擊中了敵人總旗艦火神號。

  可即便是如此,他們也始終沒辦法把帝國軍逼回星門之後。

  南天門的戰場,就這樣陷入了殘酷的拉鋸戰階段。

  等到塞得方面收到訊息的時候,雙方第一階段激烈炮戰已經稍微告一段落了。一些受傷的帝國戰艦已經退到了星門的另外一邊進行修正。可是,帝國軍旗艦火神號卻依舊還在星門這邊,躲在“沖車”後面,露出了半個頭,彷彿是在肆意地嘲諷對方的地球人似的。

  法瑞爾這位帝國軍現役(除皇室)最年輕的元帥,在展現出了超凡的創造力和執行力之外,也在這裡展現出了非凡的勇氣和堅定。

  以上,便是目前切羅要塞和南天門兩處戰況的始末了。

  而相對的,共同體這邊,無論是還在新大陸的楊希夷艦隊,亦或者是穿過了遠岸星雲進入帝國本土的巴贊艦隊,卻有段時間沒有最新的訊息了。

  在這一刻,正在罈子裡的餘連忽然有了一種沉重的孤寂感,壓力就像倒塌的大山似的,傾覆到了自己身上。好在,當他看到菲菲確實還在身邊的時候,這快要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的大山,便馬上如幻影一般消散了。

  “法瑞爾元帥,法瑞爾元帥,這竟然是一位如此棘手的敵人。”餘連感慨道:“帝國得人啊!這等悍將還真是層出不窮,就彷彿雨後鑽出來的蘑菇似的。”

  菲菲忍俊不止:“瞧你這態度,彷彿是居高臨下在點評後輩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大元帥府的那位資深老帥呢。嗯……不對,大元帥府的長官可不敢有你這種範兒,分明就是皇帝嘛。”

  餘連傲然道:“哼,皇帝都匍匐在我面前!”

  “是的是的,魚兒好厲害。”菲菲隨意的回應道:

  “在榮耀使命軍演的時候,法瑞爾元帥可是以劣勢兵力擊敗了埃斯泰元帥。那個時候,就已經被視作下一位進入大元帥府的必定人選了。只不過,在布琳之後擔任新大陸軍政長官的期間,表現倒是有點狼狽。始終沒辦法奪取瑤池,還被楊老師戲耍了幾次。”

  “他並沒有被楊老師戲耍,只是吃了幾次戰術上的敗戰而已。實際上,要不是巴別塔出現,楊艦隊的行動空間已經快要被壓縮到極緻了。本質上,捉迷藏和結硬寨一樣,都是特別考驗指揮官耐心和基本功的。可是,這次南天門之戰,法瑞爾元帥在展現出了自己耐心的同時,也展現出了相當的創造性。這種人,可是比對面的伊肯羅迦元帥棘手多了。年輕啊,年輕人就是好。”

  菲菲橫了餘連一眼,卻又道:“那麼,到底哪個對手更難對付呢?”

  “伊肯羅迦元帥,毋庸置疑。”餘連毫不猶豫地道。

  對面的那個老傢伙到任之後,從來沒有犯過錯,就算是偶爾被自己抓到了破綻也絕不會亂,把損害控制到最小的程度。

  無論是多麼緊急的狀況,他都可以冷靜地指揮部下恢復秩序,恢復陣型,恢復戰力,甚至還能恢復冷靜,彷彿永遠都不會被動搖。

  “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和一隻水豚作戰呢。”餘連笑道。

  “……水豚確實情緒穩定,但可就沒什麼威懾力了。”菲菲也笑了。

  “如果是像勐獁象那麼大的水豚呢?”

  “那隻要想想都覺得可怕了。”菲菲也跟著餘連露出了痛快的苦惱表情。

  “我估摸著,切羅要塞和南天門的戰報,同樣也應該發到四季神那邊了。帝國軍應該也會馬上就有動向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傳來而來了警報,卻是來自參謀部的姆卡瓦參謀長。

  “抱歉打擾您的休養了。可是,四季神和霄龍號開始行動了。”   

  帝國中央艦隊叢集的休整時間,在經過了157分鐘之後,便宣告結束了。

  隨後,龐大的中央陣列,便擺開真實,以最沒正統最沒創意卻也最滴水不漏的攻堅姿態,一步步向塞得要塞的所在地烏泱泱地壓了過來。

  此外,正在己方艦隊兩翼作戰的帝國艦隊,更是一改剛才不緊不慢的步驟,也加強了攻勢。從兩邊分要塞發來的通報也可以看出,這一次,帝國軍似乎是真的做好了用人命把共同體的銅牆鐵壁推倒的覺悟了。

  “比預想中的還要快了不少。嘖,何等財大氣粗的大建啊!到底什麼時候,我才能打上這麼富裕的仗呢?想當年……”

  “想當年?”菲菲奇道。

  “嗯,我說的是夢裡。夢裡我也是打過相當寬裕的仗的,都不說是在遠岸修克爾那了,甚至敢在深淵修擎天堡你可信?”

  “我信啊,你骨子裡其實是一個很喜歡建設的人。相比比起戰鬥,其實更喜歡建設。這是很好的習慣。”

  總而言之,如果不是帝國軍在塞得進行的這些大建,剛才的那一仗,是足可以讓他們歇上半個月的。可是,財大氣粗的銀河帝國,就是能花上半年時間,在塞得的對面,不厭其煩地建起一連串的前線支援裝置。

  在餘連這種種田黨看來,這樣的局面其實是相當令人絕望的,甚至比對方在自己面前排開一串泰坦艦還讓人絕望。

  果然,在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未來,用錢砸都是最無解的陽謀!

  看著餘連一臉便秘的表情,菲菲只是:“可是,這應該也只是比你最樂觀的估計,要快上一些罷了。”

  是的,面對這樣的敵人,像是我這麼樂天的人,也只好當個絕望的悲觀主義者了。餘連想。

  “參謀長,休整工作如何?”餘連詢問。

  “按照希爾維斯特上將事先制訂的補給時刻表,我們的補給進度已經超過了最低預期值。目前可以確定,應該有七成以上戰艦可以啟程。”參謀長

  “但這其中有不少,或許再跑上兩到三次躍遷,就得要散架可吧。”餘連道。

  “……是的,但我們畢竟時間有限。”姆卡瓦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餘連不由得啞然失笑:“參謀長,我可沒有在挑你的不是。難道在您看來,我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主官嗎?我要真是這種人,現在早就退役去地球競選國會議員啦。”

  姆卡瓦參謀長的笑容依舊尷尬而帶著歉疚。他確實是一個缺乏幽默感的管家型別的幕僚長官,但應該不是心思深重的敏感型別的。

  “以女媧號和阿蒙號目前的狀態,如果進行長時間的躍遷行軍,確實是有很大的安全隱患。”參謀長的表情無奈,語氣帶著沒給你先沉重。在年輕的指揮官面前,這位老成持重的將軍,也不準備掩飾自己的情緒的。

  他進一步解釋道:“剛才檢查時候發現,女媧號的主承出現結構性龜裂。阿蒙號則是2號中微子引擎的B線穩壓鍾完全損毀,燒燬了尾部的三個能量艙。都是在剛才作戰時受到的損害。”

  這可就不是隨便換一兩個零件就能復原的問題了。甚至說,就算是時間足夠,在塞得也修不了,只能拖到新順天去大修上一年半載了。

  ……當然,餘連也可以安慰自己,相比起蒂芮羅人勇進號,這兩艘主神的損害其實是不疼不癢的,甚至還可以在艦隊決戰場上剛正面。

  可是,他們就像是有了急性心臟病隱患的戰士似的,看上去依舊是膘肥體壯殺氣澎湃,還能提著刀子從天域東廣場砍到榮耀西路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或許僅僅只是一次短距離沖刺,一次按部就班的爬山,便極有可能奪走他們的性命。

  餘連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伏羲號是沖得最兇勐的,卻反而是受傷最輕的。”

  參謀長苦笑道:“確實如此。為了保證我們的撤退通道,他們不能輕易離開最激烈的交火線。”

  從這個道理來說,罪魁豈不是成了本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換家戰術呢?餘連想。

  當然,這時候再整這種精神內耗,就未免太矯情了。餘連很快就把這點小糾結拋之腦後,對菲菲點了點頭:“很好,便按照原計劃,開始轉移吧。我會在身體復原之後,返回伏羲坐鎮的。”

  姆卡瓦參謀長點頭領命,但還沒有等到他下線去安排,希爾維斯特上將的通訊也發過來了。

  餘連看了看熒幕上背景,不由得一怔。這位老學長分明是還在塞得要塞的司令部,而非雅典娜號的艦橋上。

  “長官,您……”

  希爾維斯特上將卻第一次擺出了長官的態度,打斷了餘連,用命令的口吻道:“雅典娜號你帶走,把阿蒙和女媧留下來吧。阿蒙本來就應該是我的船!我現在是撥亂反正了。”

  ……確實,當初最早一批歸國的四艘主神,說好了是兩艘到地球編入本土艦隊,外環艦隊和遠岸艦隊各一艘,而希爾維斯特上將的旗艦,也早就預定好是阿蒙號了。

  他老人家還提前找餘連詢問了阿蒙號司令官室的尺寸,從帝國訂製了一批據說走的是軍事宮廷風的豪華傢俱。

  現在,傢俱當然沒有到,船也沒歸他,但老學長對此卻並沒有任何意見。

  希爾維斯特上將後來又得到了雅典娜號,但這已經是半年之後的事情了。當然了,如果拋開一切的道德認知,採用渣男主義的敘事,相比起轉戰半個銀河傷痕累累的老兵阿蒙,雅典娜或許才是完好白嫩清澈無暇的新茶呢。

  大約是看出餘連的不解,他便道:“那可是我的白月光啊!我都訂了配套傢俱了,還不能代表我的心意嗎?”

  “長官……”

  “而且,有一說一,老弟,我對你是有意見的。當初啊,四艘主神級就應該是外環和遠岸各兩艘的,為什麼要分配給本土艦隊的馬路標本呢?我知道,這是總統府和國防委員會的命令,但老弟啊,當時你可才是艦船採購的主管,為啥就不敢和總統府幹一架呢?”

  餘連抽動了一下嘴角,垂頭誠惶誠恐道:“下官慚愧。”

  “還有就是我的阿蒙啦,我就沒來得及上去看看。”

  “您其實隨時可以的,甚至還可以去指揮官室看看。”

  “他都是你的船了,我真要上去待在指揮官室裡不肯走,部下還真以為我們倆不和呢。”希爾維斯特上將冷哼了一聲:“無風不起浪,你以為偌大一個塞得防線,一個主要賽,九個分要塞,十五個星球地表基地,還有三十幾座太空站,來自全國各地的上千萬士兵,就不會有帝國的滲透嗎?”

  餘連承認老學長說的很有道理。

  說得更冷酷一點,就算是沒有帝國的滲透,也一定有不少“己方”的大人物,是打心眼裡是期待自己真的和希爾維斯特上將關係不和的。

  他們甚至比對面的帝國還期盼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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