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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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很大,溫熱,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粗糲厚繭,穩穩地將他的手拉到身前。
田澄仔細看了看那片紅痕,確定只是輕微燙傷,才鬆開手。
“去客廳坐著。”他說,語氣比昨日嚴肅了些。
“我、我先收拾……”盛寒雲小心翼翼的說。
到底還是生氣了嗎?
把他廚房搞成這樣確實該生氣。
“不用。”田澄打斷他,已經邁步走向廚房。
“去坐著。”他又重複了一遍。
盛寒雲像是被釘在原地,看著田澄開啟水龍頭,沖洗滿是油汙的鍋具,動作熟練利落。
他先處理了流得到處都是的蠔油,又擦乾淨檯面,將失敗的菜餚倒進垃圾桶時沒有絲毫猶豫。
盛寒雲忽然覺得更加難堪。
不僅沒做好,還要他來收拾殘局。
他小聲說:“對不起,我……我看了影片,但……”
田澄關了水,用乾淨的毛巾擦乾手,轉過身面對盛寒雲。
他開口,聲音平穩,“不會做,以後可以不用做。”
盛寒雲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他還是覺得他沒用。
“飯錢可以從我工資裡……”他急急地說,卻被田澄下一個動作打斷了。
他的手腕被抓住:“現在,該處理你的傷。”
盛寒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田澄牽著坐到了沙發上。
看著他拿出燙傷膏給自己塗抹,被關心的感覺,讓他這段時間受的所有委屈一股腦湧上心頭。
第282章 糙漢子的嬌嬌老婆(5)
盛寒雲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上好藥,田澄拉著他來到餐桌旁讓他坐下,餐桌上放著一個多層保溫飯盒。
他開啟飯盒,將裡面還冒著熱氣的菜餚一樣樣拿出來。
飯菜的香味立刻驅散了廚房裡那股失敗的味道。
盛寒雲蒸的米飯沒什麼問題,就是水多了點,看上去很軟爛,但也算不上是粥。
田澄盛出兩碗端到餐桌上。
他把其中一碗放到盛寒雲面前。
“吃吧,果園幹活的人很多,包中晚飯的,以後你不用做晚飯,我每天會帶飯回來。”
盛寒雲小口吃著飯菜,時不時看一眼坐在對面的田澄。
原來不是覺得他沒用。
“你付我工資……我總要做點什麼。”盛寒雲低聲說,聲音有些悶。
什麼都不用他幹,那日薪五百,他憑什麼拿?
盛寒雲攥緊了筷子。
田澄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水壺,給盛寒雲倒了杯水,推過去。
“我確實不需要保姆,那只是藉口,我自己住,這個屋子需要點人氣。”
怎麼可能真的讓老婆幹家務,都是他釣老婆的藉口罷了。
田澄抬起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故作深沉的說道:“有空的時候,就陪我聊聊天吧。”
盛寒雲看著田澄稜角分明的臉。
他臉上有勞作的風霜痕跡,眼神疲憊卻沉穩,獨自守著這片果園,日復一日。
原來他這麼孤獨。
“聊什麼?”盛寒雲聽見自己問,聲音輕輕的。
田澄眼神亮了亮,轉過頭來看著盛寒雲:“都可以,你的聲音很好聽。”
盛寒雲嘴唇緊抿,他不知道為什麼,已經被壓下去的委屈,再一次被這句稱讚引了出來,甚至再也壓制不住。
他從小聲啜泣到嚎啕大哭。
田澄沒有阻止,也沒有安慰,只是默默拿過紙巾,一張一張的遞給他。
盛寒雲語無倫次的說著,自從盛全回來後他遭受的所有不公平待遇。
“我是被領養的,又不是被抱錯的,是他們選擇了我,現在又來說是我霸佔了他的位置,憑什麼呀!”
哭到最後,他沒了力氣,趴在田澄胸口一抽一抽的平復唿吸。
“為……為什麼,我到底哪裡做錯了,要讓他們這麼對我。”
田澄心疼的看著盛寒雲,擦掉他眼角殘留的淚水:“你很好,是他們眼瞎心盲。”
盛寒雲胡亂抹了把臉,扯起一個笑,期待的看著田澄:“你覺得我好看嗎?”
田澄看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許久才開口說道:“好看,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盛寒雲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他決定打直球。
田澄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眼神卻很專注,直直地看著他,絲毫沒有輕浮的感覺。
“讓你當保姆其實只是藉口,想有個理由把你留下,因為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
這話太過直白,盛寒雲像是被一塊石頭砸中,腦袋暈暈的。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仍然帶著淚痕,眼睛卻因為驚訝睜得大大的。
看上他了?第一眼?
原來是這樣,難怪對他這麼好。
混亂的思緒在腦中翻滾。
父母從小到大的寵愛是假的,朋友因為自己的身份全部遠離。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覺得自己就是個爛人,才會被如此對待。
但眼前這個男人卻說喜歡他。
這種肯定,正是他現在所需要的。
他太需要一點實實在在的溫暖,太需要一個人堅定地選擇他,告訴他,他不是被扔掉的垃圾,他還有人要。
理智在提醒他,這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可情感已經潰不成軍。
他看著田澄。
身形高大,肩膀寬闊,還是唯一向他展露出些許溫暖和欲求的存在。
田澄的眼神裡面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情緒,但唯獨沒有欺騙和戲弄。
鬼使神差地,一個聲音從他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來,輕飄飄的,帶著渴求:
“……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問完,他自己先瑟縮了一下,臉迅速燒紅,眼神慌亂地垂下,不敢再看田澄。
太丟人了。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對一個才認識一天並且一無所知的男人告白。
時間彷彿凝固了。
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
會被拒絕嗎,也許不會,他不是說喜歡自己嗎?
但會被輕視吧,這麼飢渴的向另一個人索求愛。
然後,他感覺到一隻溫熱粗糙的手掌,輕輕落在了自己的頭頂。
只是很輕地揉了揉他凌亂的髮絲,就收了回去。
田澄的聲音響起:“你現在心裡亂,人也慌。說的話做的事,未必是真心想要的。”
盛寒雲勐地抬頭,和田澄對上視線。
沒有嘲諷,沒有得意,更多的像是心疼。
“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不是要你因為這個,就急著把自己交出來。”
他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盛寒雲,你不用靠這種事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激醒了盛寒雲已經出走的神智。
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湧上來,燒得他耳根脖頸一片通紅。
可他沒有選擇退縮,反而因為田澄的話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他傾身上去,雙手胡亂抓住田澄胸前的衣服,仰起臉,用力撞了上去。
牙齒磕到了,有點疼。
他眼睛緊閉著,在心裡告訴自己。
如果被推開,他就放棄。
但他等到的是田澄抱著他加深了這個吻。
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後腦杓。
盛寒雲完全懵了。
主導權在瞬間轉換。
氧氣被奪走,腿開始發軟,抓著田澄衣襟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原來吻是這樣的。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秒,也可能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田澄停了下來。
他的唿吸粗重,按在他腦後的手力道未松,另一隻手將自己的手從對方衣襬中抽了出來。
兩人額頭相抵,在昏暗的光線裡急促地喘息。
盛寒雲的眼睛溼漉漉的,蒙著一層水光。
唇瓣紅腫,微微刺痛,殘留著被肆虐過的痕跡。
“……現在,可以答應我了嗎?”
“盛寒雲。”田澄叫他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
盛寒雲固執地回視他:“我知道你說那些是為我好,我知道我現在很糟糕!但我就是想!我就是想要一個人……要我!”
最後幾個字,帶上了崩潰的哭腔。
田澄看著他倔強又狼狽的臉,最終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好。”
盛寒雲抽噎聲一頓,愣愣的看著田澄:“什麼?”
“我說好。”田澄摸了摸他的臉頰,又用拇指輕輕撫過他紅腫的唇瓣。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粗糲的繭,讓盛寒雲微微戰慄。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盛寒雲任由田澄將自己抱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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