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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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會將注意力放到田澄身上。
每次都能得到一個燦爛的笑臉。
齊寒雲惱怒地扭過頭,在心中冷笑,根本沒在認真工作,看我一會兒怎麼罵你。
會議進行到第三十分鐘,關於當地合作方的選擇產生了分歧。
供應鏈總監主張沿用現有的合作方,雖然成本高,但穩定可靠。
市場部新提拔的副總監則堅持啟用當地新興企業,認為更能融入本土生態。
爭論漸漸升溫。
齊寒雲沒有表態,只是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這種爭論沒必要記錄,田澄就閒了下來。
用手支著頭,開始盯老婆。
他低頭時,睫毛垂下,在冷白皮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握筆的手指微微用力,手背上有著淡青的血管。
田澄看入了迷,輕抿嘴唇。
真是……要命。
他將手串褪下,放在掌心轉捻,試圖壓下身體的躁動。
完全沒注意到主位上,齊寒雲握著鋼筆的手指,倏然收緊。
筆尖在檔案上戳出一個極小的墨點。
他勐地抬起頭,狠狠地瞪了田澄一眼。
田澄正低著頭,擺弄著手裡的珠子。
察覺到一股帶著實質壓迫感的視線牢牢鎖住自己。
抬眼正好撞進齊寒雲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
不是單純的怒意,而是一種混雜著驚怒、被冒犯、以及某種更深層躁動的複雜情緒。
他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幾乎要在他臉上剜出兩個洞。
田澄心頭一跳。
怎麼了?他做什麼了?老婆怎麼突然生氣了?
難道他看出自己對他的心思了?
不是吧,這麼敏銳,真不愧是他老婆。
財務總監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已經有人察覺到了主位方向的異常低氣壓,匯報的語速不自覺地放慢了,目光偷偷往這邊瞟。
田澄被齊寒雲盯得嵴背發麻,握著珠子的手僵在桌下,進退兩難。他試探性地想把珠子戴回去。
手腕剛一動……
齊寒雲的目光驟然變得更加凌厲,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田澄動作徹底僵住。
他看著他,用眼神傳遞無聲的疑問:到底怎麼了?
齊寒雲沒給他任何回應。他只是死死盯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敢、再、動、一、下、試、試。
僵持了大約五秒鐘。
就在田澄以為自己快要被這目光凍成冰雕的時候,齊寒雲終於收回了視線。
他重新低下頭,看向面前的檔案,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從未發生。
只是握著鋼筆的手指依舊繃得很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財務總監嚥了口口水,趕緊加快語速,把最後幾張PPT翻完。
田澄悄悄鬆了口氣,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老婆的目光太有殺傷力了。
他再也不敢亂動,老老實實把珠子塞回口袋,雙手放回桌面,擺出最標準的聆聽姿勢。
剩下的會議時間,齊寒雲沒再看他,但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所有人都變得格外謹慎,提問和回答都言簡意賅,生怕那一句話觸雷。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提前結束。
眾人魚貫而出,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田澄整理好筆記,剛要起身,齊寒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沙啞:“手串。”
田澄動作一頓,轉頭看他。
齊寒雲已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田澄,目光落在他放著手串的西裝口袋位置。
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冰碴,“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把它摘下來把玩……”
他頓了頓,沒說完。
但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
田澄感到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齊寒雲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田澄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門口,眉頭慢慢皺起。
為什麼他對這串手串的反應這麼大?
只是摘下來把玩一下,就能讓他露出那種……近乎失控的表情?
還有剛才那瞬間的對視,他眼裡閃過的,除了怒意,似乎還有一絲別的。
那是田澄非常熟悉的羞意。
可寒雲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往往都是在他們床上,他壞心思地逗他時才會出現的。
田澄拿出手串看了一眼。
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通感!
看來要找機會試驗一下。
他收拾好東西,走出會議室,回到齊寒雲辦公室。
齊寒雲聽到開門聲,見進來的是田澄,惱怒的說道:“出去!”
“額……齊總,我的工位在這裡。”田澄指了指牆角的桌子。
齊寒雲張了張口,把到嘴邊的“滾”字吞了下去。
他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摔:“讓你做的會議記錄呢?”
齊寒雲根本不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在鬧脾氣的小孩,對田澄來說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田澄將筆記本開啟,放到他面前。
齊寒雲一字一句的看著,比平時看上億的合同都認真。
田澄站在原地,不經意的甩了甩手腕。
並沒有發現齊寒雲有什麼不對。
難道通感只能在特定條件下觸發?
“你以前做過類似的工作?”齊寒雲忽然開口,打斷他的思緒。
“在國外跟著教授做研究時,做過一些會議記錄和方案整理。”他回答得半真半假。
總不能說是在其他世界幹過這些工作吧。
第260章 京圈佛子被拿捏了(7)
齊寒雲沒說話,只是繼續翻看著會議記錄。
又過了十分鐘,他驚訝的合上電腦。
“格式完全正確,重點提煉準確,邏輯清晰。甚至……比陳助理做的更簡潔明瞭。”
該死的,他想找茬都找不出來。
“謝謝齊總。”田澄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齊寒雲看著田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算了,看在他這張臉的份上,就先放他一馬。
齊寒雲收回視線,重新拿起另一份檔案,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把市場部過去三年所有新市場拓展的案例報告整理出來,下班前給我。”
田澄:“……”
“全部?”
“全部。”
齊寒雲別過頭,移開放在田澄身上的視線:“紙質版和電子版都要。按時間順序和專案型別雙重分類。”
這工作量,足夠一個團隊做三天。
田澄看著齊寒雲好像有些心虛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老婆在故意為難他。
感受著手腕上的重量,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猜想。
“好的,齊總,我會在下班前給您。”
田澄沒回頭,徑直走出辦公室,過了一會就抱著一大摞檔案回來。
他在辦公椅上坐下,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挑釁的弧度。
看咱倆誰先坐不住。
一連三天,不管齊寒雲交給田澄什麼任務,他都能高效完成。
田澄的表現看得齊寒雲都連連點頭,找不出一點錯處。
這讓他感到非常氣悶,就像蓄足力氣的一拳,打在了空氣上。
不是說田澄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少爺嗎?
怎麼這麼能幹!
不過讓他慶幸的是,忙起來的田澄不再有心思去撥弄那串破珠子了。
齊寒雲大大的鬆了口氣。
可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他又冷哼一聲。
成天就知道往外跑,給他安排的工位好像就是個擺設。
他端著還剩大半杯的咖啡準備出去換一杯,這杯不好喝。
剛從辦公室出來,就正好撞見田澄和陳助理。
田澄背對著他,微微側頭聽陳助理說著什麼。
陽光透過他身後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給他整個人都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陳助理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那畫面和諧得刺眼。
齊寒雲腳步頓在門口,握著門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心裡突然湧出一股陌生的感覺。
酸酸的,很不舒服。
他沒出聲,只是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
直到田澄似有所感的回頭。
和齊寒雲對上視線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收斂,恢復成工作時禮貌而疏離的模樣。
“齊總。”他微微頷首。
陳助理也立刻站直身體,恢復了一貫的嚴謹:“齊總。”
齊寒雲什麼也沒說,只是目光沉沉地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然後轉身,重新進了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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