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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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經過這半年多的功夫,他的身上已經攢下了一筆不菲的銀錢,別說買頭驢,就算在縣城裡買棟宅子也綽綽有餘。
當然,因為謝老九如今還是義莊的守莊人,他們一家子也不好搬進縣城。不過謝易已經想好了,等到日後謝老九年紀大了幹不動了,他們就進城買個院子住著。
不過買房子的事目前還為時尚早,謝易也就沒告訴謝老九這些,只說了買驢子回來拉車的事。
謝老九聽後沒有責怪兒子亂花錢,反而欣慰於孩子長大了懂事了,懂得孝順老爹了。高興之餘,又不免想到了另一件事——
“咱家沒有牲口棚啊。若是養頭驢,恐怕得新搭一個。”
不過既然都打算買驢了,搭一個棚子也不是什麼大事。
眼下春耕結束,田裡還算空閒。謝老九決定這兩日去附近問一問,看看能不能請幾個人過來幫著在院外搭一個牲口棚。也不用太大,只要結實點能遮風擋雨就成。
搭棚子的事用不著謝易一個小孩子操心。將從盛京帶回來的禮物分門別類的裝好,謝易便抱著《邊關山林雪景圖》和齊世子給的一疊銀票進了屋。
趁著謝老九還在灶間忙活著,謝易便開始清點手裡頭的銀錢。
從床底下撈出一個木匣子,這裡頭裝著先前莫家二郎君給的謝禮還有自己平日裡幫人看事畫符得到的酬謝。
將匣子裡的銀票碎銀子和新得來的銀票一併清點過後,謝易這才發現自己的口袋裡如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兩,儼然變成了一個小富翁。
不過財不外露,謝易可不會傻乎乎的讓旁人知道自己口袋裡有錢。不然就真成了小兒抱金招搖過市為自己招惹禍端了。
將所有的銀錢妥帖裝好,謝易又在盒子上加了一道鎖,隨後原模原樣的塞回床底。
從地上爬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謝易這才開始給畫靈找住處。
謝易與謝老九住的這間主屋面積不算小,裡外兩間加在一起莫約也有二三十平米。謝易兜兜轉轉了一圈終於選定了一面空白的牆壁,將畫兒掛了上去。
畫靈這一路跟著謝易南下,對於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等到再次被人開啟,卻發現自己竟身處在了一間陋室中,一時不免有些發怔。
耳旁傳來了謝易的聲音:“這裡是我家。雖然地方是有些簡陋,但不會漏風漏雨,我想你今後一定會喜歡上這裡的。”
畫靈聞言頓時沉默了。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哪兒來的自信相信自己一定會喜歡上這間老舊的破房子。但一想到對方的本事,心中的腹誹便也沒再說出口。
罷了,反正也走不了,大不了眼不見為淨。
沒有得到畫靈的回應謝易也不生氣。畢竟不久前人家還住在國公府裡,如今一轉眼就來到了他家這等“苦寒之地”,兩相對比之下堪比流放邊疆,人家不適應也是難免的。
安頓好了畫靈之後,謝易便拎著路上買回來的糕點吃食來到石麒麟像前。
先前謝易說要北上,墨臨就提出過反對意見。因為封印的限制,出了白嶠縣,他與謝易之間必然會斷連。若是途中發生什麼事,他恐怕鞭長莫及。
然而謝易還是執意要去,墨臨拗不過也就只能隨他。可這心裡終歸還是不舒服的。
如今謝易平安歸來,還帶回了那麼多東西討好自己,墨臨見狀也不好繼續拿喬。
見墨臨對自己帶回來的吃食供奉滿意,謝易這才鬆了口氣。
這位麒麟大仙雖然外表看著沉穩,可實際上卻也有著幼稚的一面。好在他不難哄,不然又得生一陣子悶氣。
中午,謝老九燒了一桌子好菜。吃飽喝足後,謝易便拎著幾樣精心挑選的禮物跑去了河邊。
難得出一趟遠門總得給朋友帶些伴手禮回來。謝易給河伯送了個檀木手串,給大壯送了一條鑲嵌著多寶的腰帶,又給阿皎送了根樣式精巧的簪子。
這還是妖怪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從凡人那裡收到禮物,一時別提有多開心了。
儘管這些東西算不得多貴重,但勝在有心。謝易出門在外幫人辦事都還能記著他們,這份情誼自然比多少銀錢都貴重。
人情往來,又來就有往。謝易送了三妖禮物,三妖同樣也給了他一份回禮。
阿皎送了一件由蛇鱗變幻而成的護甲,蛇鱗堅硬,能夠抵擋住人世間任何利器的攻擊。大壯給了他一尊巴掌大的金蟾樣式的銅雕擺件,據說放在家中能夠招財。
至於河伯,給了謝易一顆珍珠。
看著眼前跟桂圓一般大的珠子,謝易欲言又止地看向面前的老者:“河伯,這該不會是你……”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將那後半句“老蚌生珠”說出口。他怕眼前的蚌精老爺爺一生氣,不但會把珠子收回去還會抽他屁股。
不過即便如此,河伯還是聽出了他話語裡的未盡之意,一時間不由羞得老臉通紅:“你小子想什麼呢?這是鮫珠!”
聞言,謝易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鮫珠他自然聽過,《博物志》中曾記載“南海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績織,其眼泣則能出珠”,在這神話傳說中鮫珠就是由鮫人的眼淚凝結而成的珠子。
傳聞鮫珠能避水,若是口銜鮫珠入海能夠在水中唿吸自如,不會有性命之憂。又因鮫人不會輕易落淚,所以這種珠子十分稀有能價值千金。
在得知河伯竟然送了自己一顆鮫珠後,謝易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過轉念一想,大壯和阿皎送的東西又豈是凡物?
一件金蟾出品的能招財的擺件,一件堪稱高防禦的護甲。這些東西隨隨便便拿出去一件都能饞得人眼紅,更別提他眼下三件全部擁有了。
想到這兒,謝易愈發真心實意的向河伯阿皎他們道了謝。
“這有什麼可謝的。”河伯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說起來這東西還是我偶然間所得。只是我本就是水族,這鮫珠放在我這兒也無用,倒不如給你拿著玩。”
金蟾也財大氣粗地表示:“這樣的金蟾擺件我要多少有多少,你也別跟我客氣了。”
阿皎也跟著道:“這護甲是用我的蛇蛻製成的,我每年都會蛻一次皮,這麼多年積攢下來也有不少了。反正放著也沒用,乾脆廢物利用一下。”
聞言,謝易不由抽搐了下面皮。他很想說蛇蛻也是一味藥材,怎麼能說是放著沒用的廢物呢?尤其是阿皎這種都快化蛟的蛇妖的蛇蛻,那不得值老鼻子錢了?
但轉念想到阿皎龐大的原身,就算她拿著蛻下來的蛇蛻去藥鋪,恐怕人藥鋪的掌櫃也不敢收吧。
甩開了腦中的奇思異想,接下來謝易一邊釣魚一邊同他們閒聊。在得知謝易此番去盛京城還帶回來了一隻畫靈,妖怪們頓時便產生了好奇。聽聞那幅畫還是曾經的畫聖唐赫所作,河伯大壯更是來了興致。
前者是因為本就喜好風雅,後者則是因為畫聖的畫作值錢。謝易見他們如此感興趣,便主動邀請他們來家中玩,這樣還可以介紹他們與那畫靈認識。
與謝易認識了這麼些時日,他們還是頭一回被對方邀請去家中。一時間,倆妖顯得十分激動,紛紛表示一定會來。
而阿皎因為無法離開白嶠河,且她對於書畫一道本就沒什麼興趣,因此聽聽也就過了。不過對於河伯大壯能去謝易家中玩她還是有些羨慕的。哪怕曾經變成人身去縣裡逛了那麼多回,她還從來沒有去過凡人的家裡做過客。
察覺到阿皎眼神中的羨慕,大壯隨即拍著胸膛表示等他跟河伯在謝易家做完客再回來說與她聽。阿皎聽聞這才收起了豔羨的眼神。
在河邊和三妖嘮了一下午的磕,眼見太陽快要下山,謝易便和他們揮手告別,提起滿滿當當的小木桶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因為有河伯大壯他們相助,謝易今日收穫頗豐。不僅釣上了兩條鯽魚還釣到了一條大花鰱。要不是謝易說多了吃不完,他們還能再給自己趕一堆魚過來。
眼見著日頭偏西,謝老九正準備出門去尋謝易。結果剛一出門就看到自家兒子提著水桶扛著釣魚竿的身影。
見到來人,謝易隨即小跑上前:“爹,快看!咱們今晚又可以加餐了!”
謝老九接過水桶一瞧:嚯,好傢伙,竟然釣了這麼多!
就見謝易笑咪咪道:“我已經想好了,今晚咱們先把兩條鯽魚燒了,就做一道蔥燒鯽魚。至於這花鰱咱們先用盆養著,等明日把魚頭剁了做成椒麻魚頭,魚身剁成塊拿來紅燒!”
幾句話的功夫,謝易不僅將今晚的菜給定了下來,就連明日做什麼都定好了。
向來疼兒子的謝老九又有什麼可不答應的?於是笑呵呵說好。父子倆就這樣大手牽小手說說笑笑的回家吃晚飯去了。
回到白嶠縣過了幾天清淨日子,期間,經過謝易的牽線搭橋,畫靈與河伯大壯他們也都慢慢相識了。
不過大壯這隻喜歡金光閃閃物品,審美有些俗氣的金蟾似乎與畫靈的聊不到一塊兒去,只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便嫌棄他無趣就要打道回府。畫靈這邊自然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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