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這第二道聲音的出現，我便感覺自己的腰徹底無法彎下去了。

  沒辦法，我只能看向柳雲笙。

  “我拜不下去。”

  柳雲笙眉頭微微皺起，像是也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伸手就要幫我，但他的手剛觸碰到我便又收了回去。

  我看到他的眼中似乎多了幾分古怪之色。

  “拜不了就不拜吧！”

  他冷冷的說了一句，然後便直接走到了一旁。

  見他這麼說了，我也沒再強迫自己去拜，而在我放棄了去拜的那個念頭後，我便感覺那股阻力也消失了，那熟悉的聲音也沒再出現。

  在同時我的腦海中再次閃過那道熟悉的身影。

  微微嘆了口氣後，我也沒再去多想，而是將目光放到了鎮靈棺裡的遺骸上，然後伸手取了骸骨的手指頭上的一截骨。

  至此我來到這裡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

  然而當我準備將那一截骨收起來的時候，那截骨頭卻突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竟是直接將我的手心劃開。

  我第一反應就是想要將它甩開，但它的速度卻原本我的反應速度還要快，只是一瞬間便從我的手心鑽進了我的血肉裡，然後我便感覺到大拇指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將我的骨頭從我的手上分離。

  “這是怎麼回事？”

  我連忙看向柳雲笙。

  劇痛已經讓我渾身冒出了冷汗。

  我更是能夠清楚的看到，自己大拇指上的骨頭在一點一點的從我的皮肉中鑽出來，而那一截骨則在替代著它的位置。

  那一截骨，也正是那具地仙遺骸的拇指骨。

  只是柳雲笙卻並沒有搭理我，只是看著我，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看一件什麼新奇的事情。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小子。”

  “這對你來說可是個大造化。”

  “忍忍也就過去了。”

  “造化個屁啊……”我忍不住罵了一句，看著自己右手大拇指的骨頭被徹底剝離，我只覺得眼睛一黑，便直接昏死了過去。

  我不知道直接昏迷了多久。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正靠在那口鎮靈棺旁，我連忙看向直接的右手，但右手完好無損的樣子卻是讓我不由得有些發懵。

  難不成，又是夢？

  我不由得看向柳雲笙，柳雲笙在把玩著一樣古怪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根骨頭，但又是透明的。

  “醒了？”

  見我看向他，柳雲笙將那根透明的骨頭丟給了我。

  “收起來吧。”

  “這是什麼？”我將骨頭撿了起來。

  “你的指骨。”柳雲笙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一下，然後連忙在身上摸索了起來，而那根我從地仙遺骸上取下來的骨卻是確實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是夢？

  想到這 ，我再次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後捏了捏拇指的骨頭，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而且也沒有任何傷口。

  這讓我更加的懵了。

  像是覺得我的舉動有些好笑，柳雲笙這才開口道：“ 我之前就一直在好奇老煙鬼為什麼會把你從孃兒村放出來。”

  “畢竟身為守村人，你本該天生就被奪去命數，五弊三缺。”

  “但偏偏你身上卻並沒有任何缺失，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健全的人。”

  “到現在我才明白。”

  “老煙鬼是想讓你用地仙之體來彌補命中本該有的缺失。”

  “也就是補命。”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因為柳雲笙說的並沒有錯。

  柳雲笙又繼續道：“而你其實也並不是天生幸運的矇蔽了天機，避免了城隍奪去命數，而是從一出生便被臨時彌補了命數的缺失，來了一手以假亂真。”

  “了不得啊！”

  “原本我還覺得入了這局算是被老煙鬼那個老傢伙坑了。”

  “現在看來……”

  柳雲笙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卻是沒再往下說下去。

  我想要再問，柳雲笙卻是將鎮靈棺的棺蓋蓋上，看起來並沒有要繼續跟我說下去的意思。

  我滿肚子疑惑，但我也知道柳雲笙和老煙鬼一個德行，不願意說完的事情，我怎麼問也不會再跟我說下去。

  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塊透明的指骨也許就是我的。

  而柳雲笙話的意思如果按照字面理解的話，應該就是我從出生便被人從我的身上換了東西，這塊透明的指骨便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我可能其實從一出生，便有殘缺。

  我想著，柳雲笙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你答應了那位守廟人的事情，也該做了。”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之前我確實答應了那個老婦要將鎮靈棺帶上鬼山交給他。

  只是後來在發現自己一直身處於城隍殿，第一次走出城隍廟的經歷可能是假的時候，我就已經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也是後來告訴了柳雲笙，我才知道那段可能是假的經歷之中，也許還有一些是真實的。

  而這真實的，也許便是那個老婦。

  但我還是有些猶豫。

  我看著柳雲笙問道：“如果那個老婦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我之前的經歷，又算什麼？”

  這話我之前就一直想問，但從下山後開始，柳雲笙便沒再給我問的機會，再加上在知道那個老婦的事情後柳雲笙的反應，我也一直都不敢再提起。

  柳雲笙想了一下說：“你可以認為是託夢。”

  託夢？

  我有些疑惑。

  柳雲笙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而是說道：“總之，你把這鎮靈棺交給她對你沒什麼壞處。”

  “甚至可以說她是在救你！”

  我下意識問：“什麼意思？”

  柳雲笙看了我一眼：“你以為，你現在為什麼能夠跟我安安穩穩的待在這裡？”

  我沉默了下來，也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果按照柳雲笙之前的說法，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著鎮靈棺，但我和柳雲笙從來到這裡，再到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卻始終沒有第三個人來，這的確說不過去。

  不過柳雲笙不是說她百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那我見到的，是人是鬼？

  想到這，我忍不住又問道：“那她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死了。”

  柳雲笙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道。

  我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算是撞鬼了？

  我頓時有些糾結了起來。

  之前那些詭異的事情雖然很多，也死了很多人，但我可以確切的肯定見到的都是些人。

  撞鬼這事，似乎還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