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天師山弟子，毀掉黃泉路本就是我的職責。”

  “更何況，你在這裡，我就更不可能離開。”

  “我如果離開了。”

  “真出什麼事情，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張明宇態度認真，目光堅定。

  我苦笑著嘆了口氣道：“我只是……”

  “我知道。”張明宇打斷了我話，淡淡道：“在我決定跟你來這裡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聽到這話。

  我沉默了下來。

  我突然覺得有些壓抑。

  這個死字。

  說得輕巧。

  我嘆了口氣，然後拍了拍張明宇的肩膀笑著說：“放心吧，死不了。”

  “城隍而已。”

  “不過是偽神罷了。”

  說實話，我心裡也沒什麼底氣。

  雖然自我覺得已經看清了個大概。

  但此時那個城隍在什麼地方，我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就連我出來後透過噬魂蠱母蟲控制周圍的蠱蟲也沒能找到一點蹤跡。

  他就好像並沒有在這裡一樣。

  這樣的情況對我並不是什麼好事。

  就相當於他始終在暗處。

  而我可能一直在被他盯著，如果不能佔據主動，就只會一直被動下去，被動……只會讓我自己更危險。

  所以在等的同時，我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想辦法找到那個城隍的蹤跡，哪怕很難。

  然而也就在這時，一股恐怖的氣息突然從石屋中出現，我和張明宇同時轉身看向石屋，緊接著我便聽到了石屋中傳來了那第一任蠱王的聲音。

  “進來吧。”

  我和張明宇面面相覷。

  片刻後，張明宇眉頭微微皺起。

  “是那個蠱王的聲音，他突然讓我們進去，是要做什麼？”

  我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不過我感覺他並沒有要傷我們的意思，沒準是回心轉意了也不一定。”

  張明宇卻是面露警惕之色。

  “還是要小心一點。”

  “我先進去看看。”

  “沒必要。”我說：“以他的本事，就算現在狀態可能並不好，但想要一口氣殺了我們兩個也應該能夠做到，沒必要特意再讓我們進去。”

  “先進去看看吧。”

  “真有什麼問題，我們也不是沒有機會脫身。”

  見我這麼說，張明宇才同意。

  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走在了我的前面。

  這讓我心中微暖的同時心裡對他也更是多了一些愧疚。

  在自我關中，我因為魘而在心裡對他產生過懷疑，甚至還殺了他兩次，哪怕那兩次都是有原因的，但這也讓我多少有些心虛。

  好在，我們再次回到黃泉路所在的時候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那口土行鎮靈棺也沒有消失，一直在原地。

  只是在我們的眼中卻多了一個老人。

  老人白髮蒼蒼，衣服看上去也有些凌亂，雙眼看上去有幾分暗淡，也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悲傷。

  不過我只是看了一眼便能夠確定，那只是一道魂，一道特殊的魂。

  是那個蠱王的魂。

  張明宇看到他的時候，便停下了腳步，眼中警惕之色更多了幾分。

  第一任蠱王卻似是對張明宇的警惕不在意，只是在見到我們後，淡淡說了句。

  “那件事，你們真的想做？”

  張明宇淡淡道：“自然。”

  “我為天師山弟子，便有職責去做這件事情。”

  “且這黃泉路，我也要毀掉！”

  “天師山？”他低聲喃了一句，似是想到了什麼，片刻後才又看向我。

  “你呢？”

  我笑了笑說：“我沒有退路。”

  見我這麼說，他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後才又說道：“你只掌握了五道請神貼，如今的本事不過是普通通神者的水平，就算你有那兩柄地仙劍在身，想要殺一個普通的城隍也極難。”

  “要殺一個鎮守黃泉路的城隍，更是幾乎沒有可能。”

  “你會死！”

  我想了一下說：“不試試怎麼知道？”

  “而且我已經來了這裡，就算我現在要放棄，應該也來不及了。”

  “他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

  “哪怕我戴著它！”

  我將臉上的黃仙面具收了起來，然後繼續道：“我知道您的顧慮是什麼。”

  “但結果再慘，也已經不會再差到哪裡去了。”

  “頂多就是再死幾個人。”

  “而如果什麼都不做，那麼等他來到了這裡，結果也是一樣的。”

  “他迴歸，意味著這條黃泉路將會重新開啟，到時候不僅是中洞蠱寨，整個苗疆，甚至苗疆之外，都會在他的手中變成煉獄。”

  “變成人間地府。”

  “看來你知道的很多。”他有些驚訝的看著我。

  “我去過封靈村。”我說：“那裡有一位女子在世地仙，她和你一樣，一夜之間殺光了整個村子的人，而後以一己之力，殺死了封靈村的城隍。”

  “黃泉路雖然沒有被她毀去，但卻也失去了作用，日後我會去將它毀掉。”

  “我去過葬龍村。”

  “那裡同樣有一條黃泉路。”

  “且為了毀掉那條黃泉路，為了殺死那葬龍村城隍，付出了兩代地仙的性命，還有天師山南隱一脈幾乎所有人的性命，以及整個葬龍村才堪堪做到。”

  “但至少是做到了。”

  “不去做，就必定失敗。”

  “做，至少有一半的機會。”

  “不是嗎？”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能夠說出這些道理來，但這卻是我心中的真實想法。

  我本不想勸他。

  因為我覺得我沒有那個資格。

  但他既然再次找到了我，就說明他的心裡其實已經動搖了，現在的他只是缺少一個機會，一個讓他下定決心的機會罷了。

  見他沉默下來，我繼續道：“來這裡之前，我見過一個人。”

  “他自稱是你的弟子。”

  “他一次次的問我們，你為什麼要殺他。”

  “後來更是將我當成了你。”

  “當時我不明白，但現在我卻明白了。”

  “因為我和您一樣是一名守村人，我拿著地仙劍，而您也一樣，我身上有和您一樣的氣息。”

  “既然是守村人……”

  “有些事情總是該做的。”

  我話說完，他的魂明顯有了一些情緒波動，就連四周的氣息都跟著冷了下來。

  片刻後他才低聲道：“他……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