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龍在擊殺長生大帝后，雖然已經淡了許多，但確實仍有餘力。

  可.

  並沒有去擊殺那三名老僧。

  僅剩的能量衝入那群菩薩之中，轟然炸開，死傷無數。

  而三名老僧，也已經衝到彌勒身前。

  狗咬狗，收益明顯最大。

  為了救這女童，彌勒將自己困入危機之中。

  “好陰的傢伙！”

  彌勒忍不住罵了一句，隨後拿出一把小巧的剃度刀，鑽入空間裂痕之中。

  三名老僧明顯沒有罷手的意思，毫不猶豫的追了進去。

  僅存的那些菩薩，羅漢們此時眼中充滿了畏懼，相視無言，狼狽逃竄，就連圍在上京城周圍的那些鬼，都嚇的逃入荒土。

  一時間，佈滿危機的上京城，伴隨著張子良這一劍，變的寧靜下來。

  “帥吧。”

  張子良飄在半空，咧開嘴對著趙海突然笑著說道，隨後緩緩落下。

  趙海有些沉默。

  他也曾想到，張子良如果真到了出手那一天，會很恐怖。

  但.

  恐怖到這種程度，是他想不到的。

  如果張子良真的能維持在這種水平，未必不能與佛祖，‘王’一戰。

  可惜，這一劍，張子良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此時的張子良再次恢復了風燭殘年的模樣，甚至相比起之前，要更加蒼老，佝僂著腰，滿頭白髮。

  失去了能量後，張子良甚至連再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麼.

  張子良背對著上京，背對著自己守護了三年的城市，似乎想要回過身再看一眼。

  但不知道他在這一刻想到了什麼，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

  唿吸逐漸變弱，就連瞳孔都有些變的渙散。

  趙海就這麼默默的站在張子良的身側，沒有打擾。

  天空中那縷光，終於消散。

  這片世界，再次恢復了黑暗。

  一分.

  兩分

  周圍安靜的可怕，直到張子良的唿吸徹底停止。

  “從此.世間再無張子良。”

  趙海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惋惜，遺憾。

  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後一秒，張子良都依然給他上了生動的一刻。

  螻蟻！哪怕只是別人口中的螻蟻，也未必不能逆天而行。

  看著張子良那滄桑的背影，趙海默默前行，最終在懷中取出一片翠綠色，晶瑩剔透的葉子，放在張子良的嘴中。

  “死而復生，我做不到。”

  “保你肉體不朽，已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趙海負手而立，抬起頭望向天空，那裡，正是天庭，靈山投影所在的方向。

  自己被洗腦了麼？

  也許吧。

  怎麼總覺得，這兩大勢力，有些令人厭惡。

  ……

  一名穿著儒衫，手中捧著一卷古籍，就連走路都不忘了觀看的中年突然自遠處的荒土中出現，讓人哪怕看一眼，都覺得內心充滿了寧靜。

  書卷氣。

  讀書人。

  趙海表情凝重的看著中年，雖然這儒生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的能量波動，卻給趙海帶來了恐怖的壓抑感。

  “唉。”

  伴隨著嘆息，儒生放下手中的古籍，看著張子良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長輩看自家孩子的痛苦，無奈。

  “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當年教你養劍術，究竟是對是錯。”

  “哪怕是死，都不願倒下麼？”

  “你不放心的，是什麼。”

  儒生那晶瑩，修長的手，輕輕撫摸在張子良的頭頂。

  下一秒，張子良的屍體突然倒下。

  “原來是在等我。”

  “這些年，你活的太累了，孩子。”

  “歇歇吧。”

  說著，儒生就這麼坐在張子良的屍體旁，認真的整理著他的儀容。

  不遠處，一具血淋淋的屍體突然翻了個身，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跑著來到儒生身邊：“老師，真沒辦法救他麼？”

  “壽命已盡。”

  “心已死。”

  “沒了牽掛，又如何能活？”

  “況且，他累了太久，也該休息了。”

  說著，儒生看了一眼身邊的李星河：“你也老了”

  聽到儒生的話，李星河的眼眶突然紅了起來，如同當年在私塾時求學的孩子般，一滴淚水滑落。

  “但天組已經無牌可出了。”

  李星河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徹底失去生機的張子良：“你倒好，死了利索。我怎麼辦！”

  說著，他一拳打在張子良的肩膀。

  可惜

  張子良已經不會再跳起來回懟他了。

  “出來看子良最後一眼，已經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

  “人族不會倒的。”

  “只要心中那團火沒有滅，人族就會永存。”

  儒生再次看了張子良一眼，嘆息著搖了搖頭，站了起來：“讓子良好好休息吧。”

  就連看古籍的心情都沒有了，儒生就這麼揹負雙手，漸漸遠去。

  李星河倒在張子良的身邊，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時光彷彿倒流，一切都回到了那個夏天。

  兩名稚童在溪水邊玩耍，嬉戲。

  “我未來，要成為一名偉大的畫家！”

  “畫遍這世間山河！”

  其中一名稚童豪氣萬千，看著天邊的雲捲雲舒，表情嚴肅的說道。

  可惜

  這夢想，終究無法實現。

  “走，我帶你回家。”

  李星河這一刻彷彿更加蒼老，默默背起張子良的屍體，一步步向上京城走去。

  趙海站在原地，沉默的看完了眼前這一幕，同樣沒有說話，而是跟在李星河的身後。

  從頭到尾，兩人都沒有交談過一句。

  ……

  鬼門關。

  王燁此時身上已經佈滿了傷痕，他的腳下，一名星君眼中充滿了不甘，失去唿吸。

  突然間，王燁表情一變，心臟劇烈疼痛。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他的目光驟然看向上京城方向。

  “老狐狸！”

  “你特麼還欠我一堆東西呢！”

  “為什麼不給自己留退路！！！”

  一時間，王燁的眼睛有些紅了起來，就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情緒。

  說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為其他人.拼命。

  但一切卻顯得如此自然。

  深吸一口氣，王燁壓抑著自己心中的那團火，再次攥緊手中的鬼差刀，不顧自身的傷勢，再次向前走去。

  遠方

  是一名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