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直白的一句話，但盛寒雲愛聽。

他是他的人。

所以，他的一切都可以毫無保留的給他。

皮卡駛過熟悉的村口，朝著果園邊那棟亮著溫暖燈光的小樓開去。

車子停在院子裡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田澄先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他拉開車門。

盛寒雲把手放在田澄掌心，被他穩穩地扶下車。

腳踩在熟悉的土地上，鼻尖聞到這裡的氣息，居然感到從未有過的踏實。

田澄一手提著購物袋，另一隻手牽著他，走進屋裡。

他把東西放在沙發上，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坐著歇會兒。”他把水遞給了盛寒雲，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盛寒雲捧著溫熱的杯子，小口喝著。

他抬起眼看向田澄。他也正看著他，安靜地等待著。

這種沉默的包容，比任何追問都更讓他有傾吐的慾望。

“……他們，”盛寒雲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是我以前認識的人。”

田澄“嗯”了一聲，表示他在聽。

“那個領頭的叫趙希。以前……算是我朋友。”

盛寒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或者說，是那種需要的時候圍著你轉，看你倒黴了第一個跳出來踩你一腳的‘朋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回憶。

“我過去的生活……就像你看到的他們那樣。光鮮，熱鬧。大家比的都是誰家的生意大，誰新買了限量款，誰又去了哪個拍賣會。”

盛寒雲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就是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的。我以為那就是全部，以為所有人都該圍著我轉，以為我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杯子裡的水微微晃動，映出他有些恍惚的臉。

“後來……他們的親生孩子回來了。他們說會一視同仁，可屬於我的東西一直在變少。我受不了那種落差，我鬧，我使壞……很幼稚，也很可笑。”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田澄：“今天趙希罵我廢物……其實，某種程度上，他沒說錯。過去的二十幾年，我除了會花錢，好像真的什麼有用的都不會。”

田澄將人摟進懷裡，靜靜地聽著。

“來到這兒，看到那棟空房子，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然後……我遇到了你。”

他抬起眼，直視著田澄，眼眶微微發紅。

“你給了我一個乾淨的房間，一碗熱面，一份工作……一個‘家’。你什麼都不讓我做，把我寵得好像比在盛家的時候還要過分。”

他笑了笑，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今天在商場，你給我買那些東西的時候，我心裡就在想，這算什麼啊，我憑什麼啊……”

“憑你是我的人。”田澄打斷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伸手抹去盛寒雲臉上的眼淚：“以後不許再因為以前的事哭了，那些都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相信我，你一定會幸福的。”

盛寒雲忍住眼淚重重點了下頭：“對，都過去了，以後我的世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

田澄聽到這話，心裡異常滿足，狠狠地在盛寒雲嘴唇上親了一下。

第289章 糙漢子的嬌嬌老婆（12）

“可是今天趙希他們那樣說我，我很生氣，雖然我懟回去了，但我更害怕我真的就一無是處。我怕配不上你對我這麼好。”

盛寒雲看著田澄，和他撒嬌，他想再聽一遍田澄誇他的話。

田澄伸出手捧住盛寒雲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盛寒雲，你不是廢物。今天你做得很好。你沒有一無是處，你保護了自己。”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地望著他：

“我不知道你過去那個圈子是什麼樣的，但你並沒有被寵壞，你覺得自己做錯事的時候會道歉，會在別人向你表露善意的時候說謝謝，會怕給我帶來麻煩，這些都證明了你是一個好孩子，你很優秀。你今天用那些話反擊，不是刻薄，是正當防衛。”

“至於配不配得上……”

田澄用力將人抱進懷裡：“我都怕我配不上這麼優秀善良的你。”

“可是……”

“沒有可是，你很好，只是你自己沒看到。我有的是時間等你找到，就算一輩子找不到，我也能寵你一輩子。”

他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心貼在自己臉頰上。

那裡皮膚溫熱，帶著一點新冒出的胡茬。

“感覺到了嗎？”他低聲問。

盛寒雲怔怔地點頭。

“我在這兒。真的，踏實的，你以前那些，是假的。那些人的話，更是放屁。”

盛寒雲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裡最後那點無措徹底消失不見。

他向前傾身，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

“田澄，謝謝你……撿到我。”

田澄沒說話，只是手臂用力，將他從沙發上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樣，把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他頸側傳來：“不是撿到，是等到。”

盛寒雲環抱住他寬闊的背，閉上眼睛。

夜談之後，盛寒雲睡得格外沉，醒來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身邊的位置空著，他伸手摸了摸，感受到一點餘溫。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細微的紋路，昨晚的對話一句句在腦海裡回放。

田澄的話，他掌心的溫度，他眼神裡的篤定，都像暖流一樣包裹著他。

盛寒雲坐起身，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個嶄新的手機上。

開啟，看著帳戶裡的二十萬。

對於以前的他來說，二十萬可能只是一次不太起眼的消費。

但現在，這幾乎是一筆鉅款。

田澄對他好，他感受得到，也貪戀這份好。

可這種好，如果建立在單方面的給予上，又讓盛寒雲覺得像是被徹底“圈養”起來的金絲雀，美麗，卻毫無重量。

被偏愛的人，總是不知足的。

他想要一份更純粹的感情，而不是被金錢堆積起來的寵愛。

深吸一口氣，盛寒雲手指飛快地操作起來。

將二十萬，一分不差地轉了回去。

頁面提示轉帳成功的那一瞬間，盛寒雲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輕鬆。

從此，他留在田澄身邊，就只是因為他這個人，而不是因為他能給他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他起身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盛寒雲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田澄忙碌的背影。

晨光裡，他高大的身影充滿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田澄。”他輕聲叫他。

“嗯？”他應著。

“我把那二十萬……轉回給你了。”盛寒雲說得很平靜，手指卻無意識地摳著門框邊緣。

田澄動作頓了一下，關了火，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情，只是眼神裡帶著探究，看著他：“嫌少？”

盛寒雲立刻搖頭，有些急：“不是！是太多了！我用不了那麼多錢。而且……”

他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想你覺得，我是因為錢才……我想和你過日子。”

田澄看了他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擦擦手，走過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他語氣裡有種說不出的縱容：“傻瓜，給你就拿著花，想那麼多。”

“可……”

還沒等他說完，就被田澄拉住了手腕。

盛寒雲不明所以，被他牽著走上二樓，進了田澄的房間。

他們在一起後住的都是盛寒雲的房間，他還沒來過田澄的房間。

田澄走到一個老式實木衣櫃前，開啟最下面一個帶鎖的抽屜。

他彎下腰，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皮盒子，樣式普通，甚至有點土氣。

“坐下。”

田澄示意盛寒雲坐在床邊，自己拿著盒子在他旁邊坐下。

盒子開啟，裡面並沒有什麼金銀珠寶。

只有幾張銀行卡，幾本存摺，和一些本子。

田澄拿起那幾張銀行卡，又翻開其中一本存摺，攤開在他面前。

盛寒雲下意識地看過去。

存摺上的數字清晰地映入眼簾，他下意識數過去。

個、十、百、千……百萬！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又仔細看了看，沒錯。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僅僅是這一本存摺上的存款加起來，就超過五百萬。

他又看向另外幾本。

數額不一，但無一例外，都是他以前覺得“很多”，現在覺得“非常多”的數字。

還有那幾張卡，田澄隨手拿手機銀行查了一下其中一張的餘額，遞給他看，八位數。

盛寒雲徹底懵了，抬頭看向田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