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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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苗還在旁邊幸災樂禍,他忽的響起剛才這傢伙鬼鬼祟祟出去了,回來就一臉嘚瑟。
殷言站起身,一步步靠近秦苗,審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他為什麼忽然和你說這個?你是不是去和他說什麼了?”
這哪能承認,不得被打死。
秦苗憑死抵賴:“我沒有啊!我真沒有,我就是……剛剛在走廊遇見他了,你相信我,真的。”
殷言不相信,威逼利誘道:“聽說某人最近把他爸最喜歡的一套古董茶具打碎了?他爸還在出差,想必不知道這個事吧。”
秦苗登時給跪了,忙道:“大爺,您饒了我,千萬別告訴我爸,他最近在出差,忙的焦頭爛額,我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他非得停了我的卡不可。”
“行行行,我說實話,你別生氣,千萬別生氣。”
殷言抱胸看他能說出什麼。
秦苗支支吾吾道:“我這不是想看你笑話,知道你是因為韓奚才這麼不對勁,就想去問問怎麼回事。”
“我本來沒那個膽子的,真的,我都差點回去了,但這時候韓奚出來了,還問我是不是你讓我來找他,我,我就說是……”
隨後吞吞吐吐半天沒繼續說,殷言道:“然後呢?不止這些吧?”
秦苗眼睛一閉一睜,一股腦說了出來:“然後我問他對昨天你的表現滿不滿意,然後他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生氣,說不滿意,說你膽小鬼。”
殷言要被氣笑了。
豬隊友,拖後腿。
滿不滿意他的表現?
呵,這個問題問的。
這個傢伙沒有腦子,還在問滿不滿意那個煙花,韓奚一定以為他故意找人去氣他,一定誤會了。
他揪著秦苗的衣領,咬著牙,恨鐵不成鋼:“你,你,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就當我求你行嗎,你才是大爺。”
他連忙出了教室跑到韓奚班級門口,隨便叫了一個人,讓他喊一下韓奚,說有人找他,但不要說是誰。
那同學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聽話叫出了韓奚。
韓奚心道有誰會來找他,還沒出教室就見殷言那張熟悉的臉。
他想都不想直接回頭,卻被著急的殷言拉了出來,拉到茶水間,關住門。
殷言將韓奚抵在門上,雙臂禁錮著他的腰,不讓他亂動。
腰上有些敏感,韓奚不受控制地弓著身子,眼睛瞪著殷言,道:“你要幹什麼?派人來試探還不夠嗎?明知我們兩個差點,差點……”
他說不出口,乾脆跳過,直接道:“還派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來看我反應,我說不滿意,你就滿意了是嗎?”
殷言急切道:“不是我。不是我派他來的,他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他自己看我今天不太對勁,他就猜到和你有關,他問你的話,也是再問你那場煙花好不好看,滿不滿意,我發誓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臉皮薄,怎麼會派人來問這種問題,我又不是缺心眼。”
聽到殷言提起那場煙花,韓奚憋著的那股氣就散了,用力捶他胸口:“我真不明白你。”
殷言知道他消氣了,道:“你說我表現不好,哪裡不好?我要澄清一下,我並不是不行,只是我們現在還小,雖然都滿了十八,但畢竟在上學,我怕你後悔,更怕你一時衝動,以後不要我。”
說罷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動作之迅速,韓奚完全沒反應過來。
韓奚臉色漲紅,氣道:“這是在學校,萬一有人看見,你,你果然不要臉。”
殷言笑眯眯道:“我不要臉,我要的是你這個人。”
第93章 抱走那隻呆呆狗(9)
韓奚這一天總覺得心神不寧的。
他揉著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
一到下午,還沒等到下課,就被老師喊進辦公室。
老師神色不明, 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道:“學校門口有人等你, 你家的事情, 我也不好多說, 你自己去了看看就知道。”
“先放下最近的考試, 把自己調理好,不要讓別的事情太過影響你。”
韓奚點點頭, 心臟莫名狂跳。
走到校門口時, 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家裡的事?
難道韓文又在哪裡惹禍了?
韓奚的腳步像是灌了鉛, 死活走不動路。
這次, 難道更嚴重嗎?
老師都知道了……
殷言默默跟在身後,他很想過去陪著韓奚,可他知道,這是韓奚自己的事情。
韓奚也無比需要屬於自己的時間, 來讓他好好面對。
或許韓奚此時需要殷言。
但他更需要的,其實是自己。
他就這麼看著,看著韓奚來到校門口, 看著韓奚被便衣警察帶走,上了停在不遠處的警車。
警車裡的韓奚只覺得汽車的每一次轟鳴都像是敲打在他的心臟上。
警察似乎看出了他的無措,儘量語氣輕鬆道:“別擔心啊,不是什麼大事, 我們瞭解過, 你從小被父親寄養在奶奶家裡。自從前兩年奶奶去世, 家裡的錢全部被你父親拿走, 日子就不太好過了,只能靠你自己做一些兼職,還有學校發的獎學金度日,期間還有很多追債的社會人士來騷擾你,對嗎?”
過往的經歷被陌生人撕開,還殘留著血淋淋的印記。
但由於問話的人比較溫和,而並非帶著肉眼可見的憐憫,故而韓奚只能感覺到對方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韓奚點點頭。
警察笑了笑,將車子駛入主幹路,說:“那你可得好好賀一賀,今天過後,你的日子就會好多了。”
韓奚有些不解,警察卻沒再多說話,直到到了警局,他才隔著玻璃看到了答案。
韓文……
他竟然被抓起來了。
韓奚忽的劇烈咳嗽起來,剛才接他過來的警察姐姐遞給他一杯水,輕拍著他的嵴背,告訴他:“沒事的,馬上一切都會過去了。”
原來如此。
原來是因為這個,他的生活才會變好,那他承認,韓文這個不折不扣的混蛋被抓起來,他簡直能高興的多吃幾碗米飯。
警察叫他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東西,做某些事,需要他這個韓文的血緣上的親兒子。
他們讓韓奚隔著玻璃,拿起老式座機上的電話和韓文,和他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不算親人的親人說兩句話。
他和韓文沒有相處過,也並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相顧無言,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陌生。
良久,在他快要結束通話電話時,對面忽然出聲,聲音有些沙啞:“我,我對不起你,給你添麻煩了吧。爸爸不是不心疼你,只是一步錯步步錯,爸判刑判的重,出來就老了,那時候,你願意原諒我嗎?”
韓奚沒說話。
聽著這看似懺悔的話語,只覺得自己心硬如鐵。
就算這個時候,他也不認為韓文是真心悔過,在他看來,韓文只是怕他這個唯一的兒子不認他,到時候被放出來,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他最心疼的還是他自己。
韓奚果斷掛了電話,透著玻璃死死盯著韓文,唇角勾勒出嘲諷的笑。
無聲道:“不會。”
而且是永遠不會。
他就是這樣心冷的一個人,沒有參與過他的童年,給他帶來這麼多無妄之災。
父親不像父親,孩子不像孩子。
那他呢,又憑什麼為這樣一個人的老年生活託底。
警察說了很多。
包括韓文的犯罪細節,被抓細節。
這樣的事情看過許多,他們不覺得這是什麼生離死別,對韓奚來說,這反而是一種解脫。
韓奚看似在聽,實則神遊天外。
他不在乎韓文為什麼被抓,也不在乎韓文的犯罪動機。
他只是想著。
今天的天空很藍,今天是他生日,今天很想某個人。
韓奚想他的奶奶,想他素未蒙面的媽媽,想……殷言。
他在警察局裡待了很久,直到把該做的事情做完,直到心中洶湧的情緒變得平靜。
等一切都處理完,他才拒絕了警察要送他回家的好意,機械地走出門。
韓奚仰頭看著天上的太陽,陽光很刺眼,讓他的皮膚都在發燙。
他愣著神,一雙冰涼的手毫無預兆地撫上他的臉頰。
是殷言?
怎麼會是殷言?
盯著殷言英氣的臉,他忽的想起剛才在裡面聽到的討論。
“這次的抓捕速度怎麼這麼快,還不到一星期就抓到了?”
“你不懂,這次啊,資金特別充足,而且還有個小孩自告奮勇去當臥底。”
“哪家的小孩兒?著也能拿來玩嗎?會不會有點太隨意?”
“有錢人家的小孩兒吧,他爸也特別支援,說是暗中找了好多人保護他。再加上這小孩來之前就和犯罪嫌疑人取得了聯絡,組長也只能同意,好在最後結果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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