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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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都太弱小,而且都很幼稚,不懂得守著自己最愛的人有多幸福,哥,我現在就很幸福你知道嗎,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很幸福。”
孟聿和低著頭,不說話了,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這個有些瘋魔的弟弟,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心亂如麻的自己。
音符跳躍間,流淌著的是長久的靜默,一曲畢,掌聲雷動。
溫也朝嘆了一口氣:“哥哥,談心時間結束了,和我回去吧,不要再想著離開我。”
孟聿和沒有反抗,反抗也沒什麼用,他順從地被溫也朝牽進車裡副駕駛的位置,看著周圍不斷倒退的夜景。
他突然有一種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感覺,孟聿和突然問道:“小朝,萬一,我是說萬一,我要是死了,你會怎麼辦。”
溫也朝盯著前方密集的車流,想也不想道:“怎麼辦,當然是陪你一起,哥,作為一個對哥哥言聽計從的弟弟,我甚至一刻都離不開你,如果你死了,我只有這一個選擇,也只會給自己這一個選擇。”
“有我在你身邊,黃泉路上也不孤單把,怎麼那個眼神看我,覺得我不會和你討論這個話題?”
溫也朝笑了一聲,紅燈恰好亮起,他側頭道:“以前我確實不想和你討論什麼生死的問題,自以為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但我錯了,我應該正視這個問題。”
“就像我之前從不覺得你會離開我,從不覺得你我會分開,事實就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其實我在你心裡根本不算什麼,只是一條可以隨意被丟棄的狗一樣,這兩年教會了我如何做人。”
“說來,我還得謝謝你,我的好哥哥。”
孟聿和嘴唇囁嚅片刻,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道:“綠燈亮了,走吧,這些事以後再說。”
溫也朝沒再揪著不放,一路上車裡安靜的可怕,空氣裡彷彿都結著冰碴子,氣氛凝重又詭異。
到熟悉的地方之後,孟聿和不用溫也朝自己回了房間裡,聽話的很。
溫也朝不緊不慢地跟在孟聿和身後,有些不懂自己哥哥到底想幹什麼。
眼前的門“砰”地一聲被關住,溫也朝彎腰從門前的櫃子裡拿出備用鑰匙,門卻再次被開啟。
孟聿和盯著溫也朝手裡的鑰匙,覺得自己有些多此一舉,道:“看來我不用給你開門你也能進來。”
隨後敞開著門讓他進來。
溫也朝難得有些窘迫,站在孟聿和麵前,遲遲沒有動作。
孟聿和抬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都高的人,抿唇,半天才道:“你不要綁我了行嗎,我最近會在這裡陪著你,哪也不去,你要信我。”
溫也朝垂眸看著手裡的鑰匙,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道:“哥,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你萬一又像兩年前那樣離開我,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孟聿和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現在是處於弱勢的一方,但卻對眼前的人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心疼。
明明世界這麼大,誰離開誰都不是不能活啊。
為什麼非要執著於他,為什麼非他不可,可以去找其他更好的人。
他性格這麼差勁,他只會讓所有他身邊的人都感到痛苦,沒有人會喜歡他,所有人都會離開他。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會有任何改變。
只要他先離開,就不會有人離開他,拋棄他。
他應該離開的,對,他應該離開,不管用什麼方法。
只要他再次離開,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只要讓溫也朝知道他在某個地方好好活著,溫也朝就不會發瘋的。
孟聿和晃著腦袋,想要衝出去,眼底的溫也朝卻頓時出現重影,變成兩個,三個溫也朝,旁邊的門似乎變成想要吞噬溫也朝的怪物。
他高唿一聲小心,把溫也朝推到在地上。
溫也朝摔在地上,有些眼冒金星,揉了揉腦袋,想要像往常一般笑眯眯地說“哥,你在幹什麼”,卻發現孟聿和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嘴唇發紫。
他顧不得後腦杓的疼,慢慢把孟聿和推起來,扶著他的肩膀:“哥,你怎麼了?你沒事吧,不要嚇我。”
孟聿和眼前迷亂,天地間除了他和溫也朝,通通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怪物。
同時被溫也朝觸碰到的部位,點點火星蔓延,登時燎原。
孟聿和意識消失的前一刻心道,他好難受,他是不是要先溫也朝一步瘋掉了。
到底為什麼,他會是這個樣子。
【作者有話說】
小狗:哥哥只能是我的,想要和我搶哥哥,我就咬你,我就讓你後悔這麼做!![小丑][小丑][憤怒][憤怒]
哥哥:暈了暈了,又犯病了[化了][化了]
第17章 抱走那隻小狼狗(5)
撕開塵封的記憶枷鎖,心靈時序中,花葉遞相枯榮。
草原綠的彷彿沒有邊界,孟聿和只覺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卻沒遇到一個人,只能獨自徘徊。
前面微微發出些許亮光,孟聿和不受控制地走過去,抬手觸控光亮的一瞬間,時間與空間登時發生扭曲。
再睜眼的時候,是一地狼籍,茶杯古董被摔作一團,耳邊是熟悉的互相指責的聲音。
孟聿和生物學上的父親,孟直大吼大叫:“司語!你還守不守婦道!怎麼能揹著我在外面亂搞!”
被叫做司語的女人卻滿不在乎:“什麼叫守不守婦道,你是什麼朝代的老古董,還玩這一套,我告訴你,我不在乎那些東西。拿不知道幾百年前的東西來壓我,你也是有意思。”
孟直氣急敗壞,伸手想拿東西,卻發現自己之前幾乎砸了自己身邊的所有東西,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砸了。
司語看著面前像是隻猴子一般上躥下跳的男人,不由得嗤笑出聲:“喂,說不過我,氣急敗壞了?本來就該是這樣,你可以在外面找別的女人,我就不能找別的男人了嗎?做人不能太雙標。”
孟直氣得臉紅脖子粗,顧不得問對方怎麼知道自己找別的女人的事,急急地反駁道:“那能一樣嗎?”
司語:“怎麼不一樣,不都是人,不都會犯錯,我只是犯了一個和你一樣的錯誤,何必大驚小怪,斤斤計較,這樣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孟直指著司語:“堂堂司家大小姐,你做出這種事,你家裡的人知道嗎!”
司語無所謂地聳肩:“知道又怎麼樣,他們也沒比我好多少,不過是讓司家的笑料再多一些罷了,你以為我在乎嗎?你真是好笑。”
她頓了一會兒道:“當初和你結婚本來就是父母之命,我們只是工具罷了,又沒什麼感情,你發現就發現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難道不可以嗎?何必非得說出來,搞的大家都不愉快。”
孟直捂著心口,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口不擇言道:“你……你這個女人,給我戴綠帽子,還想讓我忍著,我……孟聿和呢,等我找到他,我就讓你後悔今天這麼做。”
司語皺眉:“拜託大哥,我們兩個的事,難道你還想對著一個小孩子撒氣嗎?根本沒有道理好嗎?”
“而且你就算打他罵他,有什麼用,我也不在乎。”
孟直並不聽,直直走到雜物間裡,他知道,每當他和司語吵架時,孟聿和都會躲在這裡,偷偷哭。
孟聿和唿吸停滯一秒,先孟直一步,衝過去擋在小孟聿和身前,緊緊抱住他。
卻沒什麼用處,孟直的手穿過孟聿和的後背,拽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孟聿和。不顧他的哭鬧與掙扎,把他摔在司語面前。
“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是你的孩子,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看著他哭難道就一點也不心痛?”
司語斜睨著他:“你愛怎麼想怎麼想,你想離婚也行,想繼續過也行,我都不在乎。”
孟直見她真的沒分一點目光給小孟聿和,氣惱更甚,抽出皮帶就開始往小孟聿和身上招唿,企圖讓司語露出不忍的表情,那樣他就贏了。
孟聿和掄起拳頭想要砸到孟直臉上,卻完全沒辦法觸碰到孟直,只能徒勞地擋在小孟聿和身前,眼角的淚滴在他有些紅腫的傷口處,他沒看到,原本哭鬧的小孩,突然顫抖了一下。
司語不想再看這出鬧劇:“離婚吧,你這種人怎麼當上爸爸的,簡直禽獸不如,還想威脅我,再練個幾百年吧。”
隨後把戒指取下往地上一扔,也不管它滾到了哪裡去,徑直離開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孟直見司語這麼冷漠,也就沒了再打小孟聿和的心思,最後狠狠在他身上抽了一下,就把他隨意推開,獨自回到書房,不知道再忙乎些什麼。
小孟聿和被推的踉蹌,一時站立不穩摔在地上,他只能趴著,半天沒法動彈,手掌心鮮血淋漓,依舊緊緊握著媽媽扔下來的戒指,眼淚都沒力氣擦,只能任由它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連成一片。
孟聿和不願意再看這個他永遠不想回憶的畫面,卻又覺得那時的自己實在可憐,躲在小時候的他面前,喃喃道:“很疼吧,一定很疼,對不起,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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