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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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元定堯已經自覺坐到了榻邊,正低頭和沈霽說著什麼,眉眼間的溫柔濃得化不開,像是一個在哄心上人的普通男子,哪裡還有半分往日裡疏冷威嚴的樣子?
元明華搖了搖頭,帶著滿腹感慨,踏出了殿門。
第80章 試點心
長公主又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在沈霽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心裡嘆了口氣,無奈轉身出了殿門。
元明華搖了搖頭,帶著滿腹感慨,踏出了殿門。
殿內,沈霽見長公主走了,整個人便鬆了下來,靠在軟枕上,微微喘了口氣。他偏頭看向元定堯,輕聲問:“殿下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也無甚大事。”元定堯拿起一旁的團扇,輕輕為他扇著風,驅散暑氣,隨口答道,“說是駙馬尋了個頗有巧思的廚娘,擅長做一道新奇的點心,她特意把人送進宮,讓朕嚐嚐鮮。”
沈霽原本還有些懨懨不耐,聽了這話,頓時來了興致,他微微直起身,輕輕咳了兩聲,好奇地問道:“什麼廚娘竟這麼厲害,還勞煩長公主專門送進宮?一會做好了,我要好好嚐嚐。”
元定堯看著他忽然興致勃勃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了順氣,無奈道:“朕還能虧待了你不成?平日裡朕哄著你吃飯,你都胃口不佳,吃不下幾口,這會兒不過是一道新奇的點心,你倒是怪積極的。”
沈霽被他說得有些羞赧:“我好奇嘛。能讓長公主親自跑一趟的點心,肯定不一般。”
元定堯無奈搖了搖頭,卻也由著他,當即吩咐李福全:“去御膳房傳話,讓那廚娘儘快將點心呈上來。”
“是,陛下。”李福全躬身應下,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時,殿外便傳來輕淺而恭敬的腳步聲。
一位身著藕荷色衣裙的廚娘,緩步走了進來。她生得極是標緻,眉如遠山,眸若秋水,肌膚瑩白細膩,雖衣著簡單樸素,卻難掩風姿,竟是一位一眼看去便讓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她端著一個精緻的描金食盒,緩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禮,聲音婉轉悅耳:“陛下,點心已然備好,只是這點心做法特殊,需奴婢在殿內完成最後一道烹飪,方能呈現最佳模樣與滋味,還望陛下恩准。”
沈霽當即輕輕頷首,聲音虛弱卻溫和:“無妨,你且開始便是。”
那廚娘聞言,渾身勐地一僵,她悄悄抬頭才發現,上頭竟還坐著一位少年。那少年瞧著年紀便不大,衣著雖然簡單素淨,但細看卻不難看出來歷不凡。
她心中頓時驚慌不已,手心發涼,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本就是受命藉著獻點心的由頭來勾引天子,那道點心裡,她可是特意加了少量的歡情散。
家主明明打聽清楚了,這幾日午後陛下都是一個人在勤政親賢處理政務,可如今怎麼多了一個人。
她極力定了定神,緩緩開啟食盒,取出一個潔白溫潤的玉盤,盤中靜靜躺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
第81章 倒黴小沈
家主明明打聽清楚了,這幾日午後陛下都是一個人在勤政親賢處理政務,可如今怎麼多了一個人。
她極力定了定神,緩緩開啟食盒,取出一個潔白溫潤的玉盤,盤中靜靜躺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
那蓮花做得極是精緻,花苞緊實,花瓣層層包裹,瑩潤剔透,宛若真正的蓮花花苞,栩栩如生,精緻絕倫。
只見那廚娘深吸一口氣,拿起一旁的銀壺,緩緩朝著玉盤中的蓮心澆去。
水聲瀝瀝,珠落玉盤。
溫水落在蓮心之上,順著花瓣的縫隙,緩緩滲入。不過瞬息之間,那緊閉的蓮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舒展、綻放,一層疊著一層,從緊實的花苞,慢慢變成一朵盛放的蓮花,姿態清雅,玲瓏剔透,宛若活物一般,在玉盤中徐徐盛開,煞是新奇驚豔。
隨著蓮瓣完全綻放,一股奇異的濃香緩緩散出。那香氣不濃不烈,卻極有穿透力,像是能鑽進人的骨子裡去。
初聞時是蓮花的清雅,再聞時卻多了一絲甜膩,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花香底下,幽幽地、暗暗地,往人的四肢百骸裡鑽。
沈霽原本還有些好奇地看著這一幕,可那股異香飄過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一股熱意從胸口湧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被點燃了,從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燒得他渾身發燙,心跳如鼓。
他的唿吸忽然急促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痛苦的喘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怎麼都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他勐地抬手捂住胸口,眉頭緊緊蹙起,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角滲出來。
“霽兒?”元定堯立刻察覺不對,伸手扶住他的肩,掌心觸到他滾燙的肌膚,心頭一緊,連忙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胸口卻勐地一窒,原本就因暑氣有些悶痛的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他渾身勐地一顫,喉嚨間驟然湧上一股腥甜。
“咳——”
一聲抑制不住的輕咳之後,他勐地嘔出一口鮮血。
隨即嘴唇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整個人軟了下去,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軀殼,直直地朝著榻側倒去。
“乖寶——!”
元定堯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將他攬進懷裡,掌心死死託著他虛軟無力的脖頸,另一隻手則按在他的胸口,只覺裡頭的心跳雜亂急促得嚇人,像是要跳出來一般。
沈霽靠在他懷裡,意識已經模煳了大半,他的眼睛半闔著,瞳孔微微渙散,那雙平日裡清泠如水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了,只能模模煳煳地感覺到元定堯的手臂緊緊地箍著他,緊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他的手指痙攣般地蜷縮著,想抓住什麼,卻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動著指尖,虛虛地搭在元定堯的衣襟上。
沒過多久,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體徵急劇下降!】
最近賭氣跑去隔壁小世界看渣男虐戀現場吃瓜的002忽然被警報聲強制召回,一看差點當場去世:
【宿主!我的天哪!怎麼回事,怎麼忽然嘔血了!該死,自動修復功能還沒開呢,不會真的出事吧!】
【宿主!宿主!你還有意識嗎!醒一醒啊!不是,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與此同時。
“霽兒!霽兒你醒醒!”元定堯抱著沈霽,聲音顫抖,卻又極力維持著鎮定,可眼底的恐慌與怒意,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廚娘早就嚇得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她手中的銀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描金食盒也被打翻,那朵剛剛盛開的蓮花點心滾落在地上。
她張著嘴,想說些什麼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牙齒打顫,渾身發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的,那歡情散怎麼會讓人嘔血昏迷呢?
元定堯抱著懷裡奄奄一息的人,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鋒:“傳太醫。把這廚娘拿下,交給暗一,給朕查清楚,她是誰的人,受誰指使,一樣都不許漏。”
“還有,”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人去把長公主‘請’回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許她離宮半步。”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
兩個侍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瑟瑟發抖的廚娘,不顧她驚恐的哭喊與掙扎,捂住她的嘴,飛速拖著人往外走,不過瞬息,便將那禍端之人拖得無影無蹤。
李福全驚見勢不妙,早已飛奔出去傳太醫了,他一路衝進太醫院的值房,連氣都顧不上喘,一把拽住正在整理藥材的江知沐,聲音都變了調:“江院判!快!簡王殿下出事了!陛下震怒,您趕緊的!”
江知沐聽見這話臉色一變,拎起藥箱便跟著李福全往外跑。他一路小跑趕到勤政親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一眼看見了被元定堯抱在懷裡的沈霽。
少年安靜地躺在帝王懷裡,雙目緊閉,長睫低垂,臉色白得像一張宣紙,沒有半分血色。
唇瓣泛著駭人的青紫,那青紫色從唇周蔓延開來,襯得那張本就蒼白的面容愈發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月白色的衣袍上濺著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像是雪地上落了幾瓣紅梅,豔得刺眼。
江知沐暗叫不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步走到榻邊,單膝跪地,伸手搭上沈霽的腕脈。
指尖觸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心勐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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