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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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只有一戶人家和一個空房子啊?。”
“……是嗎,我就是去找那戶人家的。”盛寒雲生硬地回答。
盛父讓他去的應該就是那個空房子,但他不敢和田澄說。
他第一次來這裡,總要防著點人。
別的不說,他這張臉還是很好看的。
田澄似乎頓了一下,沒有再接話,後視鏡中的眼睛劃過一抹笑意。
盛寒雲也沒有主動開口,看著兩旁向後掠去的稻田、農舍、偶爾竄過的土狗,心裡很亂。
有惶恐也有迷茫。
車子拐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一片坡地,種滿了整齊的果樹,綠蔭蔭的。
果樹間能看到簡易的棚屋和蓄水池。
車速慢了下來。
前面路邊出現幾戶挨著的磚房,比剛才路過的那些土坯房看起來規整些。
田澄把車靠邊停下,熄了火。
“到了。”
盛寒雲抬頭,看向他示意的方向。
一棟兩層的水泥樓房,牆面裸露著,沒粉刷。
樓前有片水泥地坪,曬著些穀物。
盛寒雲下車,沒有立刻往那棟房子走去。
他往旁邊看了看,發現不遠處有個磚房。
比想象中更舊,更荒涼。
灰撲撲的牆,木門緊閉,鎖頭鏽蝕。
院牆塌了一角,可以看見院子裡荒草叢生,根本不是能住人的樣子。
晚風吹過來,帶著曬穀物的塵土味和他自己身上汗溼的餿味。
胃裡一陣翻攪。
他勐地別過臉,乾嘔了一聲。
什麼都沒有吐出來,只是喉嚨火辣辣地燒著。
駕駛座上的田澄不知何時已經下了車,正站在車旁。
他遞過來一瓶還沒開啟過的礦泉水。
“謝謝。”盛寒雲接過水卻沒喝。
“我到了。”他看著田澄示意他可以走了。
“嗯。”田澄抱臂靠在車旁,沒有要走的意思。
盛寒雲心裡有點慌,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往樓房的方向走過去。
最終走到緊閉的大門前,田澄還在不遠處看著。
盛寒雲硬著頭皮敲門,卻遲遲不見有人出來。
他剛想轉身說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正好趕上沒人。
就見田澄朝他走了過來。
盛寒雲心裡一緊,慌忙後退,靠在了門板上。
“你……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來,我……我就報警了!”
盛寒雲努力的瞪大眼睛,試圖嚇退這個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
田澄絲毫沒有停住腳步的意思,走到盛寒雲面前,伸手就要來抓他。
盛寒雲緊閉上眼睛,一腳踢過去,就被田澄抓住了腳腕。
田澄唿了口氣。
乖乖,這要是真踢上了,老婆以後能後悔死。
盛寒雲心裡一驚,連忙把腳收回來,還想用手去錘,結果又被抓住手腕。
田澄這次沒放開他,手在自己口袋裡摸索,拿出了一把鑰匙,放在盛寒雲眼前晃了晃。
“我回我自己家,你報什麼警?”
盛寒雲聽出了田澄話裡的笑意。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合著這人一直在耍他。
田澄開啟門,衝裡面揚了揚下巴。
“進去吧,不說是來找我的嗎?”
盛寒雲的臉漲得通紅,根本找不到話去圓這個謊。
他肩膀垮了下來,腳在地上碾了兩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騙你的。”他自暴自棄地說道。
他抬起手,指向對面那棟荒草叢生的老瓦房:“我其實是要去那裡。”
田澄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著盛寒雲。
“我好難過啊,你騙我是把我當壞人了嗎?”
他將那鑰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然後,他反手關上了剛剛開啟的房門。
“誰叫我心善呢。跟我來吧。”
盛寒雲怔在原地,看著他寬闊的背影走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幾秒後,他勐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從溺水的狀態裡掙扎出來,拖著行李箱,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雜草幾乎高過他的腰。
終於到了門前。
田澄看了看那把鎖,又看了看盛寒雲。
盛寒雲慌忙從包裡翻出那把鑰匙,遞過去的時候,手指還在輕微地顫抖。
田澄接過,試了試。
鎖孔鏽蝕得厲害,鑰匙插進去很費勁。
他用了點力氣,左右擰動,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咔嗒。”鎖開了。
他拔下鑰匙,連同自己那把一起,遞給盛寒雲。
然後,他握住門環,用力一推。
令人牙酸的的木軸轉動聲。
一股濃重的灰塵混合著黴變的味道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裡,可以看到堂屋內佈滿蛛網,地面堆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裡散落著一些看不清原本面貌的破爛傢俱。
盛寒雲站在門口,被那股氣味衝得後退了一小步。
田澄側身讓開門口。
“門給你開了,不過看樣子你今天是住不了了。”
盛寒雲目光掃過屋內狼藉,一隻黑黢黢的多足蟲子飛快地從牆縫鑽出來,又鑽進了其他地方。
盛寒雲又勐地後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行。
這裡真的不行。
可是他該怎麼辦?
回城裡?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買車票了。
而且他回去能做什麼?低聲下氣讓他們接受自己?
怎麼可能,戶口都從盛家遷出來了。
就算沒遷出來,他也不會回去求他們。
以前的朋友也在得知他被盛家趕出來後就和他斷交了。
這個世界,竟然除了這裡,沒有一處地方可去。
巨大的無助感像潮水般淹沒他。
盛寒雲蹲下身,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阻止眼淚。
可是……這裡真的好髒,好可怕。
一雙手在他頭上揉了兩下:“要不,善良的我收留你一晚?”
第280章 糙漢子的嬌嬌老婆(3)
盛寒雲驚得抬頭,淚眼模煳地看著田澄:“什麼?”
田澄沉默了幾秒,開口說道:“我家正好有間空房,你來的路上,看到的所有果園都是我承包的,你去村子裡問問就知道,所以不用怕我是個壞人。”
盛寒雲懷疑自己聽錯了。
田澄繼續說:“這房子年久失修,窗戶什麼的都壞了,收拾出來也要好幾天才能住人,看你這樣應該沒有其他地方去了,不如去我家湊合幾天。”
驚喜只冒頭了一瞬,立刻被更深的窘迫壓下去。
盛寒雲的手指攥緊了衣角,低下頭:“我……沒錢付房租。”
田澄挑眉,眼珠轉了轉:“會做飯嗎?
“……做飯?”盛寒雲有點沒反應過來。
“打掃,洗衣服,簡單的飯菜。”田澄說道:
“我每天都要去果園忙,都沒時間幹這些家務,你要是願意,我給你開五百的日薪。”
“你是說……讓我當保姆?”盛寒雲睜大眼睛,難以置信。
“嗯。”
盛寒雲咬了咬牙,答應了。
五百塊錢,在以前連他一頓飯都不夠,可現在卻能讓他立刻脫離眼前的絕境。
盛寒雲站在暮色裡,表情模煳,田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會還以為自己是個要誘拐他回家的變態吧。
盛寒雲看著田澄,見他眼神真摯,臉上絲毫沒有淫邪的表情。
他攥了攥拳:“好,謝謝你。”
如果他真的是裝的,那也是自己倒黴,信錯了人。
和他睡總比和那個黃總睡強。
田澄將人領回了自己家。
盛寒雲踏入房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愣了一瞬。
外面是和其他農宅無異的紅磚牆,裡面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瓷磚,客廳寬敞整潔。
空氣中沒有預想中的塵土或黴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橙子味道。
這完全不像一個獨居糙漢的家。
他還以為田澄剛才說根本沒時間做家務,會看到一個雜亂的環境。
田澄把他的行李箱遞給他,轉身進了門口的一個小隔間。
那裡沒有門,盛寒雲好奇往裡看了一眼,就看到田澄正在脫衣服的背影。
結實的肌肉線條看得盛寒雲臉色爆紅。
他趕緊收回視線。瘋狂給自己的臉扇風,試圖降下一點溫度。
不一會田澄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來,盛寒雲還聽到了洗衣機運轉的聲音。
“我每天干活都會弄得很髒,就在門口隔了個小單間,髒衣服也就順手在這裡洗了,你如果要洗衣服,就用二樓陽臺那個洗衣機。”田澄囑咐道。
他換下來的衣服難免會沾上些化肥什麼的,可不能讓老婆和他用同一個洗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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