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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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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來透過了一個非常巧妙的方式開啟了這隻盒子,裡面同樣也是一份地質勘探資料。

當時他們很奇怪,為什麼這一份資料要特別的儲存,中央懷疑可能這一份資料可能是關於日本人當年尋找石油的一個線索。

於是按照資料上的記載,當年七二三工程開始在這裡實施,其中三隻勘探隊中的一隻,秘密帶著那份資料,進入了叢林尋找上面記載的線索。後來,果然,他們在從裡裡發現了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日軍臨時基地。

但是,這裡已經是人去樓空,所有的東西都燒掉了,連一張紙頭都沒有,只能透過附近的一些痕跡,判斷當時肯定有一隻勘探隊,在附近勘探過。

當時我們自己的勘探隊,也在附近進行了一次普查式的勘探,但是結果差強人意,也就是說,沒有任何的結果,地表上什麼都看不出來。淺層挖掘也什麼都沒有。

懷著對日本勘探資料的信任,中央做了一個決定,就是動用了蘇聯進口的「地震勘探裝置」,這是一種當時比較先進的技術。

這裡抄一段說明,來解釋這種裝置的工作原理:

在地表以人工方法激發地震波,在向地下傳播時,遇有介質性質不同的岩層分介面,地震波將發生反射與折射,在地表或井中用檢波器接收這種地震波。收到的地震波訊號與震源特性、檢波點的位置、地震波經過的地下岩層的性質和結構有關。透過對地震波記錄進行處理和解釋,可以推斷地下岩層的性質和形態。地震勘探在分層的詳細程度和勘查的精度上,都優於其他地球物理勘探方法。地震勘探的深度一般從數十米到數十千米。

中國從1951年開始進口這種裝置,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實際操作經驗,這種裝置一般用於超深礦床的勘探,勘探反饋的資料的是三維的,十分牛逼,當然這些資料對於普通人的來說,只是一大堆極其混亂的曲線。

之後,透過「地質資料成像」演算,可以把這些曲線還原成黑白膠片。現在我們的勘探已經有軟體,可以實時生成,當時是需要人用手搖計算機來算的。

這些都是科學家做的事情,對於我們這些基礎技術兵,無疑是聽天書,我們只能看懂地質成像之後的2000張黑白膠片。

其中地下1200處,出現了地震波的異常反射。在膠片上表示的是,一塊非常突出的不規則形白色,好像一個十字架,精度精確的嚇人,大概是49米長,寬34米,好像是嵌入在地下1200處巖殼裡的一塊金屬塊。

看到這個鏡頭的時候,我們都議論紛紛,感覺很不可思議,然而等到螢幕上的那個十字小點放大,一下子四周又全部靜了下來。

原來那個十字形的白色影子,放大200倍之後,明顯現出了幾何的外形,所有人都一眼認了出來——那是一架飛機。

寫到這裡,很多人會認為我是在胡扯了。

確實,這實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們所受的都是相當務實的教育,這種事情,在當時,我第一反應也認為是胡扯,根本無法接受,也不知道怎麼去接受。

不過後來回頭想想,這其實並不難解釋。

因為事實上,如果一件事情既成事實了,那麼總有他成為事實的方法。

很多人剛開始認為是巧合,但是那大校告訴我們:根據仔細的外形分析,這應該是一架日軍的「深山」,那是一種很冷門重型轟炸機,日本人一般用它來做運輸機,是在二戰末期投入使用的,數量很少。所以巧合的可能性非常低。

既然不是巧合,那就要首先在事實下做推斷,他們當時是這樣考慮的:

首先命題是,確實他們發現了一架深埋在地下1200米深處的日本轟炸機。他們不否認這東西存在的可能性,而是去考慮這東西是怎麼給弄下去的。

這樣的事情只有唯一的解釋,按照唯物論,如果飛機不是透過扯蛋的空間扭曲出現在那裡的,那肯定就是日本人自己搬下去的。

同樣,要到達那裡,必須有一個通道,而把飛機整體開下去,也顯然不可能。

那事情就可以假設的非常明白:

日本人當年在這裡,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挖了或是找了一條通往地下深處的通道,接著,日本人把一架「深山」化整為零運下去的,然後在通道的盡頭,地下1200米處的地方重新組裝了起來。

要證實這樣的假設,有兩個前提,一是找到那條通道,二是找到這裡堆砌過大量裝置的痕跡。

大校說,他們在附近發現了大量防凍機油的痕跡,應該算是證明了第二條。現在這裡的工程兵,正在大範圍的搜尋,希望能找到第一條前提。而一旦找到通道,就要組織人下去,看看下面到底是怎麼情況。

他一說完,整個帳篷裡就炸開了鍋了,幾乎騷動了起來,不是害怕,說實話要說鑽洞勘探,我們這些人都有經驗,誰也不會怕,我們當時是興奮,在枯燥的勘探工作中,這樣的事情無疑是一件相當吸引人的事情。

後來休會回帳篷後,所有人都是興奮的睡不著,說實話我們都相當的累了,但是還是在各個帳篷裡鑽來鑽去。

不會,現在想來我感覺有點奇怪的是,當時討論了這麼多東西,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出那個問題:日本人在幾十年,如此艱苦的把一架飛機運到地下去,是為了什麼目的呢?

這裡的勘探記錄,特別的鎖在了密碼鐵盒裡,顯然是特別的機密,可以推測機密到連運送的人員都沒有資格看,從行業範圍來看,他們顯然最開始,是在這裡進行普通的地質勘探,而在勘探的時候,他們必然是發現了什麼,接著,才做出了這麼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出來。

為什麼呢?我猜想,當時所有人的心裡應該都有這個疑問,但是他們都知道,這個問題拿出來討論,在當時是一點意義都沒有的。所以,所有人選擇了其他的話題。

唯物主義的勝利發生在十二天後,據說一隻工程兵分隊在五公里外的山上發現了一條廢棄了很久的車道,順著車道又找出去三公里,在一個山坳裡,發現了一個大型的構造洞,呈現裂縫狀,寬足有三十米,洞口架著隱僻帆布,上面全是落葉,一開始根本發現不了,有人踩上去了才知道。

洞口相當大,從入洞二十到三十米來看,開始段是一個垂直洞,因為沒有帶足夠的裝備,工程兵沒有深入。但是很有可能就是入口。

中午那個大校就發了通知,說後天就過去,讓我們做好準備。

大部分人都很興奮,有些人開始緊張,洞穴是世界第五極,地質勘探經常要進洞穴,危險性我們是知道的,大家進入到了工作狀態,各幹各的,都沒有什麼廢話。

只是看著老貓就面有悻然,我這幾天越來越佩服老貓,這麼刺激的事情,在他臉上看不出一點變化來,他還是那個德性,一張老臉似笑非笑,好像對什麼都不在乎。如今他這樣的表情,我就好奇,問他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他一開始不說,後來給我遞煙遞的不好意思了,才輕聲告訴我,說:他感覺這事情,不對。

首先,那個洞肯定是在我們來之前就找到了,不然不可能這麼大刺刺的下調令找來這麼多人,五公里的搜尋範圍,他們在這裡這麼長時間了,會到現在才發現?

其次,那洞的下面肯定有叉洞,否則,根本也不需要這麼多人。

他不知道七二三那些人在耍什麼花槍,這些事情不直接告訴我們,顯然裡面是很有文章。總之,很多地方都非常奇怪,特別是那飛機的事情,太扯了。他感覺要出事情。

說完他拍了拍我,對我說,接下去,要千萬的小心。

我對老貓的話不置可否,一來,之前很扯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地下挖出來的東西,總有你理解不了的,二來,這事情肯定不簡單,不然不會有這麼大的陣仗,就算真的有問題,我也認為別人肯定有隱瞞的理由。

那時候也沒心思想這麼多,他最後的話我也沒放在心上,我們當天準備好裝備,第二天修整了一天,還發了槍,第三天,就和一個排的工程兵向那個山坳出發了。

因為沒有牲口,我們都是步行,一行人揹著不少東西,還帶著狗,預計要走一天時間。

不過,我有點意外的是,那一天的行程中沒看到老貓,一問才知道,這老賊在早上說他吃壞了肚子,去不了了。

我心裡明白,老貓的想法不是說說的,他是真的感覺這事情不對,所以故意避開了,想到這個,我的心裡也感覺到十分的不自在。

一路行軍,對環境的感覺比在車上又直接一點,這裡每個人都揹著槍,能背槍應該是在中蒙邊境,因為如果是中蘇邊境,揹著槍是很危險的,蘇聯人有時候會放冷槍過來,所以一般不武裝,而蒙古流寇很多,需要火力防身。

但是因為全部是在山坳裡走,看不到整體的地質地貌,想要進一步推斷是在哪裡,很困難。而且走路消耗了所有的精力,根本沒辦法說話。

就這樣,矇頭走路,實際我們在叢林裡跋涉了一天半,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到達那個發現洞窟的山坳,比計劃晚了半天。

這倒不是我們腳程太慢,實在是路太難走了,我們以前走山路,從來沒有進到如此深的山裡,腳下落葉層的厚度實在嚇人,一腳一個糰子,裡面吱吱冒黑水,感覺走在沼澤裡一樣,人一多,總有人拉下,所以慢了。

到了那個地方之後,我馬上就感覺到,老貓是對的,這個洞窟肯定不是前天才找到的,因為早就有幾個帳篷搭在邊上,一捆捆的繩子堆的到處都是,這些東西,沒十幾天肯定運不上來。

但是大部分人都沒發現問題,我們這些人和大山打慣了交道,這種事情基本上都拐不彎。我當時要不是聽老貓講過,也肯定不會注意。

這裡的樹木長的非常粗壯,樹冠遮天蔽日,地下還有灌木,那個洞窟的口子朝天開在一根橫倒的巨大枯木後面,很多不知道哪裡延伸過來的根部都長了出來,包住了垂直洞壁的一邊。

這是一個典型的地質構造洞,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山洞,其實就是山巖殼上的一條巨大的裂縫,最寬處確實有30多米,站在邊上朝下看去,下面就是懸崖峭壁,一片漆黑,嗖嗖往上吹風也不知道有多深。

洞壁上有陽光能照到的地方,有很多蕨類和苔蘚,看的出這應該是一個喇叭洞,下面的空間比洞口還要大。在洞口工程兵已經架上了一張網,一邊拉著牽引器和柴油馬達。一框一框用軍綠色帆布包著東西給吊了下去,顯然這洞下面已經有人了。

那個大校告訴我們,工程兵已經完成了初期的勘探,洞有214米深,這洞下面積水,我們可能得坐皮筏艇,而且,在入洞六十米左右的地方,發現了四個岔洞,我們這一批人要進行分組。

我聽到這裡腦門就開始冒汗,老貓的話在我心裡揪了起來,這老傢伙也太準了。

當時的情況,屬於勘探方面的人一共是二十三個,四個人一組,一共四個組,剩下的人做後備隊支援,每一個組跟半個班五個戰士,做掩護和背裝備。

我們全部都是正規軍編制,入伍的時候受過嚴格的訓練,但是這幾年高強度的工作下來,根本不可能持續那種體制,有一個班在身邊,還是很有必要的,特別是洞窟勘探,繩索重量很重,遇到地下斷崖或者地質裂隙的時候,消耗量又很大,多幾個人帶繩子,可以讓我們在初期走的更遠。

另外顯然他們還帶了一些自己安排的東西,經常訓練的新兵都能負重20公斤行軍30公里以上,雖然不知道他們背了什麼東西,但是看他們的表情還是比較輕鬆的。

我當時琢磨著老貓的話,想混著到支援那部分人裡面去,先窩著看看情況,可惡的是排組的時候,是按年紀來的,我在裡面算小的,給分在了第二組,和我同組的還有王四川,和兩個陝西來的,一個叫裴青,一個叫陳落戶,兩個人說普通話都不老地道,我們有時候講笑話,這兩個人聽啥樂啥,整天:你包社列,餓知道列,忒喝笑列。

和我們一起的是當時內蒙古工程兵團六連四班的五個人,副班長好像叫什麼什麼抗美,四個戰士都是陌生面孔,相當的年輕,那時候也不帶介紹的,我們就是互相敬了個禮,認了面孔就算了。

當時副班長是帶56式,其他四個人帶著54衝鋒鎗,子彈都帶足了,王四川和他們說太誇張了,在南方的洞穴裡可能還有野獸,在這裡,最多有蝙蝠而已,這裡的洞內溫度太低了,冷血動物呆不牢,熊之類的東西也不可能爬到這種洞裡去。

當然這些兵不可能聽他的,我們自己都拒絕帶槍,只是綁上了武裝帶,帶上地質鏟和地質錘等工具,這些東西都是可以用來防身的。又不會太重。

準備妥當之後,我們一個一個的被牽引器從洞口吊了下去了,他奶奶的腿兒的,二百米多吊著下去要十分鐘,一點一點,好比蕩鞦韆一樣,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我寧可自己用繩子自己蕩下去,爬懸崖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情,200多米真不算多深。

因為整個喇叭洞是曲折的,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陽光,下到三十米的地方開始轉暗,洞的方向改變,再下去只五六米就進入到一片漆黑的狀態,此時可以看到下面有燈光照上來。

我一路草草的看了看巖壁,很明顯的寒武奧陶系灰巖,顯然這個洞是一個復合洞窟,肯定兼有溶洞和構造洞的特點。

很快我就下到了能夠看到下面景象的位置,洞的底部足有一個標準操場的大校,底下全是水,水在緩緩流動,顯然這裡流淌著一條地下暗河,不過這在巖溶洞穴裡太常見了,我一點也不驚訝。

我還看到下面架著很多臨時的鐵架子,不知道是日本人當時留下來的,還是我們自己架設的,幾隻大型汽燈和先行運下來的東西,都堆在架子上。工程兵正在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都是一隻一隻摺疊好的皮筏。有幾隻已經充好氣,漂浮在水面上。

水似乎是不深,很多人都穿著膠鞋站在水裡,王四川比我先下去,連煙都點著了,站在一邊用手電四處照洞的內壁。

我下到底部的鐵架子上,處於職業習慣,注意力也馬上給這個洞裡的情形吸引了過去,開啟手電,和其他人一起看四周的巖壁。

剛開始工作的時候,我感覺山洞有一種非常特別的魅力,特別是那種未知的神秘感覺,總讓我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個不屬於人間的地方。我們搞勘探經常把山洞比做大山的血管,在其中穿行,有時候你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一股股奇特的氣息,你自然而然的就會意識到,大山是活的。

不過現在我看它的眼光就好像婦科大夫看婦科病一樣,只看自己想看的地方。

這樣的洞穴,以前在山西碰到過一個,很多地方叫這種洞天坑,都說是老天爺砸出來的洞,大部分都深的要命,不過,這個洞又和普通的天坑不同,它複雜的多。

構造熔岩復合洞是地質構造和水蝕作用同時作用形成的複雜洞穴,既有千溝萬壑,怪石嶙峋的地勢走向,又有極端複雜的洞穴體系,說的簡單一點,水溶洞一般的走向是比較平穩的,如果坐皮筏艇一路順地下暗河下去,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是地質構造洞就很可能出現非常離譜的斷層,可能順流飄到一定的地方,突然就是一個100米落差的地下瀑布,那就死挺一點生還的機會都沒有。這種洞穴的勘探,我們一般是避免深入的。

不過這一次肯定是避免不了了,我轉頭想提醒工程兵,最好在溝錨上綁上石頭,加重重量,並且帶足無線電浮標。不過回頭看的時候,發現陳落戶已經在做這些事情了。

我跳下水去,水一直到膝蓋,透心涼,這裡兩邊都各有溶洞,水從一邊流出來,流進另一邊,看著看著,我走到王四川的身後,看到他正聚精會神的看著一邊的巖壁。

我走過的去的時候,他發現了我,然後示意我看看那裡,我也用手電照過去,發現他看的地方的巖壁,有被拋光過的痕跡,好像覆蓋了一層蠟。

接著他又用手電指了幾個地方給我看,都是類似的痕跡。隨即我就感覺到很奇怪,和他對視了一眼。朝他使了個顏色,意思是問他:「你怎麼看?」

他輕聲道:「這是琉璃化現象,這個山洞裡,可能發生過一次劇烈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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