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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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祺拉住他的手腕:“我陪你。”
桐何很享受君祺關心他的感覺,差點答應下來,但還是道:“不用,馬上回來,你留在這裡,想想怎麼應付那個,劉員外,好嗎?”
對方聲音太具有蠱惑性,君祺不自覺就答應了。
桐何的確有事要辦。
那個劉員外如此猖狂,膽大包天,他定是要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的。
劉府的大門氣派無比,桐何睨了一眼,一想到對方覬覦君祺,心中就升起一股無名的暴虐之感。
桐何的雙手勐然握住,劉府的大門上方牌匾頓時四分五裂,頃刻間化為粉塵,又隨風散去,揚了滿天。
緊閉的大門轟然大開,小廝全都昏睡過去,桐何大搖大擺進去,踏過門檻的一瞬間,詭異陰森的面具再次出現在他的臉上。
劉員外神情恍惚地回到臥房,想到剛才的情景頓時一陣齒冷。
他剛才簡直就像鬼上身一般。
莫不是他真的招惹了什麼東西,還是那個人回來找他了。
他越想越後怕,立刻就想叫人去找大師驅邪,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但見一黑衣人狀似閒庭信步般來到他身前,身影莫測,卻又陰冷詭譎。
沉黑的色彩裹著桐何的身體,只堪堪露出一小片脖子上的肌膚,蒼白得不似活物。
人世間的日光彷彿永遠照不到他身上,自帶一種森森鬼氣。
劉員外在桐何進來的一瞬間就嚇破了膽,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也沒有剛才的盛氣凌人與志在必得,無助地縮著頭,甚至不敢和他對視。
桐何沒有去碰劉員外,只是忽的蹲下身子,半恐嚇道:“劉員外……對吧?你今天去了哪裡?”
劉員外顫抖著身子:“沒有沒有,我哪都沒去,你放過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還有妻兒要照顧,我不能死啊,你,你去找別人吧!”
他的頭不住地往地上磕,涕淚橫流,只求桐何可以饒他一命。
桐何的目光一瞬間冰冷:“你有老婆孩子,為什麼還要去招惹別的男人,你就一點都不覺得羞愧嗎?年紀都這麼大了,還作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情,難道不覺得丟臉嗎?”
停頓片刻後,他語調陡然轉冷:“誰給你的膽子?”
劉員外“撲通”跪倒在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是我可沒強迫他們啊,他們都是自願的,我夫人也知道,她不反對的。”
門外忽然有人高聲道:“不反對?誰和你說的?劉列明,你可真是無恥!”
劉列明聽得這聲音頓時激動起來:“我如何無恥,你難道不是從來沒有反對過嗎?”
門大敞著,衣著華麗的婦人,背光站立著,神情肅穆又冷靜,即使看到自己夫君倒在地上也沒有任何的心疼或是恨鐵不成鋼,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還有幾分恨之入骨。
她好似沒有看到桐何,完全略過他,直直走向劉列明。
桐何挑眉,雙手抱胸,微微歪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意料之外的一幕,聽得她道:“這位……大人,按我來說,他應該千刀萬剮,即便如此,也死不足惜。”
劉列明一聽就覺得整個人都快要裂開,怒道:“樊玉林!你這個毒婦!我好吃好喝供著你,你竟然想我去死,你居心何在,何其殘忍!你會有報應的!”
被叫做樊玉林的女人依舊平靜到近乎冷漠,沒有看他一眼:“我早就有報應了,但是你還沒有,我想可能這就是老天爺的安排吧,你做了那麼多虧心事,不可能安然無恙,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哈哈哈。”
她反手拭去眼角的淚滴,面對著桐何,毫無懼怕之意,質問道:“你會殺了他嗎?”
桐何倒是不介意自己的手上多這麼點血,反正對方也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想到君祺,又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若有一條人命橫亙在兩人之間……
樊玉林見他沒有動作,嗤笑一聲:“瞧劉列明怕你怕成這個樣子,不過裝神弄鬼而已,有本事你就殺了他!怎麼,不敢嗎?”
桐何沒說話,激將法對他沒有用。
劉列明蹲在地下,勐然起身,要去推女人:“你閉嘴!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你走!”
桐何皺眉,手指一點,一截藤蔓死死纏住劉列明,讓他動彈不得。
樊玉明絲毫不露怯,也並未後退,一步不肯讓:“該走的人是你,我看你一眼我都覺得髒。”
桐何:“……”
桐何抱胸沉吟,他現在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走向了,他是來報仇的對嗎?
對吧?
應該對吧?
樊玉林盯著劉列明,周身彷彿都泛著冷氣,不像夫妻,倒像是仇人。
桐何謹慎地沒有說話,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他們,隨後掏出自己第一次見君祺從他身上順來的錢袋子,撫摸著上面粗糙又可愛的繡花。
局面變成兩人的對峙,桐何甚至都被他們忘在了一邊。
桐何一邊想這兩個人類真是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一邊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他有些懷疑他們兩個是在做戲,但是一方面他們沒這個必要,還有就是……那婦人眼中的憤恨與想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決絕,不似作偽。
樊玉林不想和劉列明過多糾纏,再次對著桐何道:“如果你怕被別人發現,你大可以殺了他之後再殺了我,斬草除根,不留後路。”
桐何沒見過有人如此堅決地求死,先轉移話題,低聲道:“此人剛才說有妻兒要照顧,你們夫婦二人今日若是命喪我手,你們的孩子呢?當真要撒手不管?”
劉列明聽得談論他們的孩子,囂張氣焰頓時下去一半,又恢復了鵪鶉樣子。
樊玉林卻眼底冰涼:“孩子,我沒有孩子了,你可以放心,不會有人找你報仇的。”
桐何忽的感覺有些頭疼:“你二人的事,自己處理,我不奉陪了……”
說罷給劉列明下了一個捆綁術,就翩然離去。
來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桐何腰背抵在不遠處的一棵古樹上,手持銅鏡,其間映照著劉府的一切。
桐何走後兩人並沒打起來,也沒什麼過火的事情發生,平靜又淡然。
他也沒了興趣去監視劉府的一舉一動,左右不給他們添麻煩就好。
至於那位劉員外,作惡多端,想必他的夫人已經幫他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幾天後聽得人說,劉員外突然瘋了,完全不認識人。
逢人就道他對不起自己的孩子,他是禽獸,他逼死了自己孩子最愛的人,也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當街暴斃,劉家宣稱劉列明自知,罪孽深重,特要求在死後把自己的屍身扔進亂葬崗,讓野獸撕咬他的血肉,以償他滔天的罪惡。
又說樊氏這婦人是個好的,諾大的家業到了她手上,她一個銅板也沒有拿,散淨家財,資助了所有孤苦伶仃的孩子。
君祺聽著這些話,看著桐何,恨聲道:“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劉員外做了這麼多壞事,魚肉鄉民,欺壓百姓,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我看把他扔到亂葬崗都是便宜他。”
桐何點頭:“還是太便宜他了。”
話音剛落,夜間緊閉的醫館大門忽的被人敲響。
【作者有話說】
七七:死不足惜,惡有惡報![憤怒][憤怒]
蛇哥:[耳朵][耳朵]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怎麼辦[害怕][害怕]
第47章 抱走那條兇兇蛇(11)
腳步聲由遠及近, 寂靜的夜色裡,“篤篤”聲在耳邊炸開,平添一絲詭異。
君祺立刻警覺起來, 將桐何護在身後,心道這麼晚了怎還會有人來。
他扭頭對桐何道:“你去後面躲著, 我去開門。”
桐何瞳孔中綠光微閃, 扯著他的衣袖, 搖搖頭:“不要去, 萬一是有人不懷好意……”
他已經看到了,外面有一群人, 衣著打扮都很惹人懷疑。
君祺卻態度堅決:“不行, 我於心不安, 萬一是病人病重, 上門求醫,我們把病人拒之門外,實非良醫所為。”
他推著桐何去到一個隱蔽的角落,笑道:“你不用擔心, 我這麼厲害,如果是壞人一定會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你只要負責保護好自己就好,好好待著。”
君祺轉身的一剎, 桐何的皮膚頓時白了幾分,眼中兇光乍現,指甲也陡然變長,時刻準備攻擊。
門“吱呀”一聲被開啟, 一個小廝模樣的男人上前一步, 揚聲道:“我家少爺病重, 速速為我家少爺治病!”
君祺還沒反應過來, 後面的人就自動讓開一條道,幾人提著燈,好讓君祺看個清楚,他凝眸,果然見一男子面色蒼白,被幾個人架著,已經接近昏迷。
他趕快到男人的身邊,配合著幾人將男人送至房間。
君祺額頭不住地出汗,拇指按著男人的人中穴,心中默唸醒腦開竅,回陽救逆,聲音有些發抖,但仍保持冷靜,對他旁邊的桐何道:“快,去把我師父叫醒,還有,把這些人請出去,不要圍在這裡,病人需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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