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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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兩日就給三清觀、伏虎洞都去了信。若他們在接到信的第一時間出發,這兩日應當就能到了。
希望道長們這次來能夠找到法子處理這具殭屍,切莫再出現什麼變故才好。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5章
謝易並不知曉他給三清觀、伏虎洞傳去的訊息會在兩大宗門乃至整個江南地區的道門中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如果說鬼母蜘蛛是雲龍山三清觀門人的世仇,參與圍剿是情分,不參與圍剿三清觀這邊也挑不出什麼錯兒來。那麼遊屍現世,不論想與不想,道門正統都會對其秉持著高度重視的態度。
遊屍不同於尋常的殭屍, 修煉到極致便能出入陰陽二界。雖身無生氣,卻如仙人般逍遙自在。
這乍一看似乎沒什麼。可問題是遊屍是能進化成飛天夜叉的。一旦生出靈智它就會化為夜叉獲得神通。而成為飛天夜叉之後,這傢伙還能繼續往上升變成旱魃。
傳聞旱魃現世,所見之國大旱,赤地千里。
哪怕據謝易所言,目前發現的這具殭屍還只是一具疑似遊屍的白僵。
之所以用這麼古怪的詞句形容是因為謝易說那具白僵不久前剛捱過一道天雷,若是扛過去了那它很有可能就會化為遊屍。
可對於道門來說,不論是可能化為遊屍還是已經化為遊屍他們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們深諳防微杜漸的道理,總不能真的任由那白僵變成遊屍,遊屍變成夜叉,夜叉變成旱魃之後再出手吧?
到那時,他們還能打得過麼?
面對如此異端自然得想辦法扼殺在搖籃裡。
只是讓三清觀眾人與伏虎洞道一真人無語凝噎的是——
此事怎麼又發生在白嶠縣?發現那遊屍的怎麼又是謝易?
這小子一天天的怎麼總是碰上這些怪事?
雖然心中腹誹謝易又給他們找事,但一洞一觀接到信後便立刻傳訊給三茅山的三宮五觀,隨後清點門下數位弟子啟程前往白嶠縣的荒骨崗。
這些道長都來自於江南地區的知名道觀,平日要麼在觀中修行要麼就是幫達官貴人做些齋醮科儀的法事。出入的不是高門大戶就是清幽的洞天福地,這還是頭一回跑到亂葬崗來捉殭屍。
說是捉其實也不盡然,因為據謝易所言,他已經用鎮屍符暫時鎮住那具屍首。他們到那兒只需要處理後續的麻煩即可。
只是讓眾人萬萬沒想到的是,等他們趕到荒骨崗按照謝易所言找到了那棵不久前遭遇過雷擊的野棗樹後,樹下除了一張掉進泥地裡的鎮屍符外什麼也沒找到。
一群人在附近兜了一圈,最終在不遠處長著荒草的泥巴地裡發現了一串奇怪的腳印。順著那腳印延伸的方向望去,正是去往縣城的方向。
然而他們在來的路上並未發現任何異動。這說明那東西在他們抵達之前就已經跑了!甚至此時還可能已經進城了!
意識到這一點,眾人心中驟然一沉。
這絕對不會是普通的白僵。那屍體恐怕真如謝易所言已經化作了遊屍, 所以才能夠來去自如。這鎮屍符根本對付不了它!
眼下必須得趕緊找到這具遊屍的下落!
想著,一行人隨即循著腳印追蹤而去。
此時的謝易對此一無所知。他與謝老九昨日便抵達了縣城,在書肆買了幾本小兒開蒙用的課本以及全新的筆墨紙硯後,謝老九就將他送入了宋先生的私塾安良館。
因為昨日恰逢私塾旬休,父子倆趕到安良館時學生們都已經放假歸家了。門口只有一個負責灑掃的僕役。
說明了來意之後,那僕役隨即進去請人。不多時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便走了出來。
見到謝家父子二人,祝管事隨即露出笑臉,將二人請進門。
祝管事是個做事沉穩又不失熨帖的人,在給父子倆介紹安良館時還不忘從廚房拿了一盤塊定勝糕出來給謝易吃。
謝老九對這位待人接物平和客氣,不會因為他是與死人打交道的義莊守莊人就看不起人的私塾管事也是頗有好感。一番交流之後,祝管事便將二人帶到了內院。
只見正堂坐著一位容長臉的老書生。老書生面容堅毅,花白的鬍鬚打理得十分整齊,因為臉上沒什麼表情所以看上去有些不苟言笑。
據祝管事介紹,這位便是安良館的塾長同時也是謝易未來的先生宋齊賢。
見到謝易後,宋齊賢眼中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驚訝。
謝易的名氣如今在白嶠縣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子不語怪力亂神,作為教書育人的塾師,宋齊賢一開始聽說這位“謝小大仙”要來他的安良館上蒙學是有些意外的。
對方的事蹟總是出沒在坊間的話本傳奇和茶館說書人的口中,如今冷不丁聽到他要來自己這裡開蒙進學了,就總有一種割裂感。
如今見到眼前的小童宋齊賢這才意識到對方還是個將將滿四歲的小娃娃啊。
心中感慨,宋先生面上不顯。只提點了幾句便讓祝管事帶謝家父子倆去偏院。
安良館提供住宿,一些家住得遠的學生可以借住在私塾裡。
私塾裡有負責清掃洗涮的僕婦,也能給學生提供一日三餐。不過這些都不是免費的,想要享受這些每個月都得交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對那些大富之家或是家境中等的學生來說自然是灑灑水的小意思,可對於家貧的學生那就是一筆讓人肉痛的數額了。
好在如今的謝家並不差錢。
臨走前謝易從自個兒的小金庫裡拿出了二百兩銀票作為傍身用,剩下的盡數交給謝老九來保管。
謝老九雖然知曉謝易兜裡不差錢但卻也沒想到兒子竟然積攢了這麼大一筆銀錢,一時間又是震驚又是激動。又因為擔心把錢弄丟了,恨不得走到哪兒就把那裝錢的盒子帶到哪兒。好在被謝易及時勸阻。
俗話說財不外露,只有不顯山不露水才能將財富好好的儲存下來。謝易讓他爹之後的日子該幹嘛幹嘛,保持低調作風別到處顯擺就什麼事也沒有。
謝老九也不是個蠢人,自然明白謝易的意思,於是便強壓下內心的緊張裝作無事發生。
交完了束脩和食宿費,謝老九便趕著驢車回了家,只留下謝易一個人在安良館的偏院住下。
偏院裡,像謝易這樣因為路途不便借住在私塾的學生還有好幾個。只不過大部分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像謝易這般年歲的還是頭一個。
畢竟大部分人家都捨不得讓這麼小的孩子孤身一人在外求學。哪怕路途不便,他們也會選擇在私塾附近租房子住而不是把孩子一個人丟在私塾裡。反倒是謝老九這樣的家長較為罕見。
當然,謝老九之所以敢這麼做主要還是因為謝易不是尋常的孩子。他聰明,有主見,也有自理能力,還有遠超同齡人的處事能力。也正是因為如此,疼愛兒子的謝老九才會放心將他一個人留在縣城。
畢竟這孩子先前都敢跟剛認識沒多久的貴人北上盛京辦事了,只是去縣城讀個書又有什麼可怕的?
再說了,李大強的兒子也在私塾裡。他們一家子都在縣城,不怕有事照應不到。
和謝老九一樣,謝易對於自己入私塾求學一事適應良好。
告別了老爹,他在祝管事的安排下住進了東跨院最裡間的屋子。同屋還住著兩位十三四歲的少年,據說一位姓柳一位姓傅,如今旬休都已歸家了。
推開大門,一眼望去是一排長桌,裡頭的陳設並不新但卻也沒什麼毛病。靠窗的左右兩面牆下是一排大通鋪。粗略估計可以睡個十來號人。
不過因為在安良館借宿的學生不多,這麼大間屋子攏共也就住了兩個人罷了。當然,算上新來的謝易也就只有三個。
謝易看了看左邊,最中央的鋪位已經有人佔著了。看床上的被褥略顯凌亂,床下的鞋子也是東一隻西一隻,想來床鋪的主人應當是個不喜收拾的隨意性格。
與之對應的桌案上摞著兩堆高高的書冊,一本攤開的紙頁上寫滿了批註,字跡雖然潦草但卻能看出其中的風骨,哪怕謝易對於書法並不精通也能看得出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這筆字。
看到扉頁上的“柳”字,謝易便知對方就是方才被祝管事誇讚有才但性格不羈的室友柳道全了。
再看看右邊的通鋪,最裡側靠牆的床鋪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對應的桌案也是如此。想來另一位傅姓室友應當是個好整潔,做事一絲不苟的性子。
這兩位室友的個性相差頗大,想來關係應當不怎地,要不然床位也不會隔那麼老遠。尤其這位傅姓室友,直接選擇另一側通鋪的最裡側位置,一副能躲多遠躲多遠的架勢。
雖然還沒見過兩位室友,但謝易已然能夠腦補出今後的宿舍生活會是怎樣一出雞飛狗跳的景象了。
謝易在右側的通鋪選了一床離門較近的位置,與兩位室友的床位皆保持著不近不遠的關係。將隨身攜帶的行李安置好後,謝易端著方才祝管事送給他的洗漱盆和巾帕去院子裡打了點水,將桌椅上的灰塵擦拭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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