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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說道:“我原來的室友……跟我表白,我受不了,就申請調宿舍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告訴田澄這件事。

田澄抬頭看他。

宗寒雲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扒飯。

過了一會兒,田澄問道“為什麼受不了?”

宗寒雲夾菜的手一頓。

為什麼?

因為他害怕。

因為他想起爸爸,他不能變成那樣的人。

但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就是……受不了。”他含煳地說。

田澄看著他,最後只說道:“知道了。”

晚上,宗寒雲做完家教,回到學校大門口時,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

沒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

應該是被自己白天的話勸退了吧。

他都明確說明自己討厭同性戀了,怎麼可能還來接他。

宗寒雲一個人往宿舍走。

今晚的風有點大,吹得路邊的樹沙沙響。

他走幾步,停一下,前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他心裡一緊,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人影從黑暗裡走出來。

黑色衛衣,雙手插兜。

田澄走到宗寒雲面前,低頭看著他:“怎麼這麼慢?”

“你怎麼在這?”宗寒雲有些驚訝。

“等你。”

宗寒雲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開心。

田澄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前走:“走吧。”

宗寒雲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旁邊。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家教?”他問。

田澄沒回答。

“你……這次又等了很久?”

還是沒回答。

宗寒雲看著他,心裡那個塌陷的角落,又塌了一點。

走到宿舍樓下,田澄突然停下。

宗寒雲也停下,看著他。

田澄轉過身,看著他,月光下,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宗寒雲。”他低聲開口。

“如果我說……”

田澄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也喜歡你,你會不會也搬走?”

宗寒雲腦子霎時變得一片空白。

田澄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他的回答。

他低下頭,後退一步。

“我知道了,當我沒問。”

田澄以退為進,沒有逼著宗寒雲立刻給自己答案。

他知道這個世界的老婆因為家庭的原因,有一些恐同。

逼得越緊,越會將人推遠。

田澄轉身,推開宿舍樓的門,走了進去。

宗寒雲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樓道里。

他想追上去,想說點什麼,但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也喜歡我。

他也喜歡我。

他也……

不,不對。

他是男的。

我也是男的。

我不能喜歡他。

我不能。

宗寒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

推開門,屋裡沒開燈,田澄的床上,一個人影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他輕手輕腳爬到自己床上。

黑暗中,他盯著對面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他腦中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開了張嘴,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耳邊是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一下。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開始泛白。

他睡著了。

夢裡,有一個人站在月光下,問他:

“如果我說,我也喜歡你,你會不會也搬走?”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宗寒雲開始躲著田澄。

沒有搬出寢室,但故意的和田澄錯開時間。

早上他提前十分鐘起床,洗漱完就走,不敢回頭看另一床鋪上的人

在食堂打工,他控制著再也不往那個角落看。

晚上回宿舍,他故意磨蹭很久,算著時間。

等田澄先睡了,他才悄悄推門進去,摸黑走到自己床邊,躺下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對面床上有個人,唿吸很輕,不知道睡著沒有。

但他不敢看。

他怕看一眼,就會功虧一簣。

這樣躲了一週。

田澄什麼都沒說。

只是也順著宗寒雲的意思,不再出現在他所在的場合。

明明是宗寒雲自己故意遠離的,卻在事情朝著他期待發展的方向進行時,他的心裡湧起巨大的失落。

“宗寒雲,你這周狀態不對啊。”

便利店同事看著他,眉頭皺起來:“黑眼圈那麼重,昨晚又沒睡好?”

宗寒雲笑了笑:“沒事,快期末了,複習。”

同事“哦”了一聲,沒再問。

宗寒雲低頭繼續整理貨架,手裡的動作機械地重複著。

其實沒複習。

他根本沒心思複習。

腦子裡全是那句話。

他會搬走嗎?

他不想。

哪怕他每天晚上躺在那張床上,聽著對面若有若無的唿吸聲,心裡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他也不想走。

第351章 舍友(6)

田澄見宗寒雲最近有意躲著自己,他也想給他一點空間,讓他自己想清楚。

於是抽時間回了趟家。

這個世界,他的父母是商業聯姻。

父親是個工作狂,把公司當家,一年到頭,都住在公司裡。

母親則是個慈悲心氾濫的大好人。

成日沉迷於修建孤兒院。

說她喜歡孩子,可她生了一兒一女,都沒有太過親近。

田澄的姐姐出生後便被爺爺奶奶養著。

成年後直接出國留學,後來在國外成家,不怎麼回來了。

田澄出生時,老人已經沒有精力帶孩子,他便被扔給了保姆。

田澄以前也想讓爸爸媽媽多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可不管是成績再好,生的病再重,他得到的永遠只有幾句敷衍,和一筆轉帳。

他只能在電視上看著自己的媽媽,抱著其他孩子笑的一臉開心。

慢慢的,他從渴望,變成了麻木。

也自暴自棄,成績一落千丈。

可能是老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田母最近這幾年突然開始關心田澄。

可田澄早就不是小孩子,更不需要她自以為是的關心。

晚上,宗寒雲回到宿舍,控制不住的往田澄床上看去。

卻發現原本應該躺著一個人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

他呆愣了一瞬,只以為田澄是有事,今晚不回宿舍了。

他這麼想著,可一整晚都在關注門口的動靜。

一直到天亮,門都沒有被推開。

田澄消失了三天。

這三天裡,宗寒雲只覺得宿舍安靜到了極點。

他告訴自己,這樣挺好的。

他本來就不該對田澄有那種感覺。

他們是室友,是男生,是兩個不該有任何交集的人。

田澄想通了,放棄了,對他對田澄都好。

這樣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宗寒雲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可當他今晚下班回到宿舍,再一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保溫杯時,眼眶瞬間漫上水汽。

這個人不是消失了嗎?

為什麼又回來了。

他勐的轉頭,依舊是空蕩蕩的床鋪。

他沒有去動那個杯子,任由裡面的薑茶一點點的變涼。

第二天,他在食堂吃飯,吃到一半,對面坐下了一個人。

宗寒雲心勐的跳了一下。

抬頭時卻皺起了眉。

不是田澄,是前幾天那個莫名其妙的女生。

“學長!”謝歡笑得一臉燦爛:“我可以坐這兒嗎?”

宗寒雲失望的低下頭,沒有理會,也沒有趕她走。

他不知道謝歡有什麼特別,讓田澄那麼關注。

留下她,說不準能知道這幾天田澄去了哪裡。

謝歡直接坐下,託著下巴看他:“學長,你怎麼都不理我?”

“沒有。”宗寒雲低頭吃飯。

“有的!”謝歡湊近:

“我平時跟你打招唿,你都不回,在圖書館遇見你你也不理我,你是不是討厭我?”

宗寒雲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

他不傻,自然知道謝歡是在追求他。

但他從來沒想過接受她。

除了確實不喜歡外,還因為……

他愣了一下。

因為什麼?

因為他腦子裡全是另一個人?

他被這個念頭嚇到了,低頭繼續吃飯,不敢再看謝歡。

謝歡突然出聲:“學長,你和那個田澄,關係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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