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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澄,我從前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但我現在覺得,還不夠,遠遠不夠,我想和你有這輩子,下輩子,以及無數的日月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田澄抱著他,語氣溫柔又鄭重:“會的。”

景寒雲重重點頭:“好。”

他們平靜又幸福地度過了一輩子,晚年時,景寒雲躺在病床上,抓著田澄的手:“田澄,我害怕。”

田澄坐在床邊,兩雙滿是皺紋的手交疊在一起:“寒雲不怕,等我去找你。”

景寒雲看了田澄最後一眼,不捨地閉上眼睛。

田澄伸出手,擦掉他眼角的淚水,也趴在床邊慢慢閉上眼睛。

……

田澄躺在床上,迷迷煳煳的馬上就要睡著了,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被子裡就鑽進來一個人。

他無奈地把人抱進懷裡,伸手拉好被子,蓋住兩人:

“少爺,明日就是你的十八歲生辰了,你這樣要是被夫人知道,會打我板子的。”

“閉嘴,我冷,你忍心看你家少爺我受凍嗎,而且我什麼時候讓你捱過板子。”

時寒雲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把自己又往田澄懷裡擠了擠。

“睡覺,困死小爺了。”他伸出一隻手捂上田澄的嘴,不讓他再說話。

田澄眼中泛起笑意,抱著人也睡了過去。

他現在的身份是時寒雲的貼身書童,當然少爺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田澄來到這個世界時,時寒雲才十歲,為避免與他年齡差距太大,田澄選了個被凍死在破廟的小乞兒的身份。

他本來想先成長起來,等有了足夠的身份再去接近這一世的寒雲。

沒想到他剛準備去換身行頭,就被出來玩的時寒雲撞見,一眼就看中了他,問他願不願意給他當小書童。

那還說啥了,老婆都找上門了,事業就先放一邊吧,老婆比較重要。

就這樣,田澄光明正大地陪在時寒雲身邊,成了他的書童。

時家是江南富甲一方的商賈,經過幾代的積累,家底十分雄厚。

在原劇情中,時寒雲的爺爺不甘心世代困於賤籍,居然摻和到了皇家奪嫡之戰中。

但誰也沒想到的是,幾位有可能繼位的皇子居然全部身死,最後反而是不被看好的七皇子撿了漏。

清算舊黨時,時家首當其衝被抄家流放。

時寒雲作為時家嫡出的公子自然無法倖免,他自小錦衣玉食,身體雖說不上孱弱,但也受不住流放路上的苦。

最終因為淋雨受涼,一場高燒帶走了他的生命。

田澄到來後,發現時家支援的那位皇子並非殘暴昏庸之輩,便暗中保下了他。

如今,新皇登基已有三年。

時家靠著從龍之功被封為皇商,朝廷更是開了恩典,允許時家子孫參加科舉,有機會入朝為官。

第518章 少爺和書童(1)

如今,時寒雲旁支的堂哥早已過了三場童生試,成了秀才,兩個堂弟也過了府試。

時寒雲這個嫡出卻不喜讀書,只喜歡做生意。

這可愁壞了時夫郎,平日裡沒少過問時寒雲的功課。

這個世界有些奇特,除了男人和女人外,還有一種性別,叫哥兒,同樣擁有生育子嗣的能力。

他們外表與男子無異,卻眉間生有紅痣,顏色越深則越易受孕。

時寒雲的姆父便是一位哥兒。

哥兒就算能孕育子嗣,但到底不比女子,所以就算是平常人家,也很少有人娶一位哥兒當夫人。

聽說時父當初只是對他一時新鮮納進房中,誰知竟在所有人前頭先有了身孕。

當時的時夫人不能接受一個妾室比自己先生下孩子,更何況是一個哥兒。

她讓人送來了一碗湯藥,卻不知怎麼,那碗藥陰差陽錯下被時老爺喝了。

沒過一會兒,他便腹痛難忍,叫來大夫一看,得出他傷了根本,從今以後子嗣艱難的結果。

時老爺大怒,直接一紙休書將當時的時夫人送回了孃家。

又因為他此生可能只有時寒雲這一個孩子,他不能讓唯一的孩子是一個庶出,便將時寒雲的姆父提為了正妻。

時夫郎對時寒雲的期望很高,得知他又沒有好好讀書,就唉聲嘆氣吃不下飯。

田澄身為時寒雲的書童,更是沒少被責問。

時寒雲不樂意看田澄被責罰,便假裝用功讀書,實際上早就帶著田澄偷熘出府了。

有田澄的掩護,時夫郎也沒發現過。

轉眼,田澄來到時府已經八年了,那個以前圍著自己叫田澄哥哥的小豆丁也長成了翩翩公子。

但時寒雲依舊喜歡圍著田澄轉,做什麼事都得他陪著,甚至晚上睡覺田澄也得陪在身邊。

兩人當然不是睡在一起。

時寒雲命人在臥房內放了張軟榻,田澄就睡在上面。

但偶爾天涼了,時寒雲就會鑽到田澄被子裡,美其名曰,他身上暖和,比湯婆子還好使。

田澄偷偷給他檢查過身體,只是有些氣血虛弱,其他沒什麼事,也不知道時寒雲怎麼那麼畏寒。

田澄睜開眼,感覺到胸口壓著的一團,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抱回自己床上,才穿好衣服出門。

院子裡的小丫鬟見他出來,均停下手裡的活計,垂首微微屈膝,低頭輕聲:“田哥安好。”

田澄頷首,去了左邊的耳房。

這裡是時寒雲安排他住的地方,不過他沒住過幾次就是了。

田澄在時寒雲身邊待了八年,又很得他的重視,府裡除了管事和幾個頭等丫鬟外,就屬他地位最高。

他這算不算狐假虎威?

田澄這麼想著就笑了出來。

洗漱完,田澄又回了時寒雲的屋子。

幾個丫鬟端著洗漱用的東西站在門外,看到田澄過來都鬆了口氣。

時寒雲有很大的起床氣,雖不會打罵她們,可陰沉沉著臉也足夠嚇人了。

只有田澄叫時寒雲起床,他才不會發脾氣。

丫鬟們怎麼也想不明白,田澄怎麼就那麼得少爺喜歡,雖然長得是挺好看的,但到底也是個男子啊,又不是哥兒。

田澄讓幾人在外間候著,自己則走進裡間,站在床邊彎腰輕聲喚道:“少爺,該起床了。”

時寒雲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蹙眉哼唧了兩聲,鼻音含含煳煳的拉長:“再讓我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田澄緩緩嘆了一口氣,眼中全是無奈:“再耽擱下去,晚了祭拜列祖,到時我又要挨訓了,少爺就當行行好,起來吧。”

時寒雲不情不願的睜開眼,把兩隻胳膊從被子裡伸出來。

田澄見狀,眼中劃過一抹笑意,伸手環住時寒雲的上半身把他抱坐起來。

“都進來吧。”田澄朝外招唿了一聲。

幾個丫鬟魚貫而入,將東西放下又都退了出去。

田澄將絹布打溼,輕輕擦了擦時寒雲的臉,又拿了一小塊乾淨的絹布,裹住手指沾了些鹽粉。

“少爺張嘴。”

時寒雲閉著眼,張大嘴巴,任由田澄一隻手捏著他的下巴,另一隻手用棉布輕擦他的牙齒。

“好了,少爺漱口。”田澄將東西放下,端給他一杯清茶。

時寒雲洗漱完了,田澄又拿了衣服過來替他穿上。

整理好腰帶,沒等田澄往後退步,時寒雲就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田澄胸口。

“還是好睏啊,為什麼我的生辰,我卻不能睡懶覺。”時寒雲抱怨道。

時寒雲還未及冠,不能戴冠,頭上扎著一根素玉簪子,此時被他蹭的有些歪了。

田澄給他正了正,安撫道:“就今天忙些,明日夫子不來教課,可以多睡一會兒。”

時寒雲用力眨了眨眼,把最後一點睏意壓下去,從田澄懷裡出來。

“走吧。”

時寒雲走在前面,田澄慢他半步跟在後面。

兩人去了正廳祖堂,裡面已經站了一群人,在時寒雲到的時候,數道目光齊刷刷望過來。

時寒雲就像沒感覺到一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時家的祠堂高闊方正,青石磚鋪的地板,連縫隙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供案上安放著一排排牌位,從上至下是時家的列祖列宗。

一對兒高挑的粗大紅燭立在兩側,此時正燃燒著。

時老爺端坐在上首,面色沉靜,手裡摩挲著柺杖上的鹿頭。

另一旁坐著一個身量纖細的男子,眉間生了一枚鮮豔的紅痣,正是時寒雲的姆父。

他黛眉微蹙,看向時寒雲的目光帶著不滿:“滿堂長輩等著,你倒好,來的如此遲,外人見了還以為我們時家毫無規矩。”

時寒雲站在下首,目光掃過幾位旁支的叔伯,他們雖然面上不顯,但眼裡的意味卻分明。

他垂眸,長揖下去,說道:“姆父教訓的是,兒子來遲了。”

時夫郎視線掃過他,冷冷的落在田澄身上,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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