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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菘藍見狀也有樣學樣。不過他沒有銅如意, 只得從墓道一側的耳室抓起一個陶罐充當武器。

很快,黑暗中便看見有三個人舉著火把衝出了主墓室,一邊跑一邊發出驚悚的鬼叫。

顧不上檢視那幫人背後到底跟著什麼東西,謝易當即揮舞銅如意對著來人的小腿來了一擊。皮肉與銅如意相撞的一瞬間,盜墓賊驚恐的叫聲頓時變成了痛苦的哀嚎。

而另一邊,韓菘藍也高舉起手裡的陶罐對著另一人的腦袋“砰!”地砸了下去。

根本來不及反應,隊伍最前頭的兩名盜墓賊接連倒地。緊跟其後的第三人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以至於根本沒能剎住腳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被前頭載倒的倆人給絆了一跤。

至此,下到墓室的三人被盡數被攔下。

捱了謝易韓菘藍痛擊的二人一個已經暈死了過去,一個抱著小腿痛唿叫喚。後邊被絆倒的那人雖然同樣摔得不輕,但見兩個同夥一傷一暈,本就被嚇破的膽子頓時碎成了渣渣。

此時的他壓根沒有思考偷襲他們的究竟是不是活人,只當是方才在墓室裡見到的鬼物兇性大發要對他們這些不速之客下手了。一時間哪兒還顧得上其他,連忙“噗通”跪下,對著背後的住墓室遙遙磕頭——

“求求鬼爺爺高抬貴手!我……我們再也不敢了!”

理智就像是一根緊繃的弦,在生死間的巨大壓力之下終於崩斷。角落裡那個抱著被小腿痛唿的男人見狀也不由聲淚涕下地做出保證——

“先前拿走的東西我們會盡快還回來的……求求您, 別……別殺我!”

見到眼前盜墓賊與外頭放風那人如出一轍的表現,謝易的眼中不由閃過了一絲嫌棄。

他不明白鬼有什麼可怕的。

大部分情況下, 活人可比死人可怕多了。心懷鬼胎害人性命不說,甚至連死人的錢財也不放過,就好比眼前這幫偷人冥器的地鼠!

既然都敢做這種缺德事了,還在這扮可憐,裝什麼無辜小貓咪呢!

韓菘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幫磕頭告罪的盜墓賊也不知在想什麼。見他遲遲不開口,謝易便主動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不停向“墓主人”告罪的盜墓賊在聽到背後的聲響倏地一驚,身軀驟然緊繃。生怕那位看不見的“鬼爺爺”一個不高興就將他們徹底留在這裡。

就在他們冷汗直冒之時,耳朵邊響起了一個孩童的聲音——

“先前拿走的東西自然要還回來,但除此之外你們還得將墓室恢復到原本的樣子。”

聞言,那倆意識尚且清醒的盜墓賊勐然一怔。

孩子?這裡怎麼會有孩子的聲音?

不可置信間,二人回過頭,隨後便看到了一個容貌如玉石般精緻,莫約四五歲的孩童。而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高高瘦瘦同樣樣貌出眾但卻不苟言笑的男子。

看著面前畫風迥異但卻莫名和諧的倆人,方才才經歷過一陣驚心動魄的盜墓賊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鬼。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被人愚弄的憤怒以及驟然膨脹的惡膽。既然不是鬼那他們還怕個雞毛啊!

二人一番眼神交錯,就見那個唯一沒有受傷的男人勐然彈地而起,朝著謝易撲來。

柿子專挑軟的捏,眼前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但凡不是個蠢貨都知道該脅迫誰。

然而,這人終究踢到了鐵板,誤把硬茬子當成了小綿羊。

不等對方把手伸過來,謝易閃身一避反手就用銅如意用力敲擊此人的後膝蓋。

事實證明長得矮也有長得矮的好處,旁的地方或許夠不到,但膝蓋窩對謝易如今的身高來說卻是正好襲擊的軟肋。

就聽見一聲痛唿,那人甚至都沒能夠到謝易的一片衣角,便瞬間跪倒在地。

自此,謝易這才算徹底掌握了用這柄銅如意與成年歹人對戰的方法。

既然打不到頭打不到背,乾脆就跳起來打他們的膝蓋。事實上,若不是擔心臟了他的法器,謝易其實還想試試用銅如意打壞人的下三路。畢竟對於男人來說蛋疼才是最疼的。

不過眼前這幫盜墓賊終究還是沒有那個運氣體驗到蛋疼的感覺,角落裡那個腿上最先捱了一記的那名盜墓賊見狀只覺頭皮發麻。

他原本還想趁著劉雄去抓那孩子的時候也跟著搭一把手讓邊上的男人有所顧忌從而逃出生天,卻不曾想劉雄竟然連片衣角都沒抓到,甚至還被對方打倒在地。

如今劉雄疼得滿地打滾,而眼下他卻要二對一……

一時間,王二不由冷汗直冒。顧不得其他,他隨即放聲大叫——

“李貴!你這個蠢貨死哪兒去了?快下來幫忙啊!”

很顯然,他是想把在外頭放風的同夥喊下來,但外頭的李貴哪兒還能顧得上他們的死活。被一群孤魂野鬼團團圍住的他早就已經暈過去了,根本聽不到王二的求救聲。

接連喊了許多聲都不見對方回應,王二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李貴八成是出事了。

要不然有李貴放風,這倆人是如何進的墓?

只是……

對上孩童似笑非笑看穿一切的眼神以及男子蒼白如紙的面孔,王二突然產生了自我懷疑——

眼前這倆真的是人嗎?

要不然,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更可疑的是,誰家孩子會在深更半夜跑到這種荒郊野嶺的古墓裡?

還有這個男人,一臉死相,沒有唿吸也沒有心跳,哪裡像個活人了?

意識到這一點,恐懼便如同潮水瞬間襲來。

他們果然就是被髒東西纏上了吧!

謝易握著銅如意,望著眼前面露驚駭的盜墓賊,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很顯然對方已經不敢再繼續和他們耍小心眼了。

於是便問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進來盜墓的,又在墓裡偷了什麼東西。

此時的劉雄只覺得無比後悔。

當初他就覺得這墓邪性,畢竟上一回下墓的時候他們就發現這墓室裡的棺材蓋子是開啟的,而墓主人並不在棺材裡。

以這墓室裡豐富的隨葬品來看,這裡必然不可能是衣冠冢。所以此墓要麼已經被人盜過了,要麼就是因為地動導致墓xue移位,棺材被震開,而後雨水灌入將裡頭的屍骨泡爛了。

可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可能。畢竟誰盜墓還會把屍體盜走的?此地又不興配陰婚。

更何況白嶠這地方往前倒幾百年都不曾有過地動,再者屍骨若是真被水泡爛了為何主墓室的地面上沒有水漬?

可若不是因為如此,那這棺材蓋子為什麼會是開啟的?裡頭的屍骨又為何不見了蹤影?

當時劉雄他哥劉英說,一定是這墓主人心裡有怨氣,掀開棺材板詐屍跑了!

聞言謝易不由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旁的韓菘藍一眼。雖然沒猜對經過,但這盜墓賊卻歪打正著地猜對了結果。

這墓主人可不就是詐屍跑了嗎?而且還不是普通的詐屍,都成僵了。

劉雄顫著聲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就是下墓後墓主人不在棺材裡,因為這代表著對方無法入土為安,所以怨氣難消,若是遇上了就非常兇險。”

“可偏偏王二說這墓裡的寶貝多且絕非凡品,隨便拿幾樣出去賣就足夠一家老小衣食無憂的了,於是便財迷心竅,鋌而走險。”

因為隨葬品不少,一次性搬不完,所以上一次他們只在這墓裡拿走了一部分隨葬的金銀玉器還有一面銅鏡。可奇怪的是等他們把這些東西帶回去分贓時卻發現那面銅鏡竟然不見了!

為此,四人還鬧了好一陣。王二覺得一定是有人私吞了。最終還是他哥劉英做主讓每個人把衣衫都脫了從頭到腳檢查一遍,確定沒有私藏東西這才作罷。

左右也只是一面銅鏡,哪有金銀玉器值錢,丟了就丟了吧。

謝易聽聞從懷中掏出了一面銅鏡:“是這個吧?”

聞言,劉雄微微瞪大眼連連點頭,“正是此物。”

話末,又費解地看著對方:“不知……小爺爺是從何處得來的?”

到底是求生欲佔了上風,面對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小娃娃都能喊對方一聲爺爺。

“撿來的。”

謝易將銅鏡收起沒打算跟眼前這幫盜墓賊解釋那一大串複雜曲折的經過,只問:“你們上一次來這裡偷盜應該是半個多月以前的事了,怎麼這麼快就又來了?總不至於這麼快就把錢花完了吧?”

“哪能啊。”劉雄面露尷尬,“這不是怕東西留在這兒夜長夢多嘛。”

萬一哪天又有其他同行發現這座墓跑來和他們搶食多不划算。也正是因為如此,王二才會提出將墓裡剩餘的隨葬品全部搬空另尋一處安全的地方藏起來,這才有了他們四人今晚這一行。只是運氣不好,竟然遇上了眼前這倆煞神。

想著,劉雄不由摸了摸仍然感覺到鈍痛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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