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收劍轉身，見赤寒雲倚在門邊，便笑著走上前：

“醒了？感覺有不舒服嗎？”

赤寒雲搖頭：“沒有，昨晚是我睡過最安穩的一覺。”

“要不要和我去溪邊釣幾條魚，中午做你愛吃的烤魚。”

赤寒雲點點頭：“好，我要吃兩條。”

兩人拿上漁具一起往河邊走去。

一路上只見山谷兩側峭壁林立，草木蔥鬱，山間溪流潺潺，偶爾有鳥鳴傳來。

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赤寒雲忍不住問道：“這是哪裡呀，真漂亮。”

“我的一處落腳地，你如果喜歡，我們以後可以一直待在這裡。”

赤寒雲笑的甜蜜：“好”

來到小溪邊。

這裡的溪水清澈，可以看見水中偶爾有魚遊過，活潑又肥美。

田澄拿出魚竿，細心的掛上魚餌後再遞給赤寒雲。

兩人一起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等著魚上鉤。

赤寒雲等的無聊，託著下巴看田澄。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劍眉星目的輪廓格外好看，竟然比谷中的美景還要讓他心動。

田澄感受到身旁那熾熱的目光：“娘子，你再看下去，為夫的心神就都要被你勾走了。”

赤寒雲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被我勾走了才好，我就喜歡你滿心滿眼都是我的樣子。

難以想象，我們居然才認識不到一個月。

可我覺得我們好似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我好愛你，你也要像我愛你一樣愛我好不好。”

儘管已經算是老夫老妻，田澄還是被老婆突如其來的告白搞得一愣。

他鄭重的說道：“我也愛你，我會永遠愛你。”

午後。

兩人坐在院中石桌旁，品著清茶，聊著過往的趣事。

更多的時候是田澄在說，說自己年少時闖蕩江湖的經歷，偶爾遇到兇險，卻在赤寒雲擔憂的目光中輕輕帶過，只說結局安好。

夕陽西下時，山谷被染上一層暖橙色的光。

田澄牽著赤寒雲的手，沿著溪流散步。

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他們在這裡住了一個月，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這日，田澄正陪著赤寒雲打理院中的花草，就聽到一陣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

伴隨在一起的還有許多雜亂的腳步聲。

“田大俠在嗎，李某特來拜訪。”

赤寒雲挖土的手一頓，指指房門，示意自己先回避。

田澄搖頭：“你要是不想見他我們可以不見。”

“見見吧，我還是想知道當年他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好。”

等赤寒雲進了屋，田澄才對門外說了一句：

“進來吧。”

聞言李墨霖趕緊招唿著身後跟著的十幾名家僕，把馬車上的箱子搬進來。

“田大俠！”李墨霖剛下車，便快步走上前，臉上堆著笑。

“李莊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田澄語氣平平的客套了一句，便坐在石凳上，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現在對這個老丈人可沒什麼好印象。

哦不，老婆不認他，所以連名義上的老丈人都不是。

李莊主也看出了田澄疏離的態度，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他示意家僕們開啟木箱，裡面竟是滿滿當當的金銀珠寶。

珠光寶氣映得這個小庭院都亮了幾分。

李墨霖指著這些木箱，語氣誠懇：“田大俠，這是我劍影山莊半數家產，不成敬意，還請你務必收下！”

田澄放下茶杯：“李莊主客氣了，之前咱們說的是我幫你找回寒影劍，你再付給我半數家產，全當酬勞。

可現在我並沒有將劍尋回，所以這些財物，你還是帶回去吧。”

“田大俠切勿推辭！”李墨霖連忙說道。

“您能幫各門派尋回秘籍，找我那一把劍，自然不在話下，我這只是提前將酬勞付清而已。”

他不知為何，明明之前二人說好的。

可田澄現在卻突然反悔。

他從凌嶽宗打聽到，赤雲似乎與田澄關係匪淺。

那些秘籍不是赤雲偷的，所以才能被還回去。

可那寒影劍確確實實是赤雲偷的。

他在家裡左等右等，等不來田澄的訊息，只好親自來找。

“李莊主可能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會再幫你找那把劍。”

李莊主笑容僵硬在臉上：“田大俠，這是為何啊，可是李某哪裡做得不對，您說出來，若真是我的錯處，李某願認罪受罰。”

他急切的說著，希望田澄能給自己一個理由。

田澄沉默著沒有說話。

赤寒雲看著屋外那個卑微的男人，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小時候他在孃的遺物中見到過這個人的畫像。

雖然與畫中相比，他老了很多。

但當三年前自己見到他的第一眼時，就認了出來。

在得知這人是劍影山莊的莊主時，他更是恨極了他

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要拋棄孃親。

如果他當初沒有離開，孃親或許就不會死，自己也不會是一個孤兒。

他偷偷熘進了李家的祠堂，準備一把火燒了那裡。

可他卻看到了刻著母親名字的牌位。

還是以李墨霖妻子的名義。

他心軟了，收起了火摺子。

他的心裡有怨恨，有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為什麼他願意認孃親是自己的妻子，卻不願認他這個兒子。

他心裡很亂，在得知山莊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那把劍時，他選擇偷走了它。

赤寒雲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你不用再求他了，那把劍在我這。”

李莊主聽到聲音抬起頭，在看到赤寒雲的長相時，臉上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你……你是赤雲？赤霜兒是你什麼人！”

這張臉怎麼和霜兒長得有八分相似。

“赤霜兒”三個字入耳，赤寒雲便渾身一震，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那是他母親的名字，一個早已被歲月塵封的名字。

赤寒雲緩慢地走到田澄身邊站定，目光直直的和李莊主對上。

“她是我娘。”

第165章 抓住你了（21）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父親，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是……是霜兒的孩子！敢問公子年歲幾何？”

“十九。”

李莊主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兩步。

直到撞在院中的樹上才讓他勉強穩住身形。

他看著赤寒雲，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深藏的悔恨。

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我……我當年走的時候，你還未出生，等我再找回去的時候，只打聽到霜兒因難產去世的訊息，我以為……以為你當時也沒能保住，沒想到……。”

他想上前，卻又怕驚擾了赤寒雲，雙手在身側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赤寒雲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

“我娘當時意外早產，生下我後就已經不行了，聽接生的阿婆說，她在彌留之際，口中還在唸著你的名字，說等你回來……可你呢？你又在哪！”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委屈，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李莊主心上。

他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捶打著地面，嚎啕大哭：

“是我對不起霜兒！是我對不起你！

當年山莊出了奸細，我被刺殺受了重傷，查明真相後，我本想解決這件事後就回來接你娘，可沒想到被其他事絆住了腳。

我以為留下的那些銀錢足夠霜兒支撐一段時間。

可等我回去的時候，聽到的卻是噩耗……。”

田澄看著強忍淚水的赤寒雲，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給他無聲的支撐。

赤寒雲看著父親蒼老而悔恨的模樣，心中的怨恨漸漸鬆動了幾分，可那些年的孤獨與艱辛，又讓他無法輕易原諒。

他轉過了身，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娘已經走了，現在說這些毫無用處，你走吧。”

李莊主聞言從地上爬起來：“孩子，爹知道錯了，爹不求你立刻原諒我，只求你能給爹一個機會，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赤寒雲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身旁的田澄，眼神裡帶著詢問。

田澄握住他的手，輕輕點頭，用眼神告訴他。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赤寒雲堅定了內心的想法，他沒有再理會李莊主，反而對田澄說了句：

“把劍給他，讓他走吧。”

之後便進了屋。

田澄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發呆。

“相公，你說我這樣做，對嗎？”赤寒雲輕聲問道。

田澄低頭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