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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交纏,氣息相融,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深處湧上來,把他整個人淹沒。

他的手不自覺地去推田澄的胸口,可是那雙手軟得使不上力氣。

又或者,他根本不想推。

田澄抬起頭,看著他。

“陛下不喜歡嗎?”

池寒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田澄笑了。

那笑容在燭光裡,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臣妾喜歡。”田澄聲音低低的,帶著引誘的味道:

“從陛下掀開蓋頭的那一刻,臣妾就喜歡。”

池寒雲心跳加速,看著身上的人。

然後他聽見自己說:“朕……也是。”

田澄眼含笑意,再次低下頭,吻住池寒雲。

這一次,池寒雲回應了他。

那一夜,紅燭搖曳,帳幔低垂。

窗外偷聽的太監,隱約聽見了一些破碎的聲音。

但隔得太遠,聽不真切。

天快亮的時候,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田澄躺在一片狼藉的婚床上,看著身邊沉沉睡著的人。

皇帝睡得很沉,眉頭舒展著,嘴角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肩頸上斑駁的痕跡。

田澄看著那些痕跡,嘴角帶著滿意的笑。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池寒雲的臉頰。

池寒雲在睡夢中動了動,無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田澄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然後他躺下來,把人攬進懷裡,閉上眼睛。

不知道明天醒來,他親愛的陛下會是什麼反應。

一定很有趣吧。

池寒雲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帳幔的縫隙灑進來了。

他睜開眼,第一感覺是渾身痠軟,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裝回去。

腰側隱隱發酸,大腿內側有些疼,後頸上還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指尖觸到一個淺淺的牙印。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昨晚。

迷情藥。

被鎖住的門。

那雙在燭光裡看著他的眼睛。

那句“讓臣妾來”。

還有……那些瘋狂的、失控的、從未體驗過的時刻。

池寒雲的臉騰地紅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臉會這麼燙。

然後他發現自己正枕在一個人的胸口上。

他勐地抬頭,田澄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陛下醒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讓池寒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晚這個人也是這樣說話的。

“陛下不喜歡嗎?”

“臣妾喜歡。從陛下掀開蓋頭的那一刻,臣妾就喜歡。”

池寒雲的臉更燙了。

他移開視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嗯。”

田澄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只覺得老婆真是太可愛了。

明明昨晚……的時候還挺放得開的,怎麼一到早上就害羞成這樣?

他忍住笑,伸手揉了揉池寒雲的後腰。

“陛下腰痠不酸?臣妾幫您按按?”

池寒雲抬頭瞪他一眼:“朕不酸!”

話音剛落,他腰側傳來一陣痠軟,讓他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田澄語氣調侃,尾音上揚:“哦,不酸。”

池寒雲惱羞成怒,正要發作,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這個人,把他壓在身下。

從頭到尾。

他都是下面的那一個。

池寒雲的表情僵住了。

田澄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知道他在想什麼,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陛下在想什麼?”

池寒雲不說話。

田澄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臣妾會負責的。”

池寒雲愣了一下。

負責?

一個皇后,對一個皇帝,說負責?

他盯著眼前這個人,忽然意識到。

這個躺在他身邊、攬著他的腰、對他笑得一臉寵溺的……是個男人。

池寒雲的眼底驟然一縮。

昨晚他被藥物控制,理智全無,根本沒有細想。

此刻清醒過來,他才意識到這點。

池寒雲勐地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他肩頸上斑駁的痕跡。

他死死盯著田澄。

“你……是男子!”

田澄看著他,沒有慌張躲閃,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是。”

池寒雲緩緩躺下,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拽過來蓋在身上。

面無表情,直愣愣地看著上方。

男人。

太后塞給他的皇后,是男人。

昨晚把他壓在身下的,是男人。

也對,不是男人也壓不了他。

池寒雲忽然覺得很荒謬。

“太后知不知道?”

田澄搖頭:“不知道。”

“田侯爺知不知道?”

田澄再次搖頭:“不知道。”

池寒雲無奈地看了田澄一眼:“你這是欺君。”

田澄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那陛下要砍臣妾的腦袋嗎?”

池寒雲盯著他。

那雙眼睛依舊乾淨,沒有一絲躲閃。

像昨晚一樣。

第364章 皇后娘娘又欺君(4)

池寒雲似乎被燙到一般,慌亂地躲開視線。

這個人騙了他,甚至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欺君之罪,滿門抄斬,這是鐵律。

可是……

他捨不得。

因為這人說“喜歡”。

……他也喜歡。

真沒想到,第一次心動,給了一個男子。

池寒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你叫什麼名字?”

田澄正把玩著池寒雲的髮尾,聞言輕聲回道:“臣妾本名田澄。”

“田澄?”池寒雲呢喃道:“田意蘊的……”

“同胞弟弟。”

田澄的聲音很平靜:“我姐姐跟沈清私奔了,沈清讓人給我下了迷藥,送上了花轎。”

池寒雲再次沉默。

原來他也是迫不得已。

被人算計,以男子之身嫁人。

嫁的還是自己這個毫無實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除掉的傀儡皇帝。

他剛才還說他是欺君。

分明田澄也是身不由己。

池寒雲愧疚地看向田澄,又拉不下臉來道歉,張了張口,最終只問道:“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田澄拉起池寒雲的一隻手,將他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臣妾對陛下,一見鍾情。”

池寒雲的臉更紅了。

但這次他沒有躲閃。

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是他二十三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

發自內心,帶著一點暖意。

田澄看得呆住了。

老婆笑起來好好看。

池寒雲看著他呆住的樣子,笑意更深了,捏了捏田澄的臉頰。

“看什麼?”

田澄垂眸,一副嬌羞的樣子,說道:“看陛下。”

笑過之後,池寒雲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

他看著田澄,目光復雜。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處境?”

田澄點頭:“知道。欺君之罪,隨時可能掉腦袋。”

“不只是這個。”

池寒雲的聲音很低:“太后把你塞給我,是想讓你當她的棋子。如果她知道你是男人,你必死無疑。田家的下場也必定不好。”

田澄當然知道,這就是原本的劇情。

只是沒想到池寒雲會告訴他這些:“陛下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你跟朕說了實話。”池寒雲躺在床上,看著半撐著身子的田澄。

“這宮裡,你是第一個跟朕說實話的人。”

田澄心疼地看著池寒雲。

他當皇帝七年,身邊沒有一個能說真話的人。

換誰誰不瘋?

池寒雲張口,想說些什麼,但想了想又閉上,只看著田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陛下想和臣妾說什麼嗎,臣妾在聽。”

池寒雲眸光沉了下去,輕輕搖了搖頭:“朕無事。”

田澄嘆了口氣,主動俯下身,趴在池寒雲胸口:“陛下是想扳倒太后嗎?”

池寒雲眼神一凝。

他當然想,做夢都想。

他想了七年,想了無數種辦法。

可是他沒有人,沒有兵,沒有錢。

甚至他身邊的人,也全是太后的眼線。

他每走一步,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池寒雲有很多話想說。

田澄的父親手上有兵權,如果能說服他站在自己這邊,說不準就能扳倒太后。

可憑什麼呢?

朝堂上,保皇黨一派也有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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