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章
「你不要胡說!」王四川的臉色也變了,在這種地方說這種話,真的要命。
幾個人本來都給凍的渾渾噩噩,一聽這話,人都精神了起來,副班長急說:「真的,水下面真的有東西。」
我們看他的表情,感覺也確實不可能是騙我們,這副班長一看就是一本正經的人,連近乎都不會套,怎麼會開玩笑,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把手電照向水裡。
「會不會是盲魚?」裴青問:「這裡的地下暗河其實一直在那些石灘下流淌,石頭中間有空隙,規模這麼大的暗河裡肯定有魚會游來游去。」
「你找出來我就相信你。」王四川說,話音未落,我們全部都看到在我們密集的手電光斑下,水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閃電一般掠了過去。
所有人都一嗆,接著王四川就慌了,轉身就往一邊的鐵籠子上爬,眾人一看,馬上學樣子,幾個人手忙腳亂的全部爬到了鐵籠子上。副班長帶頭把槍都舉了起來,「卡嚓卡嚓」一陣上膛的聲音。
裴青沒站穩,一下子坐在了鐵籠子上,心有餘悸,喘著氣自言自語道:媽拉個巴子,什麼東西?
「鬼知道!」我說。
幾個人還想再用手電照水裡,但是水裡卻看不到東西了,也不知道剛才的那道影子是不是我們自己的錯覺。不過一下子是沒人敢下水了。
僵持了一會兒,王四川說媽的別照了,先跑上岸再說,說著踩著那些鐵籠子朝一邊跑開了,我們一看他跑了,一陣莫名的恐慌傳來,幾個人也顧不得多想了,忙追著王四川就跑了過去。
鐵籠子十分密集,而且離水面只有一指的距離,跑在上面猶如平地,我剛才還琢磨著日本當時怎麼把人關進水牢,一看原來還有這樣的走法,心說還真是沒想到。
幾個人跑的飛快,都怕落在最後一個,很快就看到了對岸,離岸最近的一段沒有鐵籠子,王四川一個熊躍跳進了水裡,掙扎著起來,幾步就上了岸了。
後來的人急跟著,其中第二個的裴青,眼看就要跑到了,這是偶突然我就看他整個人一沉,一下子就縮排了水裡,不見了蹤影。
我就跟在他後面,一看心裡就暗叫糟糕,幾步並作一步衝過去一看,只見裴青給拖下水的地方,水裡一片翻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情。
我心裡一急,想也沒想就跳下了水去,潛入水下朝那翻騰的地方摸了過去。
水下全是水泡,視野非常模煳,好像有兩個巨大的物體正在搏鬥,我神經一下子高度緊張,一邊掏出地質錘,一邊移動手電去照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等我適應了水下的光線之後,卻發現前面並沒有什麼怪物,反而是一副啼笑皆非的場景。
只見裴青不知道怎麼的,被關進了一個鐵籠子裡,他水性不好,眼睛在水下睜不開,在籠子裡拼命掙扎,因為太過緊張了,根本無濟於事,只是空激起無數的水泡。
我一看就明白了,原來,是這裡有一隻鐵籠子鐵銹的厲害,給王四川踩過之後,再給裴青一蹬,柵欄蹬斷了,他人瘦,整個人就跌進了鐵籠子裡。下來一慌,再想從那個洞裡出去就難了,眼睛又看不見,只能瞎撞。
這事情可大可小,懂水性的人都知道,怕水的人在澡堂裡都能淹死,我趕緊遊了過去,伸手進籠子,想讓他冷靜。
沒想到我的手一抓到他的手,他整個人就炸了一樣,更加的害怕,一下子雙腳一蹬,一下子就撞到了一般的柵欄上。
我一看這不行了,趕緊往上浮去,爬到那鐵籠子上面,從破洞裡面伸手去拉他,這時候副班長和上了岸的王四川都趕到,我們手忙腳亂的掰開鐵籠子,想將裡面半死不活的裴青扯了出來。
這傢伙真是夠嗆了,上來就開始嘔吐,不停的咳嗽,整個人死沉死沉的,自己軟的像泥一樣,我們費勁了力氣也只把他的上半身拉出了水面,卻拉不怎麼也拉不出來他的腳。
王四川扯了幾下說,可能給什麼東西溝住了,要有人下去解,眾人一下子全部看我,因為只有我已經完全溼透了,我暗罵一聲,只好重新跳下水去看。
沒有了折騰,水下清楚了很多,我貼進籠子去看,發現籠子和籠子之間,原來是被鐵絲網繞在一起的,大概是爬力氣大的苦力抬著鐵籠子逃走。而裴青的褲管鉤在了鐵絲網上。
這可是真是要命,我憋住氣,潛水伸手進籠子用裡扯,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的褲管扯破,上面的人一直在使勁,我下面一鬆他一下子就給扯了上去。
我長出了一口氣,把手從籠子裡抽了出來,剛想蹬腳浮上去,突然手電的光一閃,就勐的看到我的左邊的水裡,探出來一張猙獰的臉孔。
現在回頭看看,我的一生之中,經歷事情頗多,危及生命,九死一生的境遇也遭遇過不少,然而真正把我嚇到的,恐怕也只有這一次。這恐怕也是由於我當時年級尚青,沒有經歷過生死有關係。
那一張猙獰的臉孔,說實話我根本也沒有看清楚,那一個「猙獰」只是一個大概的印象,只是轉頭那一瞬,在黑漆漆的水下,手電的黃色光斑昏暗發散的照射下,在離我如此近的距離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張臉,不管是什麼,這衝擊已經是極度駭人的了。而我也沒有再次去看清楚的機會,那一下驚嚇後,我條件反射的往後勐縮,接著就倒吸了一口冷水,頓時嗆的我完全失去了平衡,拼命就往水面上摸,接著我的手就給人抓住扯了上去。
我喝了很多的水,咳嗽的說不出話來,眼睛也看不清楚,給人架著就一路拖著跑,接著又跳進水裡,直到上了岸才勉強緩過來。
那時候真是非常狼狽,所有人渾身沒有一塊幹得地方,我們馬上找了塊乾燥的地方就生火烤衣服,把衣服全部脫光,赤條條的縮在一起。
王四川帶著白酒,給我們每人喝了一點,我們才逐漸暖起來,那時候王四川就問我,怎麼突然會嗆水,下面出了什麼事情。
我把我看到的事情和他們一說,幾個人的都露出不相信的神色。裴青說是不是水裡的沉屍?被他的折騰給踢的浮了上來。或者乾脆是我心裡作用,看錯了。
我無法回答,我自己也只是有一個模煳的印象,事實上,現在想想,裴青的說法倒是最合理的,但是當時我感覺,在那麼漆黑的水下,那個東西沒有聲息的突然出現在我的身邊,實在是是讓人感覺不對。
那一瞬間的極度恐懼我記憶深刻,直到了現在,我們見面的時候還會討論,這也導致了之後我在生活中,看到漆黑一片的溝渠的莫名恐懼,總感覺水下會有什麼東西。
當然這是後話,當時我說出來之後,雖然他們都說不信,但是對於那邊水域,明顯已經有了恐懼和顧慮,這是人就不能避免的。而我想到我們回來的時候,必須還要經過這裡,就感覺到頭皮發麻,只能暫時不去想他。
衣服烤乾之後,我們重新穿上,暖烘烘的衣服第一次讓我懷念外面的陽光,裴青說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於是收拾停當再次催促我們往前。
此時離我們計劃探路的時間已經過去了1/3,我們預定,如果前方再次碰到碰到這樣的水潭,就折返不再透過了,否則更加的浪費時間。
然而往前走了一段後,洞穴豁然開朗,暗河走廊的寬度明顯增加了,四處日本人遺留下來的痕跡也更加的多,一路上洞壁上出現了很多的剝離的日語的標識,在岩石的縫隙裡,很多殘破的綠色木箱碎在那裡,裡面全是黑色棉絮般的東西,副班長用槍挑挑,發現非常的潮溼。
再往裡走了一段,這一路順利,路也不難走,大概是兩個小時之後,我們才遇到了第二個始料未及的情況。而且這個情況是我們根本沒想到過的,幾乎讓我們目瞪口呆。
原來走到了一處洞穴相對狹長的地段後,我們爬過了一塊十分大的石頭,此時往後一照,碩大的一個洞穴內,不在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塊巨大的巖壁。
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醒悟過來,原來,這個洞穴,竟然在這裡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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