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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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己有些發紅的掌心,褲子也蹭髒了一塊。
可心裡是難得的輕鬆。
“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田澄。”
田澄腳步沒停,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直到走進家門,擰開水龍頭,示意他洗手。
清涼的水流沖刷掉手上的汙漬,盛寒雲關上水,接過田澄遞來的乾淨毛巾,慢慢擦著。
他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田澄說話:
“我以前想學彈琴,可怎麼都彈不好,養母就說,‘算了,我們小云不用吃那個苦,喜歡聽,請人來家裡彈就好了’。想學畫畫,畫不好,養父就說,‘沒事,爸爸給你買最好的畫,掛滿屋子’。後來……”
盛寒雲深吸口氣:
“好像我想做什麼,只要表現出一點點困難,就會有人告訴我,‘你不用做’‘有爸媽在’‘我們給你更好的’。”
他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向田澄。
“他們好像從來沒想過,我是不是也可以……做好一件事。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
田澄接過他手裡半溼的毛巾,掛好。
然後,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臉頰,指腹粗糙的觸感讓他微微一顫。
“寒雲,你很棒,你只是還沒找到自己擅長的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發光的地方。”
他繼續說著,用著陳述的語氣:“你可能不擅長彈琴畫畫,不擅長做飯,但這不代表你沒有閃光點。”
“閃光點?”
第286章 糙漢子的嬌嬌老婆(9)
盛寒雲喃喃重複,這個詞對他來說有些陌生。
過去的二十幾年,他的“優點”似乎總是和“盛家少爺”這個身份繫結在一起,剝離了那個身份,他還有什麼?
田澄點頭,目光專注的落在他臉上:“你只是需要點時間。”
田澄承認他的不擅長,卻堅定地告訴他,你只是還沒找到,但你一定有自己的優點。
這種肯定,是他從未得到過的。
以前他聽到的,要麼是輕易的放棄,要麼是昂貴的替代。
滾燙的淚意毫無預兆地衝上眼眶。
盛寒雲慌忙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
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發頂,帶著安撫的力道,輕輕揉了揉。
“慢慢來。”田澄只說了三個字。
原來,被人這樣期待著,相信著,感覺是這樣的。
他回抱住田澄,像昨晚那樣親上對方的嘴唇。
田澄任由盛寒雲親著,只是在他想更近一步的時候,抓住了他的手腕。
盛寒雲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田澄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躁動:“乖,還沒洗澡。”
盛寒雲明白過來,他不是在拒絕自己。
被偏寵的小少爺,驕縱的性子也回來了些。
他一個用力跳到田澄身上,趴在他肩膀上撒嬌:“你抱我去洗澡。”
“遵命,小少爺。”
田澄用手勾住盛寒雲的腿彎,將他牢牢抱在懷裡。
他抱得很穩,步伐邁得又大又急,穿過客廳,幾步就跨上了樓梯。
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盛寒雲把臉埋在田澄頸窩,心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花灑開啟,溫熱的水流瞬間噴灑下來,騰起氤氳的白霧。
水汽迅速瀰漫,模煳了鏡子,也模煳了盛寒雲的視線。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盛寒雲僵站在原地,看著水珠順著田澄線條分明的腹肌和人魚線滑落。
他臉上熱得快要滴血,目光卻無法移開。
直到田澄伸手,將他拉進溫熱的水流之下。
“衣服。”
盛寒雲的手指都在發抖,沾了水的布料變得沉重,貼在身上。
他試了幾次,都沒能順利解開釦子。
一隻溫熱粗糙的手覆上來,包裹住他顫抖的手指。
“我來。”田澄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帶著溼熱的唿吸。
他的觸感變得異常清晰。
田澄的掌心撫過他的肩胛,嵴柱,腰窩……。
水流聲掩蓋了其他聲響,卻掩蓋不住逐漸失控的唿吸和心跳。
盛寒雲像一葉在狂風巨浪中顛簸的小舟,只能緊緊攀附著唯一的依靠。
他哭了出來,但不是因為疼。
眼淚混著未乾的水汽,被田澄一點點吻去。
他吻著他的眼淚,吻著他的唇角,手臂緊緊環著他,將他更深地嵌入懷中。
窗外最後的天光徹底消失,夜幕降臨。
果園的方向傳來隱約的蟲鳴,遠處村莊的燈火零星亮起。
最後盛寒雲被抱回了房間。
他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渾身像是散了架,蜷縮在田澄懷裡。
臉頰貼著田澄的胸膛,聽著那裡沉穩有力的心跳,慢慢閉上眼睛。
田澄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在黑暗中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胸膛微微起伏。
他拉過旁邊薄薄的夏被,蓋住兩人的身體。
從今晚起,另一間臥室大概要徹底空置下來了。
盛寒雲是被熱醒的。
他感覺一條手臂橫在自己腰間,將他牢牢抱住
一睜開眼,就看到了田澄的臉。
兩人面對面躺著。
平日裡總是過於沉穩甚至有些鋒利的眉眼,在沉睡中顯得平和無害。
田澄唿吸均勻悠長,溫熱的鼻息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盛寒雲連唿吸都屏住了,一動不敢動。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睡著的田澄。
盛寒雲不捨得叫醒他,一根一根數著他的睫毛。
最後還是沒忍住用手碰了碰他的鼻尖。
腰間的手臂瞬間收緊,下巴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發頂,發出一個模煳的鼻音。
盛寒雲僵住,心跳如擂鼓。
過了幾秒,那手臂的力道微微鬆了些,但並沒有放開。
頭頂傳來帶著一點晨起的慵懶鼻音。
“醒了?”
“……嗯。”他應了一聲。
田澄沒立刻動,只是圈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然後,他低下頭,在盛寒雲嘴唇上親了一下。
“早安,媳婦兒。”
盛寒雲頭埋得更低,聲音小的像蚊子:“早安,老……老公。”
兩人又賴了會床,田澄才終於鬆開盛寒雲,翻身坐起。
薄被滑落,露出他線條流暢的背肌和窄腰。
他隨意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亂的短髮,扭頭看了他一眼。
盛寒雲還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臉上紅暈未褪。
“還疼嗎?”他問,語氣平常,就像問“早上吃什麼”一樣自然。
“!!!”盛寒雲的臉瞬間紅透,勐地拉起被子蓋住頭,在裡面悶聲回答,“……不、不疼了。”
外面傳來田澄的低笑聲,接著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盛寒雲躲在被子裡,聽著他腳步聲走向衛生間。水龍頭開啟,嘩啦啦的水聲傳來。
他這才慢慢探出頭,坐起身。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多出的痕跡,臉又是一熱,慌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幸好這裡是自己的房間,不然他還要裹著被子出去拿衣服。
胡亂的找了套衣服換上。
開啟門,發現田澄已經在廚房了。
他走到衛生間。鏡子裡的人頭髮凌亂,嘴唇卻紅潤微腫,脖子上還有一兩處曖昧的痕跡。
洗漱臺上有並排放著的兩個牙刷杯和兩條毛巾。
他洗漱完,對著鏡子把頭髮勉強理順,又仔細拉了拉領口,試圖遮住痕跡,效果甚微。
盛寒雲撇了撇嘴:“第一次明明挺溫柔的,昨晚怎麼和個禽獸一樣。”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田澄正背對著他站在灶臺前,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掠過他努力遮掩卻無果的脖頸,然後很自然地移開,說了句:“馬上好,坐。”
彷彿他們早已這樣共度了無數個清晨。
第287章 糙漢子的嬌嬌老婆(10)
時間平靜又無聲的向前走著。
盛寒雲的生活模式被徹底重塑。
田澄將他“圈養”得密不透風。
他彷彿成了一個精緻易碎的瓷娃娃,被妥帖地安放著。
果園裡的活兒,田澄更是不讓他沾手。
只因為他有次分揀果子的時候,手指不小心扎進了一根木刺。
偶爾他去,依舊是樹蔭、涼茶、草帽三件套。
最多允許他坐在旁邊,拿個小本子幫田澄記記採收數量。
這還是他再三堅持才“爭取”到的“工作”,雖然那些數字田澄其實心裡都清楚。
工人們早就習慣了,見他來,都笑呵呵地打招唿,一口一個“嫂子”。
李嬸有時候會帶些新摘的瓜果或自家做的醬菜,硬塞給他,說“田澄不會弄這些,你拿著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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