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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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免失望,只得盤算著等明日回私塾上課後再問謝易具體情況。
謝易被李大強請到藥鋪後,第一件事就是問他們有沒有王萬仇身上遺留下來的東西。
尋蹤符尋人尋物雖然好用,但必須得依靠引子。也就是說,你得讓尋蹤符知曉你要找什麼人找什麼物才行。而引子起的就是這樣的效用。
說來也巧,被王萬仇打傷的醫館夥計在反抗對方的暴行時候曾經不小心扯下了他衣角上的一塊布。因為擔心官府可能會索要物證所以他一直都將這塊碎布片緊緊攥在手裡。
“幹得好!你有心了。”
被洛縣令這麼一誇,夥計頓時憨厚一笑。不過因為肌肉牽扯到了傷口不免疼得齜牙咧嘴。
有了碎布頭,謝易隨即引燃尋蹤符,細細長長的煙線凝結很快便延伸出了醫館。
李大強見狀隨即帶著衙役們循著煙線延伸的方向去找。半個時辰過後,便傳來王萬仇在渡口落網的訊息。
謝易幫了縣衙一個大忙,洛長風便做主從官府的通緝懸賞中分出了二十兩賞銀給他。本著做好事的心理行了舉手之勞沒曾想還能順帶賺到錢,謝易自然是開心的。
不過被抓的王萬仇卻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被官府發現的。明明他都已經換了一身行頭,行事小心再小心了,為什麼還是會被抓住?
甚至那幫衙役出現的時候都沒有去旁的地方搜查,反而就像是篤定了他一定就在這裡一般!
王萬仇雖然想不明白但也沒有機會細想了,因為接下來他將會被移交至明州府受審,然後送至刑部。
就在王萬仇落網的同時,另一邊的明州,羅松也抓住了那日在藏銀洞附近徘徊的幾條漏網之魚。
一番審問過後,眾人這才得知原來這幫倭寇先前從福州府衙盜取官銀後便以運送泔水的方式將銀兩轉移到了城外。將其搬上船後便出海開到了明州地界。因為此地並非渡口,加之位置偏僻罕有人至,他們的老大便做主將這些官銀藏在了這個洞裡。
本想趁著最近外面風頭小了好將銀子悄悄轉移融了,可沒曾想竟然被明州府衙搶先一步。一時間,這些倭寇的盤算便功虧一簣。
聽完這幾個小嘍囉的交代,羅松的眉宇瞬間擰成了川字——
“你們是如何從福州府庫盜取的官銀?”
要知道州府的府庫看管嚴格,外人根本進不去。這幫賊子竟然能從福州府的府庫裡盜取了這麼多銀兩,若說府衙裡沒有人裡應外合他是絕對不信的。
被問到此事,這幫賊寇隨即低下了頭,顯然不願意坦白真相。這讓羅松非常不滿,“來人啊,再打二十大板!”
此言一出,幾人身軀陡然一僵。
他們被官府抓了之後先前已經經歷了一番嚴刑拷打,短時間再打二十大板只怕命得丟在這裡。
顧不得其他,只見為首的那個黑胖子褚老三忙不疊開口——
“是福州府的司庫!若不是有他的配合,我們怎麼可能突破府衙庫房的層層守衛將銀兩盜出呢?還望大人明鑑納!”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6章
聽到褚老三的招供,羅松眉頭驟然緊擰:“到底怎麼回事?速速從實招來!”
褚老三忙不疊吐露:“當日是那福州府衙的司庫武通提前支開了原本巡邏的守衛,讓我等假扮成府庫的守衛悄悄進去搬運銀兩的。”
司庫是地方府衙裡負責管理庫銀的官吏。除了接收、儲存、記錄和發放外,他們還需要確保庫銀的安全並且準確地記錄每一筆收支交易。除此之外還需要定期向知府匯報庫銀的情況。
這樣一個與庫銀息息相關又幹系重大的職位若是想要插手幹些什麼,確實要是比府衙內的其他人來得更方便。
更何況司庫作為一介地方小吏, 俸祿低微。因此以權謀私收取賄賂那是常有的事。天高皇帝遠,天子遠在盛京城又哪裡管得了地方小吏的事?
不過朝廷對於地方官員貪汙的事也不是全然沒有遏制手段。為了防止庫吏監守自盜謀取私利,朝廷會定期的派遣官員下到地方進行監察,若是發現問題將會對其進行嚴厲的處罰,甚至可能剝奪官職。因此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這些地方官員的腐敗行為。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即便有京官下巡監察也依然無法全然杜絕這種情況。
就好比這福州府的司庫,難以想象他為了謀取私利竟然和倭寇攪和到一起,這可是死罪!
雖然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但命都沒了要這麼多財又有何用?
大丈夫知可為而為,知不可為而不為。這人就算再貪財總不至於這麼蠢吧?
……難不成他其實有什麼難言之隱?
想著,羅松倏地瞪圓了眼睛,目光如炬地盯著跪在堂下的幾人——
“他一介府衙的官吏好端端的為何會與你們這些賊子勾連?是不是你們威脅他了?”
被羅松怒目一瞪,堂下幾人隨即大喊冤枉。
褚老三在堂下磕了幾個重重的響頭,聲音顫抖:“大人冤枉啊!若不是那武通找上我等, 就算借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動官府的銀兩啊!”
此言一出, 堂上一片譁然。
竟是那福州司庫武通自己找上這群倭寇的?
這怎麼可能?
除非這武通是瘋了或者活膩味了,要不然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堂上的官吏和衙役們在心中瘋狂腹誹,羅松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本以為是這群倭寇找上武通威逼利誘, 這才得以盜取府庫的官銀,卻沒想到事情竟然截然相反。
究竟是什麼樣的利益竟然能讓這武通甘願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去做這種事?總不至於是此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篤定上頭不會發現此事吧?
感覺百思不得其解的羅松並未在第一時間相信褚老三的話,只目光犀利地盯著對方的臉:“若無證據證明此事,你可知攀咬誣告官員的罪名?”
褚老三聞言頓時慌了, 當即辯白:“小人絕非誣告!小人方才說的都是事實啊!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傳喚那武通上堂與我等對峙!”
羅松本以為褚老三會拿出實質性的證據,卻不料眼前的黑胖子竟然想讓他傳那武通來明州府衙對峙,一時間不由氣笑了。
那武通是福州府的司庫,又不是他明州府的司庫,他如何能隨意將人傳喚過來?
見堂上的羅大人冷下臉,儼然動了真怒。褚老三身軀一抖,黑胖的臉上不由冷汗直流。不敢有所隱瞞,他當即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抖漏了出來——
“王萬仇!他的手裡一定有證據!其實武通一開始找上的人是他!我們不過都是聽命行事,至於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勾當真的一概不知啊!”
不論是偷得庫銀後將銀子悄悄運去明州,還是那日去洞裡取銀子全都是王萬仇的主意,哪曾想恰好撞見了明州府衙的人。若非如此,他們也不可能被抓。
說實在的,他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王萬仇這小子在故意坑害他們。要不然為何被抓的偏偏是他們,這小子自個兒卻逃之夭夭了呢?
見褚老三攀扯出王萬仇,其餘幾名賊子也都紛紛將此事推到了王萬仇的身上。
羅松不會輕易相信這些人的一面之詞,畢竟那王萬仇目前還未落網呢。況且此人本身就在官府的通緝令上,債多不愁,誰知道會不會是這些人為了減輕罪責故意推諉甩鍋?
說實在的,若非這些賊寇在他明州府落網,若非福州府的官銀出現在他明州的地界,他才懶得摻和進這趟渾水裡。
可事情已經發生,眼下即便他不想管也不得不管了。畢竟福州府衙內有人監守自盜,為了避嫌,自然不能讓福州府內部自行解決此事。但他一個明州知府插手其他州府的案子,而且還是如此敏感的庫銀失竊案,多少有些於理不合。
好在發現福州府失竊的官銀後,他即刻上了道摺子送往京中。雖然目前還未收到回訊,但用不了多久朝廷一定會下派官員調查此事。不是監察院的御史就是刑部或者大理寺的人。
在這之前他只要控制好局面,等上頭的人來接手即可。
不過這也並不意味著這段時日他只需要當個甩手掌櫃什麼事也不幹。
王萬仇是必須得緝拿歸案的。且不提他本身就在官府的通緝令上,就憑他與福州府庫的官銀失竊案密切相關,還有可能證實那個司庫武通與倭寇勾結這兩點就足以證明他的重要性。
只不過這人到底逃去了何處呢?這兩日他讓底下人都快把附近的山頭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此人。
……要是謝易在這兒就好了。
有他的尋蹤符在,應當不難找到此人。
就在羅松尋思著要不著人去請謝易來府衙一趟幫幫忙的時候,白嶠縣那邊卻傳來了一個大好的訊息——
王萬仇落網了。
不僅如此,洛長風甚至已經命人將犯人押解至州府,就等待府衙收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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