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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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書生聞言隨即閉上了嘴,漂亮俊秀的臉上滿是惱恨。
這兩人怎麼回事?為何這般油鹽不進?
先前用貌美如花的姑娘來誘惑他們根本不管用,她以為這倆好龍陽,便化作俊俏書生前來破廟投宿,可沒曾想仍被拒之門外。
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
書生憤恨之餘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想辦法。眼見著一月之期就要到了,若是不能將這倆男子騙到手,那她該拿什麼去孝敬白骨大人?
可恨這倆人身上有符籙護體,她無法直接將人抓去,要不然也不必採用這等曲折的辦法。
好在方才的幻境已然將他們身上的符力消耗了不少,此時若是正面突破或許還能有可乘之機……
門外的假書生心懷鬼胎,門內的兩人也全然沒有放鬆警惕。
胸前的護身符滾燙,似乎在告訴他們,一旦讓對方進來,只怕會出現極其可怕的後果。
絕對不能放他進來。
二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想著,倆人將門板死死抵住,生怕門外的“東西”會破門而入。
然而奇怪的是,門外許久都沒有傳來動靜。外頭一片死寂,彷彿那古怪的書生已經離開了。
可懷中的護身符卻愈發灼熱,幾乎快要把皮膚燙傷。齊雲霆握緊了刀柄,掌心冷汗岑岑。
“哐——!”
伴隨著一陣強有力的衝擊,眼前的門板開始晃動,快要將這腐朽脆弱的木門撞得搖搖欲墜。
終於來了!
兩人死死抵住門,想要將對方擋在門外。可即便如此,眼前這塊陳腐的門板卻並不能支撐多久。
就聽見一聲微不可查的“咔啦——”木門的中央終於破出了一道口子,一隻森然的白骨利爪從破洞口伸了進來。
如此面對可怖的景象二人勐然倒吸一口涼氣。但很快齊雲霆便回過神,當機立斷斬下了這隻白骨爪。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那隻白骨手被雁翎刀斬斷後竟還能行動。
看著眼前滿地爬的白骨手掌,趙昶一把抄起地上的板磚勐地砸來。那白骨手掌好巧不巧被砸了個正著,門外隨之傳來了一聲尖利的嚎叫。那聲音非男非女,聽上去格外滲人。
無視了那令人揪心的可怖慘叫,趙昶一腳踩上板磚,狠狠碾壓。
見外頭的叫聲更大,他隨即從懷中掏出謝易給的護身符貼上了那白骨手掌。
就聽見一聲“刺啦——”,眼前的白骨手掌就像是被下入油鍋煎炸的肉片瞬間冒起了灰煙。在門外刺耳的尖叫聲中,板磚下的白骨手掌瞬間化作了一地灰燼。
在那髒東西消失的一刻,周圍颳起了一陣風,籠罩在眼前的濛濛灰霧終於褪去。先前不見蹤影的侍衛們如今就好端端站在破廟裡。他們一臉詫異地看著杵在門旁的二人,似是不明白兩位貴人這是鬧的哪一齣。
齊雲霆卻顧不得解釋,下意識的他看向不遠處的神像,只見神像底下乾乾淨淨,哪還能看得到蜈蚣的影子?
見狀,懸在胸口的大石頭驟然下落。
看來他們已經回到現實了。
趙昶若無其事地站起身,彷彿剛才做出不雅動作的人不是他似的。他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方才你們可曾遇到什麼詭異之事?”
聞言,就見那領頭的侍衛連連點頭——
“您二人歇下後我們便在廟裡輪番值夜。莫約子時,小六忽然聽到外頭有人喊救命就想出去看看,我覺得不妥便攔住了他。可沒曾想小六就跟中了邪一樣硬要往外走,我們幾個人都攔不住。沒辦法,我只得拿出殿下您賜的護身符,然後小六就清醒了。”
據那個叫小六的護衛所言,當時他聽到了死去的爹孃在外頭喊他,之後便失去了意識。
出了這等怪事,護衛們本想向趙昶和齊雲霆匯報,結果一轉頭卻發現二人竟然雙雙不見了蹤影。
弄丟了主子可是看護不力的大罪。護衛們便著急想要尋人,可也有個別人覺得當下的場景實在太過古怪,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就在雙方各持己見陷入僵持之時,廟裡突然颳起了一陣妖風。
沒過一會兒,他們便看到了趙昶和齊雲霆二人手持匕首長刀以一種極其古怪的姿勢出現在廟門口。
聞言,二人皺了皺眉。隨即將自己方才遇到的怪事說了一遍。然而此番交流不僅沒能解開心中的疑雲,反而陷入到了更深的疑惑之中。
唯一能夠得出的結論是——這個破廟有古怪。
齊雲霆沉吟了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天一亮咱們就離開這兒。”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20章
話雖如此, 但有些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麻煩總是會出其不意地現身。
“嚓嚓——”
一片死寂中,破廟外傳來了奇怪的聲響。
扭頭望去,就見遠處的大樹下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道黑影。只是天色暗沉,眾人無法看清對方的面孔,只能注意到他/她破爛沾滿泥土的衣衫以及如木偶般僵硬的動作。
只一瞬,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似乎只要眼前的不速之客敢逾越雷池一步就會將其擊潰在地。
然而那道影子似乎完全不曾察覺到殿內的殺氣,又或者察覺到了也全然不懼。
慢慢的,那道黑影終於被大殿內的篝火所照耀到。眾人這才看清楚對方究竟是何模樣。但很快,他們卻又無一不感到後悔要是自己當時沒看到就好了。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人。
不,更準確來說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快要白骨化的骷髏架子。
因為那骷髏架子身上還套著衣衫,再加上外頭光線昏暗,所以從遠處望去根本不會發現這竟然是個死人!
一個一看就知道死去多時的人竟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眾人眼前,哪怕破廟裡多是一群身經百戰的陽剛男兒此刻也不由打起了寒顫。
“快關門!”
聽到齊雲霆的命令,眾人驟然從眼前的驚恐畫面中回過神,迅速將大殿的門關上,還用桌案和重物死死地抵住門板。
或許是因為感覺到了危機,拴在山神廟後院的馬匹此刻也不由變得焦躁了起來。齊雲霆握緊了雁翎刀,隔著漏風的破敗窗戶看著那具屍體朝著山神廟大殿靠近。
冷冷的夜風吹過,一股濃郁的混合著土腥味的腐爛臭氣迎面襲來讓人忍不住作嘔。就聽那具骷髏的身上傳來了非男非女的聲音——
“各位郎君,別急著走啊。”
那骷髏就這麼站在大殿門外,皮肉已經徹底腐爛的腦袋“咔啦咔啦”地轉動著,黑洞洞的眼睛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別說是趙昶齊雲霆這樣生活在皇城腳下沒經過什麼風浪的王孫公子了,就連一旁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護衛們此時也不由驚呆了。
死……死人竟然說話了?
比起骷髏會說話這件事,趙昶與齊雲霆此刻卻只驚異於另一件事——
這聲音怎麼那麼像幻境中那個突然變成骷髏的假書生?
不……或許那根本就不是幻境!他們方才是真的遇到了髒東西!
意識到這一點, 二人嵴背發涼。
大殿外,傳來“哆哆哆”的敲門聲。
“各位郎君,快開門啊——”
一改先前非男非女的詭異聲線,屋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妖嬈嬌媚,這樣的聲音若是在秦樓楚館,絕對能讓大部分正常男子酥掉骨頭。
可偏偏是在如此詭異的場景中,且大家都已經見過那骷髏的樣子,誰敢開門啊!
眼見廟裡的人無動於衷,那敲門聲也變得愈發急切,甚至都已經不能稱作是敲而是在撞了。
然而破船也有三兩釘,眼前的廟再怎麼破,其門板終歸還是比一個血肉全無的骷髏架子結實。也不知撞了多少下,眾人隱約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但門外的聲音依舊鍥而不捨——
“郎君~出來啊,快出來啊!”
明明是酥媚入骨的聲音,但此時誰也沒有產生旖旎心思,只覺得頭皮發麻。經此一遭今後他們再見到聲音嬌媚的女子只怕會產生不小的心理陰影。
“哐!哐!哐,咔啦——!”
就聽見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響,外頭的骷髏架子似乎終於散架了。
然而,門外的聲音仍然在重複著滲人的話——
“郎君~出來啊!”
齊雲霆眉頭緊擰,似是終於無法忍受。他一把推開窗戶翻身躍出,抬起長腿對著那喋喋不休的腦袋用力一踢,直接將其踢出了二十幾丈遠。
只一瞬,那嬌媚的聲音也變成了最初非男非女的尖利叫聲。一個拋物線後,那頭顱落了地,咕嚕嚕地在地上滾著,就這樣滾到了山崖邊掉了下去,惱人的尖叫聲終於消失在了耳旁。
見到齊雲霆這般操作,眾人不由瞪大了雙眼。
好傢伙,還能這樣?
失去了頭顱,倒在地上的那具骷髏架子似乎也失去了行動力,變成了真真正正的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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