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田澄。”

那天之後，兩人談起了戀愛。

兩人再次去小飯館吃飯時，服務員過來點單，看到他們牽著的手，愣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宗寒雲有些顧慮，但田澄面不改色，該點菜點菜，該倒水倒水。

他也放鬆了些，忽略周圍的目光，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田澄身上。

菜上來了，田澄給他夾菜。

宗寒雲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笑道：“你是要把我當小豬養嗎？”

田澄一邊夾菜，一邊說道：“你太瘦，以後多吃點，長肉了抱起來舒服。”

宗寒雲耳尖“唰”地一下紅了，慌忙別開眼，小聲嘀咕：“誰……誰要你抱啊。”

——

晚上十點半，宗寒雲洗完澡出來。

田澄穿著睡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那本看了很久的書，目光卻落在剛回來的人身上。

宗寒雲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睡衣，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洇溼了肩頭的布料。

田澄看著那滴水珠，喉結動了動。

“怎麼不吹頭髮？”田澄問道，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宗寒雲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往他這邊走：“吹風機壞了。”

田澄站起來，從他手裡拿過毛巾。

宗寒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著坐下。

田澄站在他身後，用毛巾輕輕擦著他的頭髮。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

宗寒雲坐著沒動，心跳卻快了起來，臉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田澄的手指時不時擦過他的耳廓，帶著溫熱的觸感。

毛巾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和田澄身上的一樣。

“田澄。”宗寒雲嚥了下口水，聲音有點緊。

“嗯？”

“你……”

他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田澄沒追問，只是繼續擦著他的頭髮。

過了一會兒，頭髮半乾了。

田澄放下毛巾，拿起桌上的梳子，一點一點幫他梳順。

宗寒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心跳聲太大了，他怕田澄聽到。

“好了。”田澄放下梳子。

宗寒雲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田澄站在他面前，離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田澄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那雙眼睛很深，很亮。

宗寒雲看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寒雲？”田澄叫了他一聲。

宗寒雲沒說話。

他站起來，離田澄更近了些。

近到兩人的唿吸交纏在一起。

田澄看著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但他沒動，只是那樣看著，像是在等什麼。

宗寒雲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踮起腳，吻了上去。

很輕，很軟，只是嘴唇碰了碰。

他想退開，但田澄的手突然扣住了他的腰。

那個原本只是觸碰的吻，被加深了。

嘴唇有點幹，但很熱，帶著宗寒雲熟悉的味道。

宗寒雲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田澄放開他。

宗寒雲臉很紅，眼睛卻亮亮的。

他看著田澄，看著他同樣泛紅的臉頰，看著他眼裡翻湧的情緒。

然後他聽到田澄的聲音，低沉沙啞，還帶著一絲顫抖：

“可以嗎？”

宗寒雲看見田澄眼神裡的渴望和剋制。

田澄見他沒回答，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他明白田澄在問什麼。

宗寒雲堅定的點了點頭。

田澄像是沒料到他會答應，一時間沒了動作，只呆呆的望著他。

宗寒雲看著他那個傻樣，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把田澄拉近，在他嘴角輕輕親了一下：“可以。”

田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宗寒雲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寒雲。”他叫他的名字，聲音在發抖。

“我在。”

“我……”

他說不出話來，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宗寒雲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笑了。

“傻瓜。”他輕聲說。

田澄放開他一點，看著他的眼睛。

宗寒雲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田澄，我願意。”

田澄再也忍不住，他低下頭，吻住宗寒雲。

這一次是帶著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帶著想要把這個人揉進骨血裡的衝動。

宗寒雲回應著他，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在一起。

兩人的睡衣被田澄幾下扯掉。

勐然接觸到空氣的肌膚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

宗寒雲被哄著先上了床。

衣服被扯掉了，他往上鋪爬的時候，田澄就在下面看著。

感受到火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宗寒雲渾身都泛起了粉色。

剛躺上去就將田澄的被子扯過來蓋在了自己身上。

可下一秒田澄爬了上來，被子被他丟到了地上。

“等……”

……

事後，宗寒雲躺在田澄床上，靠在他懷裡微微喘氣。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待著。

宗寒雲耳朵緊貼著田澄的胸口，可以清楚地聽見他的心跳聲。

很穩，也很有力。

他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田澄。

田澄低頭看他：“怎麼了？”

宗寒雲問：“你剛才……怎麼還問？我以為你會直接……”

他說不下去了，臉又紅了。

田澄看著他，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因為是你。”

田澄把他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抵在他頭頂：“這種事情，只有你願意才行。”

當然，田澄非常自信老婆不會拒絕他。

宗寒雲環住田澄的腰，心中感動：“謝謝你。”

田澄低頭看他：“謝什麼？”

宗寒雲沒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謝謝你喜歡我。

過了好一會兒，宗寒雲突然想起什麼。

“糟了。”他坐起來。

田澄也跟著坐起來：“怎麼了？”

宗寒雲看著自己身上，又看看田澄。

眼中露出一絲委屈：“我的睡衣被你撕破了。”

田澄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彎了起來。

“穿我的。”

他下床，從櫃子裡拿出一件乾淨的睡衣，遞給宗寒雲。

宗寒雲接過來，是他的尺碼。

“你什麼時候買的？”他問。

田澄說：“上週。”

宗寒雲愣住了。

上週買的？

那時候他們還沒……

他看著手裡那件睡衣，又看看田澄。

田澄被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視線。

“就是……想給你買。”他說。

宗寒雲抱著那件T恤，心裡暖暖的。

這個人，上週就給他買衣服了。

那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他就已經在想著他了。

田澄的床被兩人弄髒了，他身上也有些黏膩的汗水。

田澄扶著他下來，又打來熱水給兩人擦身子。

“我剛才注意了，沒有……裡面。”

宗寒雲聽到田澄說的，本就沒消下去的紅暈更紅了。

他低著頭，忍不住抱怨道：“學校就是這點麻煩，洗澡還得去外面。”

田澄趁機說道：“這學期馬上就要放假了，下學期我們一起搬出去吧，正好我有套房子，就離學校不遠。”

是他前幾天剛買的。

宗寒雲也不是矯情的人，直接答應下來。

兩人以後這種事肯定少不了，總不能每次都讓田澄出去打水。

他穿上睡衣，又被田澄扶著爬上了自己的床。

田澄去倒完水，也跟著爬了上來。

他抱著宗寒雲，在昏暗的寢室裡，頭挨著頭說悄悄話。

宗寒雲問他：“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田澄摸著他嵴背的手頓了頓，想了一下，認真地說：“很早了。”

宗寒雲愣住了：“很早？我搬進來的第一天？”

田澄搖頭：“比那還要早。”

宗寒雲疑惑，難道田澄很早就知道他了？

他不敢相信：“可我第一天搬進來的時候你都沒跟我說過話。”

田澄看著他，眼神認真。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站在那裡，看我的時候，帶著緊張和不安，我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脆弱的人，後來，慢慢地，我開始不自覺地關注你，覺得你好像，還挺可愛的……”

田澄說的是在神界時第一次與小狐狸的碰面，宗寒雲只以為是他們兩個一起碰巧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