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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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挖?咱也沒帶工具啊。”
就算帶了他也挖不動,眼下他的個頭都還沒鋤頭高呢。
墨臨:“……回去請人幫忙吧。”
謝易看了一眼身上失去效用的縮地符頓時沉默。
他這次出門就只帶了兩張縮地符,一次讓他去了縣衙,一次讓他透過香氣追蹤到了這裡。眼下身上也沒帶硃砂紙筆,想現畫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似是覺察到了謝易的為難,墨臨緩緩開口——
“無礙,以風為紙,以天地靈氣為硃砂,以手為筆。心中有符篆自可一氣呵成。”
聽到墨臨一副不是什麼大問題的語氣,謝易默了默,只得硬著頭皮嘗試。
畢竟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食指中指合併成劍引動周遭靈氣,以虛空為紙,揮灑寫就符頭、符神、符膽、符腳,自上而下一氣呵成。
望著空中發出瑩瑩光輝的縮地符,謝易鬆了口氣,有些不可思議。
竟然成了?
“我就知道你沒問題的。”
耳旁,墨臨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謝易依舊能夠感覺出他隱隱的自豪與喜悅。就好像成功將徒弟帶出師的師父一般。
不過眼下不是沾沾自喜的時候。
甩開了無關緊要的思緒,謝易發動了縮地符扭頭趕去了縣衙。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6章
話說另一頭,謝老九一行剛剛才將紅棠的屍體從土裡刨出來。
雖然生前是春風樓的紅牌姑娘,但紅棠死的時候卻連口薄皮棺材都沒有,只用了一卷草蓆就給草草埋了。
春風樓的老鴇金媽媽雖然面上哭得傷心,但真正操辦喪事的時候卻像只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一文錢也不肯多出。
在她看來用錢打水漂還能聽個響,把錢花在一個死人身上又回不了本,她圖啥?更何況春風樓本就因為紅棠的事影響到了生意,因此也就對她沒了什麼好心腸。
不過也正是因為金媽媽的摳門,一幫人也就省去了撬釘子開棺的功夫。
只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這才過去了不到一日,原本還能稱得上貌美的女屍如今竟變得像枯柴一般乾癟,不僅雙頰凹陷形似骷髏,皮膚也從先前的白皙如雪變成一片漆黑,看起來恐怖極了。
看到眼前這具已然完全看不出生前樣貌的乾屍,李大強欲言又止:“老九叔, 您會不會弄錯了?”
謝老九也沒想到只是一晚上的功夫,紅棠的屍身竟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別說李大強懷疑屍身的身份,就連他自個兒也忍不住懷疑屍體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然而謝老九的記憶力還沒退化到這種程度,昨天才埋的人,他絕對不可能記錯位置。況且荒骨崗這一帶他都來了無數趟了,怎麼可能找錯地兒?
更重要的是,屍身上的這條月白繡海棠花的裙子明明就是昨日紅棠下葬時穿的那一身!
除此之外, 屍體的身長,骨架的大小都和紅棠別無二致, 不是她又能是誰?
聽到謝老九這般信誓旦旦的保證,昨日那幾個來春風樓查驗過屍體的差役們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事情確實像對方說的那樣。
只是, 羅大人會相信嗎?
畢竟屍體的變化也太大了,就連他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衙役們為此忐忑,但也不得不將眼前這具模樣大變的屍體帶回縣衙交差。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此番肯定會被縣令大人訓斥一通的時候,卻沒曾想羅縣令看著眼前新抬回來的乾癟女屍嚇得腳下一個踉蹌。
一開始李大強還以為羅縣令是被女屍的外觀給嚇著了,但轉念一想羅大人當縣官斷案這麼多年什麼屍體沒見過?就算當初見到方秀才那具被水泡發得腫脹變形的屍體都沒有這麼害怕過。眼下不過就是一具乾屍,也不至於這麼害怕吧?
就在李大強為此疑惑的時候,一旁的葉主簿悄悄告訴他,原來不久前,縣衙斂房裡於秀蓮的屍體也變成了這副模樣。
本就因於秀蓮屍身突變而遭受了不小驚嚇的羅縣令如今在見到變成乾屍的紅棠後便又一次被嚇軟了腿。
面對此等異像,有過不可思議經歷的縣太爺覺著此事絕非人力能及。
想到於秀蓮的婆家,那對張姓母子曾說於秀蓮前段時間表現怪異,猶如妖物上身,羅松不由擰了擰眉。難道這件事真的和妖物有關?那於秀蓮真是被妖物給害死的?
就在衙門眾人對著兩具變化一致的屍體傻眼的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了花大娘的聲音——
“謝老九!你兒子來找你了!”
謝老九:“?”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院外探出一顆圓圓的小腦袋。仙童一般的小娃娃在人群中打量了片刻,隨即對著謝老九遙遙揮手——
“爹!”
“不是讓你在家待著嗎?怎麼跑縣衙裡頭來了?”
謝老九快步走上前想要問謝易到底怎麼回事,卻見對方回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對著不遠處的羅縣令遙遙行了一禮,“大人,害死於娘子和紅棠的真正犯人我已經找到了。”
縣衙眾人:“???!!!”
“什麼?!”
頂著一張不可思議的懵逼臉,羅松突然有種自己是不是在幻聽的錯覺。
且不提謝易一個三歲多的小娃娃同自己說這些話有多詭異,他怎麼就能篤定這於娘子和紅棠一定是被害死的呢?要知道仵作並未在屍身上驗出他殺的跡象啊!
驚異之餘,羅松很快又冷靜了下來。一個孩子的話,他怎麼就認真了呢?
斷案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沒有切實的證據,說什麼都沒有用。
羅松正想讓眼前的小娃娃別鬧了,謝易的下一句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真兇是城外山林裡的一隻海棠妖鬼。”
“她以美貌為誘餌蠱惑這些年輕女子與她簽下血契。只是那些女子不知道的是,那妖鬼所帶來的美麗容顏實則是一把雙刃劍。”
“就如同盛放的海棠花終究會凋零成花泥,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們的靈魂和血肉會透過血契逐漸變成那海棠妖鬼的養料,最終精血耗盡而亡。”
“我用斬邪鬼符重傷了那妖鬼。本想將其徹底根除,但我人小力微無法將那妖鬼的原身挖出,因此只能回來請求援助。還望大人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葉主簿滿腦袋問號:……海棠妖鬼?那是什麼東西?
李大強倒是不糾結那些細節,只擰了擰粗獷的眉。小大仙竟然讓羅大人來助他除妖?
下意識的,他看向了一旁的羅縣令。只見對方的臉上除了震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李大強:“……”
果然,羅大人還是那麼的害怕妖精鬼怪。
謝易一番話資訊量太大,許多人聽聞久久沒能回過神。唯獨一件事大部分人都聽明白了,那就是這兩樁案子應該都與那個名為妖鬼的邪物有關。
回過神,羅縣令咳嗽了一聲,問:“你說的這妖鬼究竟是何物?”
謝易急著喊人過去挖屍便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遍。
在聽聞真兇是一個半人半妖的鬼物邪祟,並且真身還是一具埋在海棠樹底下的屍體,眾人只覺得自己似乎像是在聽人說書。
這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吧!簡直比紙鶴變成仙鶴救人還要離奇!
這要是換做尋常的孩子跑來縣衙說這些,他們定然不會當回事。可問題是說這話的人是謝易,這就得讓人多掂量掂量了。
這孩子的本事他們先前在審林建安買兇殺人一案中就已經聽林記米行的東家林建平說過了。有關於摺紙仙鶴救人的故事別說在他們縣衙內部,就算在坊間也早就流傳開了。
不過大部分人都沒親眼見證過謝易的本事,大多都只將此事當成故事來聽。即便是曾經親身撞過鬼的羅縣令也是將信將疑的。
謝老九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只是謝易的本事他沒親眼見過。坊間有關兒子的傳言竟然比老子的還要離奇,這就讓人忍不住懷疑傳言是否有誇大的成分。畢竟謝易如今才三歲啊!
更何況謝易也沒帶來什麼證據,只冷不丁跑來告訴他犯人抓到了,還是什麼海棠妖鬼,空口白牙的,換成誰都不可能相信吧?
看出了羅松的懷疑,謝易也不打算多費口舌解釋。畢竟只有讓他們親眼看見了才會就會相信他說的話。
“大人若是不信,我可以帶您親自去看一看。”
話畢,他走上前抓住羅縣令的衣襬並讓謝老九揪著自己的衣裳,之後再讓李大強等一眾衙役拉著謝老九,如此接龍一般的排下去。
雖然謝易沒有解釋,謝老九很快便明白了兒子的用意。
自打數月前林家大老爺上門拜訪一事,謝老九便知謝易從院中石雕麒麟那兒獲得機緣踏上了修行之路的事。久而久之,也就對自家兒子時不時搗鼓出來的法術符篆之類的東西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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