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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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家裡,你就算再生氣也別讓你爸聽到。”
景紹全滿眼猩紅:“媽,我的帳戶被凍結了,有人在查我,要是被他們查出來我挪用公款……”
他頹廢地坐回椅子:“不、絕對不能讓他們查出來。”
“你要怎麼辦?”薛慈的聲音也帶著一點顫抖。
“跑,媽我們得趕緊跑,離開這裡,出國。”景紹全抓著薛慈的袖子,慌亂的說道。
“跑?我們能跑哪去?你的帳戶都被凍了,沒有錢拿什麼跑?”
景紹全臉色發白,額頭上一片細汗:“我還藏了點現金,足夠我們撐一陣子了,媽,你拿著錢先走,我隨後就去找你。”
薛慈抓著他的手,著急地問:“你要幹什麼?”
“我不能就這麼離開,田澄!我走之前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他眼神陰狠,語氣滿是怨氣。
他和田澄無冤無仇,田澄卻想毀了他,這口氣他一定要出!
第515章 紈絝少爺的另類救贖(20)
景紹全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變得扭曲。
他想起了田澄來提親那天,景寒雲笑著說“同意”的時候。
他當時分明只是在和他賭氣,他不怪他,只要之後他發現自己錯了,願意回來,他不會嫌棄他的。
田澄和景家根本什麼交集都沒有,他才不信田澄是因為喜歡才要和景寒雲結婚的。
他一定有別的目的。
等景寒雲發現自己被騙了,一定會主動回來的。
可為什麼,為什麼現在他們那麼好。
那個從小就屬於他的景寒雲不見了。
他媽媽嫁進景家的第一天,他站在樓梯上,看到那個小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藍色的毛衣,低著頭,手裡抱著一個布偶。
景父說這人以後就是他弟弟。
弟弟。
他從來沒有把景寒雲當弟弟看過,從一開始就沒有。
景寒雲也從來不會喊他哥,所以,他們一定是一樣的想法。
他一定是因為自己談戀愛了,所以生氣了。
可他只是看中那個女人的家世,娶回來當一份助力而已,他愛的始終只有他啊,怎麼就不能多等等他呢。
都怪突然冒出來的田澄,攪黃了他的一切。
他費力追到的女朋友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提了分手。
景紹全握緊了手機,眼中恨意和佔有欲毫不掩藏。
他絕對不會把景寒雲讓給田澄!帶不走他,也絕對不會讓他們的感情再這麼好下去。
薛慈已經出去了,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景紹全喉間傳出一陣壓抑的低笑,隨後聲音越來越大。
許久後,笑聲停下,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景寒雲。”他對著窗外的夜色念著景寒雲的名字,沒有人回應他。
薛慈是在景紹全出門的那天早上知道他要做什麼的。
她看到他換了一身混在人群裡不會引人注意的衣服。她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從樓上下來。
“你要去哪?”
“出去一趟。”
“小全,你別做傻事。”
景紹全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空蕩蕩的,一片死寂,讓薛慈嵴背發涼。
“媽,飛機票我已經給你買好了,你一會兒就趕緊走吧,我會去找你的。”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的兒子要去做一件不可挽回的事。
她沒有攔。
景寒雲那天下午去工作室的路上,覺得身後有人跟著。
他停下來買咖啡的時候,餘光掃到街對面有兩個男人站在一棵樹後面,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景寒雲拿了咖啡快步走進工作室。
穆妍正在裡面熨一塊麵料,蒸汽從熨斗底下冒出來。
“怎麼了?臉色不好。”
“沒事,可能沒睡好。”
那條街的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裡坐著田澄給他安排的保鏢。
他說景紹全可能會狗急跳牆,讓幾個人跟著保護他,以防萬一。
景寒雲本來還覺得田澄是小題大做,結果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景紹全居然真的敢對他動手。
景寒雲聽到街對面傳來一陣騷動,他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幾個人影在街對面晃動,然後一切安靜了。
田澄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膝上型電腦上連著沈誠發來的實時訊息。
景紹全找的兩個人都被抓到了,正在審。
但景紹全跑了。
田澄撥了景寒雲的號碼:“在工作室?”
“嗯。怎麼了?”景寒雲道
“沒事。一會兒我去接你,沒事不要出來,安心待在工作室。”田澄囑咐道。
“知道啦老攻。”
掛了電話,田澄站起來,拿起外套。
景紹全跑得很快,從那條街的另一頭跑出去,穿過巷子,翻過一道矮牆,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唿吸很重,喉間滿是血的鐵鏽味,腿腳都在抖。
他衝出巷口的時候,沒有看路,只聽到一陣尖銳的剎車聲。
他驚恐地轉過頭,看到兩盞大燈,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薛慈在機場正在等待安檢,就被穿著制服的幾人攔下。
那人掏出證件:“薛女士,這邊有一個案件需要你配合,跟我們走吧。”
薛慈面上一片灰白,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晚上,田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機震了一下。
沈誠的訊息。他看了一眼,鎖了屏,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景寒雲從廚房端了兩杯鮮榨橙汁出來,一杯放在田澄面前,一杯自己拿著喝了一口:“怎麼了?”
“景紹全出車禍了。”田澄回。
景寒雲的手停了一下:“嚴重嗎?”
“當場身亡。”
景寒雲手裡的果汁差點撒出來:“就這麼死了?”
田澄把他摟進懷裡:“不用難過,他僱了兩個人想綁架你,這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
“我才沒難過。”景寒雲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他懷裡:“他這是報應。”
景寒雲聞著田澄身上那股香甜的味道,閉著眼睛不去想景紹全了。
有些人走了,就讓他走吧。
景紹全死了,但他犯下的罪卻不會隨著他的死亡抹除。
薛慈作為知情者,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景父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和當初得知景寒雲要和田澄結婚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不明白,好好的景家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景寒雲沒有去過多關注那些事,一心撲在工作室裡。
他畫完一份圖樣,拿給穆妍看:“穆姨,這個領口要不要再改大點?”
穆妍看了看:“不用,這裡剛剛好。你媽媽設計領口時很喜歡用這個弧度。”
景寒雲點頭:“好。”
景父在半個月後,親自來了他們家裡。
他來的時候景寒雲和田澄剛吃完早飯,管家進來說景老先生來了,景寒有些意外地看向田澄。
“帶他進來吧。”田澄道。
景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白了不少,看上去又老了幾歲。
“爸。”景寒雲叫了一聲。
“進來坐。”他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景父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皮箱子。
田澄從始至終都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只對著他點了下頭,隨後又將視線放在了景寒雲身上。
第516章 紈絝少爺的另類救贖(21)
景寒雲給他倒了杯水,景父沒有喝。
“小云,爸對不起你。爸不知道他們母子倆背後居然做了那麼多事,我也是被他們騙了。”景父眼眶通紅地望著他。
“但你也從來沒信過我。”景寒雲心中並沒有多少觸動,平靜地道。
“你媽媽走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你。我沒做到。”
景寒雲不是沒有想象過這一天。
景父對他說對不起他媽媽,可他現在真的聽到了,也只覺得厭煩。
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等到已經不需要了。
景父把那個皮箱子拎起來,放在茶几上開啟。
裡面是一個盒子,木質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是你媽的東西,我一直沒給你。”
景寒雲接過那個木盒,手指摸到那些被磨得光滑的邊角。
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孩,女人笑得很好看。
小孩大概三四歲,穿著一件藍色的毛衣,笑得露出了牙床。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了,摺痕很深,有些地方被反覆摺疊過,幾乎要裂開。
他開啟來,上面的字跡是媽媽的,他認得。
“媽媽的小云雲。你現在幾歲了?媽媽寫這封信的時候,你才三歲,在客廳裡跑來跑去,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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