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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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下:“所以還是要學的。”
時夫郎點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
時寒雲剛鬆了口氣,時夫郎突然話鋒一轉:
“既如此,那身邊的人也該換些穩重的,我看那個田澄太過年輕,不如將他調到莊子上去,換兩個老成的管事過來伺候你。”
時寒雲面色一變,勐地站起來,碰灑了桌上的茶杯,激動道:“不行!”
他見時夫郎目光變了一瞬,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快速調整表情,語氣也刻意放緩了些:
“田澄畢竟在我身邊伺候了八年,我用著順手,換人我不習慣。”
屋內一陣沉默,時夫郎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既如此,我看他年紀也不小了,不如給他安排個婚事?等他在府內成親生子,對時家自然更加忠誠。”
時寒雲臉上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聲音再次拔高:“姆父到底想做什麼?”
時夫郎重重放下茶杯,看向時寒雲的眼神帶著警告:“我是時家主夫,難道連安排一個下人的權力都沒有嗎!”
時寒雲咬了咬牙,壓下心口的煩躁和一絲怒意,說道:“姆父,兒子的人,兒子自會安排好,不需要姆父操心。”
時夫郎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這是你和姆父說話的態度嗎?!”
時寒雲咬牙,後退一步,微微彎了下腰:
“姆父莫氣,是兒子衝動了,只是我即為少主,若連自己身邊的人都做不了主,難免折損在下人中的威信。這個道理,姆父應該比兒子更明白。”
他說完沒有抬頭,靜靜等待著。
屋內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茶水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時寒雲感覺自己的腰都有些酸了,時夫郎的聲音才從對面傳來,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和:“是我考慮不周了,你回去吧。”
時寒雲直起身,後退兩步,轉身跨出房門,大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遠遠的,他看見一個身影站在門前等他,手裡還提著一盞燈籠。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身上,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時寒雲腳步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幾分。
第522章 少爺和書童(5)
時寒雲小跑到田澄面前,燈籠的光將兩人籠罩。
“怎麼站在這?”他語氣歡快,一手抱著書冊,一手拉住田澄的胳膊。
“等少爺。”田澄視線在他臉上掃視一圈:“可是遇到什麼事了,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沒有,就和我父親說了幾句話,又被姆父叫去喝了杯茶。”
時寒雲臉上仰著笑,一點都看不出來剛才和時夫郎發生了衝突。
“那就好,更深露重,我們先回去吧。”田澄感覺到他身上傳過來的絲絲涼意。
時寒雲聞言,將手附在田澄的手背上:“怎麼這麼涼,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他說完,牽著田澄就往屋裡走。
兩人一起進了屋,時寒雲將冊子放在書案上,叫人沏壺熱茶來。
田澄吹滅燈籠,放在一邊,走過來撥了撥油燈的芯子。
“我姆父說,他想把你調到莊子上去。”時寒雲突然道。
田澄手一頓,將燈臺擺正:“夫郎一直想打發我走,不是一兩日了。”
這時,丫鬟端著熱茶進來,田澄接過來端到書案旁。
時寒雲趴在桌子上,用手撐著臉,語氣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我沒答應,我說我的人自己做主,他就拿我沒辦法了。”
田澄笑著倒了杯熱茶遞給他:“少爺不該因為我和夫郎起衝突。”
時寒雲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熱氣燻在他臉上,讓他覺得眼眶有些發酸:“我說了,你是我的,誰都不能讓你離開。”
還沒等田澄再說什麼,他已經站起身,快步走到床榻邊,扯掉外衫,坐在床邊蹬掉鞋子。
扯被子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見田澄沒有來哄他的意思,惡狠狠地“哼”了一聲,用力躺下去。
田澄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眼尾彎起,將時寒雲放下的茶杯端起,喝了一口。
沒過一會兒,他又聽到床上傳來了一聲更用力的:“哼!”
田澄挑眉放下茶杯,叫人抬熱水進來。
他走到床邊,將被子扯開一角:“少爺,洗漱安寢吧。”
時寒雲繃著臉,氣沖沖地坐起來,搶過田澄手裡的面巾:“不用你伺候了,出去。”
田澄彎腰行了一禮,轉身出門。
時寒雲看著他的背影,沒想到他真的就這麼走了,氣得把手裡的面巾砸進水盆。
“讓你走你還真走啊,你這個欺主的壞奴,愚人,蠢材!”
田澄在耳房,聽著那些話,笑出了聲。
金貴的小少爺,連罵人的詞匯都像在撒嬌。
田澄在自己屋中洗完澡,聽到隔壁安靜下來,院中也沒有人在。
他穿著裡衣,大搖大擺地推門走進去。
時寒雲躺在床上,聽到開門的聲音,動了一下。
田澄沒有去自己的軟榻,而是走到時寒雲的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他從後面摟住時寒雲的腰,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輕聲哄道:“少爺,彆氣了。”
時寒雲閉著眼往前蛄蛹了兩下。
田澄也跟著往前挪了一下,抱得更緊了些:“少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
時寒雲睜開眼,翻過身來和田澄面對面躺著。
“我說把賣身契還你,讓你去科舉,但我從未想過將你趕走,你給我記住,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都是我撿回來的,你就永遠都是我的!”
田澄低頭輕吻在時寒雲額頭:“我記住了,田澄不管是什麼身份,都永遠是時寒雲的,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
時寒雲滿意了,在田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重新閉上眼睛。
可能是今天真的累到了,不一會兒,田澄就聽到他平穩的唿吸聲。
田澄抱著人,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田澄照舊先起來,輕手輕腳離開。
時寒雲迷迷煳煳睜開眼睛,覺得有些奇怪,下意識夾了下腿,整個人僵住。
他勐地掀開被子,往下看了一眼,又飛快蓋上,耳根飛起一抹紅暈。
身為男子,就算從未有過同房丫鬟,可該知道的也都知道。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
昨夜夢中的片段在腦子裡浮現,他晃了晃頭,想把那些東西趕出去。
可越想忘記就越清晰:“怎麼會夢到田澄。”
夢裡的田澄和平日的田澄很不一樣,少了點敬意,多了點壓人的氣勢。
兩人捱得極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唿吸。
夢裡田澄的手掐著他的腰,掌心滾燙,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好像說了什麼,他沒聽清,只點了下頭,然後田澄就親了上來。
之後……
時寒雲雙手捂著臉,小聲嘀咕:“做春夢就算了,怎麼還……”
“難道我真的是個斷袖?可為什麼我是下面那個!”
時寒雲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腰,想到田澄鼓脹脹的肌肉。
好吧,他確實不像上面那個。
他重新躺下,拿過田澄的軟枕蓋住自己的臉。
香甜的味道一瞬間充滿鼻腔。
他從小和田澄一起長大,身邊就這麼個知心人,田澄又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動心很正常吧。
不對不對。
他肯定是被昨天和姆父的談話刺激到了,不想讓田澄離開,才做了個這麼荒唐的夢。
也可能是他長大了,畢竟已經十八歲了,平日裡又沒發洩過,身邊也沒個喜歡的人,就和田澄親密一點,做個關於他的春夢可太正常了。
肯定是這樣的,一定是!
時寒雲找了半天理由,終於把自己說服了。
“少爺,該起了。”
時寒雲渾身一僵,慢慢拿開枕頭,就看到田澄正站在床邊,笑眯眯的看他。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第523章 少爺和書童(6)
“剛來,怎麼了少爺?”田澄疑惑地看著他,手裡還端著銅盆。
“……沒、沒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田澄擰眉,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往下移,挑了下眉,將銅盆放下:“少爺可是不舒服?”
時寒雲用力搖頭:“沒有,就是還有點困,你先出去吧,我還想再睡會兒。”
田澄站在原地,看著時寒雲燒紅的耳根,輕聲笑了一下:“那少爺就休息吧,醒了叫我。”
說完他作勢轉身要走。
時寒雲鬆了口氣,剛把手鬆開,田澄就快速轉了回來,勐地掀開他的被子。
時寒雲不敢置信田澄會這麼做,瞪大了眼睛,大叫一聲:“啊!”
反應過來後,連忙把被子扯過來蓋住腰,整張臉紅了個透:“你、你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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