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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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恐怕還是張豐更緊張且更想要解決這件事。
正如謝茂所以為的那樣,張豐眼下害怕極了。
雖然如同奶奶所料,李山和謝茂他們倆也遇到了怪事,但和自己不同的是,這二人遇見的“東西”卻遠不如他昨晚遇見的可怕。
這也讓他不禁產生了一種擔憂,難不成他才是他們三個人當中真正被盯上的那一個?
那他今晚還會遇見那東西嗎?
張豐懷著滿腹心事地回到家中,同奶奶交代了從兩位小夥伴那兒打聽到的訊息。
張神婆活了一輩子此前從未遇到過如此怪事,聽完二人的遭遇後不免產生了和張豐一樣的憂慮——
那東西真正盯上的人該不會是自己的孫子張豐吧?
張神婆嚴肅著臉強打著鎮定安撫了孫子兩句,隨後便掏出了一把用紅線纏繞的剪刀遞給了張豐。
“今晚睡覺的時候把這剪子放到枕頭底下,應當沒事的。”
張豐緊緊攥著剪刀用力點點頭。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他奶奶這麼厲害一定能夠解決那個髒東西。
雖然心中這般自我安慰,但夜間枕著紅繩剪子入睡前張豐卻又不免想到白日裡李山說的話,一時感覺到惴惴不安。
奶奶昨夜都沒發現家中的不同尋常,如今就只給了他一把剪子,這東西真的管用嗎?
就這樣一臉忐忑地枕著剪子,迷迷煳煳間他就這樣睡去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耳旁又一次響起了敲窗聲。
可這一次,張豐並沒有醒來。或許是因為昨夜一晚沒睡加上白日也沒補過覺的緣故,今夜的他睡得格外深沉。
外頭的聲音接連喚了張豐許多聲都沒有得到回應後便停止了唿喊。
悄無聲息地,那東西便從窗戶移動到了大門。
“哆哆哆——”
敲門聲接連響了三下,睡前被張豐插上的門栓開始緩緩移動。過了片刻,就聽見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
緊閉的木門被人推開,似乎有什麼東西進入到了屋子裡。
然而張豐對此一無所知,他依舊雙目緊閉睡得黑甜。
黑暗中隱約響起了“踢踏、踢踏”的腳步聲並且朝著木板床靠近。蜷縮在牆壁一側熟睡的孩童並不知曉他的床邊出現了什麼,也不知道對方是用何種眼神注視著他。
過了半晌,那東西悄悄彎下了身湊到張豐的耳朵邊吹了口氣——
“別睡了,快起來陪我玩啊……”
就像是寒冬臘月睡在溫暖的被窩裡突然被嚴寒刺骨的冷風凍醒,正處於睡夢中的張豐一個激靈瞬間睜開了雙眼。
直覺告訴他必須得快點離開這裡,然而身體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一般竟然無法動彈!
驚惶間,他不由想到了過去奶奶曾經告訴過他的關於鬼壓床的故事,心中不免更害怕了。
因為在奶奶講述的故事中,遭遇鬼壓床的當下並沒有立竿見影的解決辦法。由於身體動不了所以他只能乾等著,等到身體慢慢恢復知覺。
可張豐還沒來得及等到那個時候就已經感覺到身後的床板一沉,那東西似乎爬上了床並且就躺在他的背後!
意識到這一點,張豐緊緊閉上雙眼開始在心中瘋狂默唸: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或許是因為他內心的求生欲過於強烈,又或許是因為睡前壓在枕頭底下的那把剪刀起了作用。就在張豐感覺那東西真的要貼上自己的後背時,那股令人發顫的寒意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隨後,原本不聽使喚的四肢也慢慢能動了。
或許因為驚嚇過度,驟然放鬆了神經的張豐只覺得睏意鋪天蓋地的襲來。渾渾噩噩間,他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想起昨晚驚險的一幕,他不由感慨奶奶給的紅繩剪子還真管用。
心情愉悅的他正準備起身找張神婆卻冷不丁看到床頭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
一時間,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就像是被大鵝攆被惡犬追,張豐嚇得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就這樣奪門而出。
作者有話說:
說起鬼壓床我以前遇到過,當時莫名其妙的突然驚醒而且感覺毛骨悚然,身體不能動,好在緩了一會兒就慢慢正常了。
第74章
“奶奶!奶奶——”
正在院子裡餵雞的張神婆冷不丁聽到張豐驚慌失措的叫喊,心頭突的一跳,連帶著手一抖將簸箕裡的米糠抖掉了一大半。
看著在腳邊瘋狂爭食的雞崽子們,張神婆怔了怔,一轉頭便對上了孫子驚恐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
張豐沒有回答,只拉著她匆忙往屋裡走。
待到她看到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後,不由皺起了眉:“這是……”
“是那個鬼留下的。”張豐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它昨晚就躺在我邊上!”
紅繩剪子竟然不管用?張神婆聞言眉頭緊擰。
“……這上頭寫了什麼?”
正準備向長輩哭嚎的張豐突然頓住,他這才想起他奶奶張神婆並不識字。
“陪我玩。”張豐強忍住內心的恐懼道:“它讓我陪它玩。奶奶,你說它該不會就是那日和我們一起玩的第四個孩子吧?”
越說張豐越覺得毛骨悚然。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當時豈不是一直在和鬼玩?
“怎麼辦啊奶奶?它……它好像纏上我了。”
張神婆看著瑟瑟發抖的孫子沉默了許久,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別怕,有奶奶在。”
說著,張神婆也顧不上繼續餵雞,轉頭拿來了香燭、紙錢和火盆。接著又去廚房拿來了碗筷、雞蛋、紅糖還有前兩日包的粽子。
就見她在家中轉悠了一圈,選定了張豐屋子斜對角的方位將火盆放下。又拖出了一張四方木桌,將雞蛋、紅糖這些吃食呈品字型擺在了桌案上。桌子的兩端各擺著一隻香爐,上面各插了三炷香。而在祭品的正前方還擺著一口陶琬,裡頭裝著滿滿一碗水。
就見張神婆雙手合十緊夾著一雙筷子不住地念叨著,也不知到底做了什麼,下一秒這雙木筷子便筆直地樹立在碗中。
見木筷子沒有倒下,張神婆頓時鬆了口氣。
隨後便搬了把小馬紮坐在火盆前一張一張的引燃紙錢,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什麼。
張豐一臉專注地看著張神婆做法,心中忐忑不安。
這麼做真的管用嗎?奶奶真的能阻止那個鬼今晚繼續找他嗎?
張豐不知道, 其他人也不知道。唯獨李山覺得張神婆可能解決不了此事。
昨日與二人分道揚鑣後,他便將自己與兩位小夥伴遭遇的怪事告訴了他爹,企圖讓他爹帶他去義莊找謝易幫忙看一看。
但李大強想著李山與謝茂的遭遇雖然詭異但卻沒有出現什麼實質性的危險,便覺得沒有必要去麻煩人家。
張豐的遭遇儘管駭人,可他的奶奶到底是十里八鄉遠近聞名的神婆。既如此,說不定張家能夠自行解決此事也不一定呢。
而事實也正如李大山所預料的那樣,張神婆在得知孫子被鬼纏後便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在家中做法。本以為能夠讓張豐徹底擺脫被鬼纏的困擾,卻不料在做完法事的第二日,張豐竟然昏睡不止,不論旁人怎麼叫都無法喊醒他。
張神婆一查驗這才驚恐地發現,原來孫子的身體裡竟然少了一魂一魄!
先前做的法事不僅沒將那個小鬼送走,反而還讓對方勾走了張豐的魂魄!
一時間,張家上下人仰馬翻。好不容易才在縣城忙完了主家的活計歸鄉和家人團聚的張豐他娘得知訊息後瞬間哭暈了過去。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即便李大山不想麻煩謝易,張家也不得不向謝易求助了。
*
在確認了韓菘藍確實不會威脅到活人的安全後,無為子和蓬丘山人便帶著三茅山三宮五觀的道友們離開了白嶠縣義莊。
謝老九原本對於義莊裡多了一位“住客”頗有些不習慣,但轉念一想這位韓郎君除了能說話能動彈之外,其實和隔壁停屍房裡的那些逝者似乎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想通了這一層後也就慢慢適應了。
唯獨讓人看不慣的還是他的那身衣服。在地底經歷了數百年的歲月,這些日子又經歷了風吹日曬和雨打,看起來早就跟梅乾菜沒什麼區別了。
不僅作為講究“人”的韓菘藍自個兒看不慣,就連不是講究人的謝老九也看不慣。於是便翻箱倒櫃的給他找了一件乾淨的舊衣裳讓他換上。
雖說是舊衣裳,但事實上這衣服也是去年裁的,謝老九攏共也沒穿過幾回。幹著與死人打交道的活計,謝老九一般不常穿新衣裳,主要是擔心幹活的時候把衣服弄髒弄破,不免心疼。
不過謝易當時說自己有新衣服穿可爹卻沒有這並不公平,便嚷嚷著要讓謝老九也做兩身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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