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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田澄去找了王隊長。
他依舊叼著一根旱菸:“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他沒有多問,拿出筆給他簽了字,又拿出大隊的公章扣上。
辦完這些,他把表格遞給田澄,又從抽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介紹信,不然落不了戶更辦不了營業執照。
“需要我簽字的,拿來就籤。需要我蓋章的,拿來就蓋。”
王大隊長頓了一下,把菸灰缸裡的菸頭撥了撥:“你是從北槐村出去的人,在外面混好了,別忘了回來看看。”
田澄把表格和介紹信摺好放進口袋裡。“會的。”
田澄在鎮上租了間門面,開了間雜貨店。
因為他是從北槐村出去的,村民們信得過他,他從村子裡收山貨也方便。
除了賣山貨,還賣一些稀罕物件,賣的又比其他店便宜,所以生意不錯。
他用了一年的時間,開了好幾家分店,之後又都盤了出去,拿著三萬塊坐上了去北城的火車。
火車上人多,過道里站滿了人,行李架上塞得滿滿當當,連座位底下都躺著人。
空氣裡混著泡麵味、汗味、煙味,還有一股長途火車獨有的特殊氣味。
田澄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田野逐漸變成城市。
他想起趙寒雲第一次坐這趟車的時候。
他在信裡寫“腰疼”。
田澄摸了摸自己的腰,也疼。
他笑了一下。
到站的時候是早上,天剛亮。
趙寒雲請假來接的他。
他帶著田澄住進了北城大學附近的招待所。
田澄剛將包袱放下,轉身就抱住了趙寒雲往床上倒。
“別,這裡隔音不好。”趙寒雲嘴上這麼說,胳膊卻配合著伸開,讓田澄把他的衣服脫下來。
“那隻能委屈一下寒雲了。”田澄手上動作不停,把人扒了個精光。
“當初寒雲高考時,我們又不是沒在招待所做過,寒雲還像當時那樣,咬著自己的衣服就是了。”
田澄把一截衣袖遞到趙寒雲嘴邊。
趙寒雲紅著耳朵張口叼住。
直到下午,兩人才重新走出房門。
田澄被趙寒雲帶著去了北城大學的食堂。
“確實有點鹹。”田澄吃了一口菜後,說道。
趙寒雲將湯碗推過去:“喝點湯。”
“好。”
吃飽後,田澄和趙寒雲一起走在校園的小路上。
樹葉都落了,樹枝光禿禿的。
“等春天我帶你來,風景比現在好看很多。”
田澄點頭,慢慢走在趙寒雲旁邊。
他們每經過一棟樓,趙寒雲就停下來,說一句“這是物理樓”“這是圖書館”“這是大禮堂”。
田澄就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把那棟樓的樣子記在心裡。
走到大禮堂前面的時候,對面來了一個人。
是個男生,跟趙寒雲差不多年紀,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抱著幾本書。
他看到趙寒雲,遠遠地就笑了,步子也快了一些:“寒雲!你不是請假了嗎?怎麼在學校?”
趙寒雲停下來,站在田澄旁邊,回道:“來接個人。”
那個男生已經走到跟前了,目光從趙寒雲身上移到田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是?”
“……朋友。”趙寒雲猶豫了一下,說道。
那個男生沒有多問,朝田澄笑了笑,說了一句“你好”,又跟趙寒雲說了幾句關於課程的事就走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田澄注意到趙寒雲的情緒好像有些低落。
“怎麼了?”
趙寒雲搖了搖頭:“沒什麼。”
田澄站住腳,趙寒雲也停了下來。
田澄伸手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趙寒雲慌了一下,往周圍看了一圈,發現沒人看他們,才鬆了口氣。
“別這樣,被人看見了不好。”他沉悶的聲音傳入田澄耳中。
“我給寒雲丟臉了嗎,我還是回去吧,以後不來這裡了,免得看到寒雲的同學,寒云為難。”
田澄低著頭,語氣幽怨,好像他是被真的被嫌棄了一般。
“不、我沒有,我不是你那個意思……”趙寒雲心裡一慌,連忙解釋。
也顧不上會不會被人看到,一把抱住了田澄。
田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當然知道趙寒雲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在故意逗他。
趙寒雲聽到笑聲也反應了過來,鬆了口氣:“沒生氣就好,沒生氣就好。”
他說了兩遍,也不知道是說給田澄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田澄捏了捏他的臉頰:“遲早有一天,我們能光明正大地在路上牽手。不怕被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趙寒雲重重點了下頭。
第473章 兩位知青(25)
天色漸晚,兩人回到了招待所,趙寒雲沒有回學校,在這裡陪了田澄一晚。
趙寒雲頭埋在田澄胸口,唿吸還沒有平復下來。
田澄往上靠了靠,讓趙寒雲整個人趴到了他身上。
“我打算在北城待下來,先買個小房子,落戶。然後開個店鋪,做點生意。你讀你的書,我做我的事。以後不走了,也不分開了。”
趙寒雲抬起頭,又吻了上去:“再來。”
第二天早上,他扶著腰趕回去上課。
田澄一覺睡到自然醒,起來收拾了一下,去北城大學附近轉悠了一圈。
相中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大四合院。
田澄踏進這院子的第一秒,就動了心思。
他踩著腳下平整的青石板,轉了一圈,視線掃過整個院子。
這院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過的,很乾淨整潔。
院子正中攀著一棵老葡萄藤,雖然現在是冬天,沒有葉子,只有光禿禿的枝丫錯落鋪開。
但能想象到夏天的時候,搬一張藤椅在下面乘涼有多愜意。
四面房屋都是青磚灰瓦,飛簷翹角,木格雕花窗欞透亮。
正北主房三間最為闊氣,一明兩暗格局,廊柱挺立,遮風擋雨。
東西各兩間廂房排布勻稱,南側配兩間倒座房,全屋共計十間居室,格局大氣周正。
田澄最滿意的是主臥的一張雕花大床。
床柱上刻著花紋,像是蓮花,又像是雲紋。
床板很硬,鋪上褥子應該正好。
他坐下來,床沒有響,很穩。
屋裡的傢俱一應俱全,還擺放著黑白電視機、老式留聲機,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雖然不是什麼名家的作品,但看著雅緻,跟這屋子的氣質很搭。
十間房子,每一間都亮亮堂堂的。
他問了價格。
房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說話慢條斯理的。
他說這院子是他父親的,他在這裡住了幾十年,現在兒女都在國外,接他過去養老,這才捨得賣。
“正常價格五千左右。”
老先生站在葡萄藤下,手揣在袖子裡:“但我這院子是去年剛翻修過的,屋頂、牆面、地面、水電,全部重做了。傢俱也是新打的,電視機、留聲機也是新買的,沒用過幾次。”
他轉過身,看著田澄:“你要的話,帶傢俱,六千。不要傢俱的話,五千五。”
田澄沒有還價:“六千。帶傢俱。”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會這麼乾脆。
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摘下一把遞給田澄。
“院子裡的葡萄藤是我父親種下的,有年頭了。春天發芽,夏天遮陰,秋天結果。你好好待它,別砍了。”
“不會砍的。”田澄接過鑰匙。
辦手續又用了一個星期。
田澄拿著介紹信、戶口本、買房的合同,跑房管所、派出所、街道辦事處。
走出房管所的時候,陽光很好。
他站在臺階上,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新到手的房本。
以後這裡就是他和趙寒雲的家了。
買完房就該忙生意了。
他選的鋪面離住的地方不遠,門面不大,二十來平,但位置好,在衚衕口,人來人往的。
他把店面收拾了一下,牆面重新粉刷,貨架從舊貨市場淘來,擦乾淨,刷了層清漆。
第一年,利潤就翻了幾倍。
田澄把大部分利潤投了回去,進貨,擴大品種。
這天他正在整理最近的帳本,趙寒雲回來了。
他買了這個房子後,趙寒雲就搬過來兩人一起住,不住校了。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田澄抬頭看了一眼,又繼續低頭看帳本。
趙寒雲走過來,坐在他旁邊:“趙老師今天找我了,給我引薦了另一位教物理的韓導師,說希望我能留校讀研。”
他兩隻手交叉相握,說完後手指緊了緊。
“他說我基礎好,悟性高,還說我本科這幾年的成績他很滿意,如果我願意,他可以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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