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9頁
說起來全都怪她嘴饞,迷暈陳錦娘後沒有立刻強佔了她肚子裡的仙胎反倒跑去灶房偷吃大米。如今倒好,陰溝裡翻船不說還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想到這兒,老鼠妖實在是悔不當初。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如今事情已經變成這樣,她也只能亡羊補牢。旁的不說, 能夠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謝易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這老鼠妖竟然還敢跟他討價還價,一時不由挑了挑眉:“別做夢了,你先前還想著要害人呢,我若是放了你豈不是等同於放虎歸山麼?”
“我沒打算害陳錦娘!”
那老鼠妖聽聞瞬間提高音量反駁:“我看中的是她肚子裡的仙胎,母子一體,如何會害她?若是害死了陳錦娘,那仙胎不就死了嗎?”
“仙胎?!”
湯圓聽聞驟然張大嘴巴,碧色的眼睛裡流露出強烈的興味。
謝易看了湯圓一眼,眼神警告她不準動歪心思,接著對老鼠妖道:“你是不打算害死李家嫂子,但你卻打算對那仙胎下手取而代之,害死她命中本該有的孩兒。”
“李山是我朋友,你要害他的弟妹,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我能放了你嗎?”
聽聞,那老鼠妖低聲嘟囔:“我這不是還沒成功呢嘛……”
說到這兒,她似乎有了底氣,隨即挺直腰桿跟謝易叫板:“陳錦娘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如今平安無事,你憑什麼不放了我?”
“就憑你依然有可能會對那仙胎下手。”
老鼠妖聽聞簡直要氣吐血,“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就算你把我殺了,難道就不會有別的妖怪對那仙胎下手嗎?”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早就做好了準備。”
就聽眼前的如仙童般的男娃娃笑道:“在離開李家之前我就已經在他家佈下了斬妖驅邪的陣法,還給了李家嫂子一個護身符,那些妖怪根本無法靠近她。”
“既如此,那你為何非要除掉我呢?我也沒法兒靠近她啊!”
老鼠妖快要氣炸了。
若非實在打不過謝易,此時她還真想把對方的腦袋敲開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既然都已經在李家和陳錦娘身上佈下了那麼多對抗妖邪的防護手段,那為何還揪著她不放?畢竟她也無法近身啊!
卻見謝易搖搖頭,“你有前科在身而且心術不正,雖然目前沒機會對仙胎出手,但將來指不定會做出其他傷天害理之事,所以不得不防。”
老鼠妖:“……”
她活了這麼大把歲數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等油鹽不進之人。
麻了。
謝易看向湯圓,“這老鼠妖就交給你來處置吧。究竟是吃掉還是拿去玩都隨你。反正我已經在她的身上下了禁制,她逃不掉的。”
湯圓聽聞面露嫌棄:“她的肉太老了不好吃。”
“那就拿來玩。”
“一隻破老鼠有什麼好玩的?”
“……”
老鼠妖:這貓妖小丫頭實在太氣妖了,不帶這麼侮辱鼠的!
聽到眼前一人一妖旁若無人地討論著自己的命運,儘管快要氣得半死但老鼠妖卻再也不敢像剛才那樣直接出言回懟了。
畢竟看謝易的態度,他是真的不打算放過自己。而眼前的這隻貓妖丫頭一看就是個暴脾氣,既如此,那她得罪了對方難道還能有活路嗎?
就在老鼠妖打從心裡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感到恐懼和擔憂的時候,卻冷不丁聽到謝易對那貓妖開口:“既然你如此嫌棄,那便算了。”
聞言,老鼠妖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謝易這小子終究沒讓貓妖吃了她。
劫後餘生的老鼠藥還來不及為自己脫離貓口而感到高興,身體卻突然一輕。
只見謝易又用那惱鼠的兩根柴火棍將她提起,神色凜然道:“你既嚇唬了李家嫂子,搞得李家人心惶惶,那便去李家將功贖罪吧。”
聽聞,她本能察覺出了一絲不妙。
他方才說的“去李家將功贖罪”是什麼意思?
就見謝易食指中指併攏,虛空畫了道符文。見狀,她的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很想質問謝易到底想對她做什麼,但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說不了話了。
老鼠妖大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在謝易和湯圓的視角中,隨著符文入體,眼前的大老鼠漸漸褪去了灰黑色的皮毛,變成了一尊石頭小像。
湯圓見後不由怎舌。沒想到謝易竟然還有這種本事……
思及此又不免感到慶幸,得虧她長得令人類憐愛,要不然以她當初在盧記魚羹店做的事,指不定得落得跟這老鼠一樣的下場。
耳旁悠悠傳來孩童清脆無害的聲音:“民間常說鼠來寶,五鼠運財。如今雖湊不得五鼠但有你這一隻成精的'灰仙'倒也得用。”
“你就去李家當保家仙吧,直到李家嫂子生下孩子為止你都得保佑他們家宅平安招財進寶。當然,因為你是將功贖罪,所以你自然也不能像尋常的保家仙那樣享受到香火供奉。”
老鼠妖:? ! ? !
聽到謝易這話,老鼠妖的內心已然被各種咒罵所充斥。然而根本無濟於事,因為變成石像的她壓根就開不了口。
倒是一旁的湯圓眨巴著滴熘圓的翠綠貓眼,毛茸茸的小嘴巴再一次吐出令鼠氣憤的話語——
“她?保家仙?能行嗎?”
老鼠妖:“老孃不行你行!不過區區百年道行的小貓妖也敢這般狂妄,要不是老孃元氣大傷哪能容得下你這黑毛丫頭放肆?”
“還有謝易你小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老孃就不信你一個凡人能活得比老孃久!等老孃重獲自由,定然要讓你付出代價!”
只可惜,縱使放出再多的狠話也依舊毫無用處,畢竟眼前的一人一妖都聽不見,反而顯得她色厲內荏,悽慘至極。
無力反抗的老鼠妖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謝易將她送到了李家,又眼睜睜的看著李家人將她隨意丟棄在牆角,成為一尊不能說話不能動,日日經歷風吹日曬和雨打的石雕。
解決完李山家的麻煩,謝易又迴歸到了吃吃喝喝,邊讀書邊修行的愉快假期時光。
與謝易相比,遠在洪州的齊雲霆、趙昶一行人就沒有這般悠閒了。
經過那一夜的破廟驚魂後,天剛亮他們便動身離開了山神廟。照著地圖繼續前行了近一日,一行人終於抵達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喬家村。
喬家村不大,周圍群山環繞,屋舍良田井然有序,阡陌交通,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看起來與尋常的村落並沒有什麼不同。但他們知道,這地方並沒有外表看起來的那樣簡單。
先前的刺客疑似昇仙教中一員,並與此地有著密切的聯絡,再加上趙昶派來這裡的暗衛下落不明。由此可見,這喬家村背地裡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勾當。
他們此行不過十餘人,若要以一己之力調查並對抗整個村落的人終究還是有些冒險。所以在出發前,齊雲霆與趙昶便同洪州知府坦白了欽差的身份,並告知了他們如今正在追查的案件,並命對方在他們走後立刻調兵前往喬家村,以防歹人逃脫。
如今距離他們出發已經過去了整整兩日,也不知能不能趕上……
思及此,齊雲霆心中不免產生了幾分隱隱的憂慮。但他卻沒有表現在臉上,畢竟動搖軍心乃兵家大忌。
此時日頭已然偏西,家家戶戶都在生活灶飯。田埂上,幾名孩童正追逐打鬧著。直到他們的父母親長接連催促了好幾聲這才不甘不願地四散開來往家中去。
望著遠處村裡飄來的裊裊炊煙,一行人收拾了一番,喬裝成趕路的貨商,這才以路過借宿為由進了村子。
啃了近兩日的乾糧,如今聞到村子裡的飯菜香氣,不少人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齊雲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的村落,隨後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大樹下那兩個正在閒聊的老人身上。在他望向對方的同時,對面也紛紛側目。畢竟像這樣的小村子出現生人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
齊雲霆定了定神,朝著對方微微頷首,之後便帶著兩位屬下走了過去。
然而還沒等到齊雲霆開口,遠處突然跑來了一箇中年漢子。來人雖然穿著一身方便幹活的短打粗布衣衫,但鞋面和褲腳卻是乾乾淨淨的,齊雲霆見狀心中驟然警惕,不過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
就見那漢子對著他執了一禮,詢問道:“幾位客人是從何處而來?來我們喬家村所為何事?”
齊雲霆不答反問:“敢問閣下可是村長?”
那漢子點點頭,“正是。”
聞言,齊雲霆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客氣地回了一禮道:“村長見諒,我等是從北面來的客商,南下路過貴寶地,眼見著天黑,不知可否在村子裡借宿一晚,買些熱乎的吃食?”
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兩。
或許是因為齊雲霆態度禮貌表現得無懈可擊,又或許是因為看在了這錠銀兩的份上,那位自稱是村長的漢子怔了怔,隨即堆出一張笑臉道:“當然可以,諸位貴客請隨我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