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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翠花本就是一句無意的調侃,卻不曾想恰好戳中了謝茂最害怕的事。

可不就是見鬼了嗎? !

要不然他怎麼會看到兩個娘?甚至其中一個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謝茂越想便越瘮得慌,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起來,連帶著陳翠花跟他說了什麼都沒聽見。一時間,惹得他娘愈發不滿。

“娘剛才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哎娘!疼疼疼!鬆手快鬆手!我方才真的見鬼了!”

聽到兒子這話,陳翠花不由鬆開了手。謝茂頓時捂著被揪疼的耳朵齜牙咧嘴。

“到底怎麼回事?你要是不解釋清楚,今天中午也別吃飯了,乾脆吃竹筍炒肉吧!”

對上親孃不善的面色,謝茂瑟縮了一下脖子,這才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在得知謝茂方才在屋子裡看到了自己,陳翠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她剛才一直在菜園子裡摘蔥呢,一回來就看到水缸周圍溼噠噠的,頓時便來了氣。正當她準備好好教訓謝茂這小子時,卻看見他一臉慘白的模樣,甚至還告訴自己家裡竟然發生了這樣一樁怪事。

一時間強悍如陳翠花也不由心頭突突一跳,“會不會是你眼花了?”

“不可能!”

被親孃質疑,謝茂頓時叫嚷了起來。

他怎麼可能眼花?他方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若不是她娘突然在外頭喊他,他或許就能夠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可轉念一想,若不是孃親突然出現,屋子裡那個不知道是不是鬼的冒牌貨還不知道會做些什麼。這樣想來,一種遲來的後怕感頓時蔓延至全身。

不過陳翠花到底沒有與屋子裡的冒牌貨打過照面,因此對於兒子心中的恐懼並不能感同身受。

再怎麼害怕,那個冒牌貨頂著的也是她陳翠花的臉。她陳翠花可是他謝茂的親孃,這小子有什麼可害怕的?

此時的陳翠花雖然對於兒子所言的怪事心有慼慼,但並沒有太當回事。只催促他快點收拾一下準備吃午飯。待會兒還得去田裡給他爹和大哥送飯。

因為親家母病了的緣故,大兒媳婦這兩天回孃家了,所以眼下也就只有母子兩人在家中。

大抵是因為剛才遇到的那件怪事,向來好胃口的謝茂頗有些食不知味。草草扒了兩口飯便吃不下了。

陳翠花剛想罵他浪費糧食,謝茂便已然乖覺地將剩飯扒拉到了給親爹帶的飯碗裡。見狀,那些訓斥的話語便又咽回了肚子。

雖然埋汰了些但卻也是個解決的辦法。反正也沒吃兩口,當爹的理應不嫌棄兒子吃過的飯才是。

於是,謝阿豕就這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了兒子的剩飯,並且還大肆誇讚了一番陳翠花的手藝。

謝茂遭遇的這樁怪事就像是一顆投入河水裡的小石子,雖然驚起了一圈波瀾但很快又歸於平靜。若不是同村的李山、張豐他們同樣也遭遇了怪事,謝茂怕是很快就將這日的遭遇拋在腦後。

就譬如這日李山在家中寫功課,突然聽到爺爺在屋外頭喊自己,於是便放下筆出門,結果並沒有看到人。正疑惑不解之時卻見爺爺和他爹扛著鋤頭從遠處的大路走來,顯然是剛剛忙完田裡的活計。

那麼問題來了,方才在屋外頭喊他名字的人到底是誰?他真的是人嗎?

與李山、謝茂二人的遭遇相比,那日和他們一塊熘去溪水邊玩耍的張豐所遇到的怪事就顯得刺激多了。

張豐的奶奶是村子裡的神婆,雖然不會像正經道士那樣畫符算卦,但誰家有小兒受驚丟魂了都會找她收驚喊魂。

說來也巧,張豐那日和謝茂他們偷熘出去玩兒,回家的時候正好撞見來找張豐奶奶給孩子收驚的鄰居劉大郎。

他家的小兒子從前日起就啼哭不止,都已經鬧了兩三日了,看了大夫也不管用。實在沒辦法了這才想到了作為鄰居的張神婆。

張神婆應付這種事稱得上輕車熟路,一番操作後劉大郎的小兒子很快就停止了哭鬧。一家人留下謝銀後便歡喜得抱著孩子離開了。

見偷熘跑出去玩兒的孫子終於捨得回家,張神婆並沒有像孩子他爹那樣上來就是噼頭蓋臉的一通臭罵,而是神色古怪地掃了張豐一眼,問他白日到底跑去哪兒玩了。

張豐擔心會被家裡人一直揪著此事不放便含含煳煳地交代了去小溪邊玩的事。然而張神婆卻對他的回答並不十分滿意,“只去了小溪邊?旁的地方沒去過?”

“當然。”

張豐對他奶奶有些發憷,被對方用如此怪異的眼神打量便愈發不安。好在張神婆最終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沒有再說什麼。

張豐見狀頓時鬆了口氣。

就在他以為此事翻篇了的時候,當天晚上他便聽到了有人敲他屋子的窗戶,並且夾著嗓子喊他出來玩兒。

張豐原本睡得正熟,冷不丁的被這聲音吵醒正要發作時卻突然身軀一頓。

方才在屋外喊他出去玩的聲音不正是謝茂麼?

可眼下夜半三更的,謝茂又怎麼可能跑來找他玩兒?

在屋外喊他的恐怕不是人!

意識到這一點,他身上的瞌睡蟲瞬間驚飛了。他連忙縮到了牆角,極力想要忽視外頭唿喚聲。

然而那個敲窗聲卻彷彿不知疲倦,不僅越來越用力,甚至原本夾著說話的嗓音也變得愈發尖利刺耳。

張豐很是害怕,他很想起身出去喊爹孃喊奶奶,但又怕一開門會撞見極其可怕的東西。因為他住在西邊的側屋,爹孃、奶奶他們住在東邊的主屋,想要出去找人勢必得開門穿過院子。

眼見著那聲音已然開始從窗戶轉到了他屋子的正門口,張豐整個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他不明白,為何屋外的動靜這麼大,對門的爹孃和奶奶卻跟沒聽見似的,竟然都不出來看一眼。

不敢出門也不敢出聲喊人求救的張豐只得咬緊牙關硬熬了一晚上。直到第二日天明,雞鳴聲響起,屋外的怪聲這才消失。幾乎快要嚇尿了的張豐哪還顧得了其他,當即推門而出跑去找奶奶。

張神婆昨日睡得深沉,壓根就沒聽到外頭的聲響,如今聽孫子這麼一說,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老實交代,昨天除了小溪邊,你們到底還去了什麼地方玩?”

張豐此時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哪兒還敢隱瞞,“我們確實只去了小溪邊,只不過在回來的路上我們幾個走錯了方向稍稍繞了一圈遠路。”

“只是繞了遠路?沒做過旁的特別的事?”

對上奶奶犀利的目光,張豐似是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那個……我,我們幾個比賽踢石子玩兒,然後不小心踢到了一座孤墳的墓碑上了。這……算特別嗎?”

張神婆聽聞胸膛的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她昨日就覺得奇怪,孫子的身上怎麼會縈繞著一股不詳的黑氣,原來這小子的腳這麼寸!沒事竟然跑去招惹那孤魂野鬼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3章

“你啊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張神婆很想臭罵一頓不懂事的孫子, 但見到他一副蔫頭耷腦可憐巴巴的樣子便又不忍心斥責了。畢竟他也是無心之舉,並非有意招惹對方。

只是眼下這般境況,那被惹怒的孤魂野鬼怕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得想辦法平息對方的怒火,將其送走才是。

想著,張神婆看向張豐:“你去找謝茂、李山他們,既然當時是你們三個一塊兒招惹的那位先人,沒道理人家就只找上你一個。若我猜的沒錯,他們八成和你一樣已經撞客了。既如此,就得一塊兒向對方鄭重賠禮道歉解決此事。”

事已至此,張豐豈敢不應?就見他連連點頭,慌里慌張的就要出門尋人。看著孫子臉上還沒擦拭乾淨的眼眵,張神婆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把臉收拾乾淨再去。”

這要是讓張豐頂著這樣一張臉出門,旁人定然覺得他們家埋汰。

就在張豐轉頭準備洗漱之時卻突然腳步一頓, 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怪異,“您方才說'你們三個'?可我們明明是四個人啊。”

聞言,張神婆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可昨日你們回來的時候, 我和你爹還有隔壁你劉叔他們都只看到謝茂那小子還有李山, 並沒有看到第四個人啊。”

“這怎麼可能呢?會不會是你們記錯了?”

張豐記得清清楚楚,昨日是謝茂帶著李山率先找上他的,然後他們又接連去了王家、趙家,因為王聰和趙四都不在,於是他們又找了……找了誰來著?

明明是才發生不久的事,但張豐卻感覺記憶模煳,怎麼想也想不起那個跟他們三個玩了一下午的人究竟是誰。

注意到大孫子古怪中又帶著一絲驚恐的表情,張神婆心下一沉。

先前她還以為只是因為張豐欠打, 踢石子玩不小心踢到了人家的墓碑所以才會被孤魂野鬼報復捉弄。可如今聽他這般說,事情似乎並沒有她以為的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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