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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看向沈霽,語氣放軟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和耐心:“殿下,臣給您揉一揉好不好,看看能不能好一點?”

沈霽多聰明通透的人,一聽就知道蘇應淮言語間的無奈和怨氣。

他實在有些不好意思,長睫輕輕垂落,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被長輩抓了個正著。

“麻煩您了。”他輕聲應了一句,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溫順和討好。

元定堯看了蘇應淮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將沈霽從懷裡移開,扶著他在軟榻上靠好,背後墊了厚厚的軟枕,又替他掖好被角,只露出那一截細瘦的腰腹。

蘇應淮讓人在殿內點了艾草。艾草的煙氣嫋嫋升騰,帶著一股溫熱辛辣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將殿內殘餘的寒氣一點一點地驅散。

“陛下,煩請您解開殿下的寢衣。”蘇應淮淨了手,在榻邊坐下,語氣平靜而專業。

元定堯俯身,指尖輕輕勾開沈霽寢衣的繫帶。那寢衣是素色的薄衫,料子輕軟貼身,穿在身上幾乎沒有重量,此刻被緩緩解開,露出底下那一具清瘦得讓人心口發疼的身體。

燭火在殿內靜靜燃著,昏黃的光落在沈霽身上,將他的皮膚映得如同雪塑瓷雕,冷冽、蒼白,彷彿能看見底下細細的血管在艱難地輸送著血液。

他的腰身細得不盈一握,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薄薄的皮膚下幾乎看不見肌肉的痕跡,只有一層近乎透明的皮肉覆在骨頭上。

而那本該同樣平坦柔軟的小腹,此刻卻微微鼓起,像是一隻被吹了氣的小球,繃得緊緊的,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薄紅,與周圍蒼白如雪的肌膚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元定堯的指尖觸到那片皮膚時,能感覺到那底下的僵硬浮脹,像是按在一塊被吹滿了氣的皮囊上,怎麼都按不下去。

他的心口勐地一縮,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又立刻鬆開,怕弄疼了他。

蘇應淮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將雙手搓熱,掌心覆在沈霽的小腹上,“殿下,臣要開始了。若是實在不舒服,您說一聲就好。”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像是在哄孩子一樣。

沈霽輕輕“嗯”了一聲,闔上眼,眼睫微微抖動,耳尖泛出一點淺淡的薄紅。

蘇應淮的掌心貼著他的小腹,沿著順時針的方向,極輕極緩地揉著。

他的力道放得極輕,輕到幾乎只是貼著皮膚在緩緩移動,不敢有半分用力。

可即便如此,沈霽的眉頭還是輕輕蹙了起來。

“很疼?”蘇應淮立刻停下。

沈霽輕輕搖了搖頭,唇瓣抿了抿,聲音細弱:“……一點點。沒事,您繼續。”

蘇應淮便又繼續揉了起來。他的動作比方才更慢了,拇指沿著胃經的走向,從心口下方緩緩往小腹推按,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丈量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的手法極專業,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剋制,可沈霽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若隱若現,唇瓣抿得發白,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揉了一會兒,沈霽忽然輕輕“唔”了一聲,身子微微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

他單薄的腰肢下意識輕輕繃緊,指尖攥緊了身側柔軟的被褥,指節微微泛白。

“疼……”

“這裡疼?”蘇應淮的手指停在了小腹左側的某個位置,輕輕按了按。

沈霽的唿吸驟然急促起來,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眼眶微微泛紅,泛著水光,長睫溼漉漉地黏在一起,整個人透著一股支離破碎的脆弱。

“嗯……”他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痛意,“那裡……脹得厲害……”

蘇應淮點了點頭,手掌輕輕覆上去捂了一會兒,然後才避開了那個位置,換到了別處,繼續輕輕地揉著。

他的動作比方才更輕了,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可沈霽的唿吸始終沒有平穩下來,那細碎的、斷斷續續的喘意從唇縫間漏出來,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蘇應淮才收了手。

他長長地唿出一口氣,接過李福全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轉頭看向元定堯,語氣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的勸誡:

“陛下,殿下這身子,您比我清楚。冬日裡寒氣最重,殿下脾胃虛寒,本就容易被寒氣所傷,能不動就不動,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昨日那麼冷的天氣出宮一趟,腸胃不適是正常的。臣能做的也只是幫殿下緩解一二,旁的……還是得靠平日裡精細養著。”

他頓了頓,又看向沈霽,語氣軟了幾分:“殿下,臣知道您心裡裝著天下,可您也得顧惜著些自個兒的身子。您若是倒了,那些指著您吃飯的百姓怎麼辦?陛下怎麼辦?臣知道您不愛聽這些,可臣還是要說——”

“您得把自己當回事。”

沈霽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柔軟,帶著明顯的羞赧:“本王知道了……辛苦您了。”

蘇應淮嘆了口氣,不再多言,起身收拾了東西,對著元定堯躬身行了一禮,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走到殿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沈霽合衣靠坐在軟枕上,整個人清清泠泠的,像一尊沐浴在月光之下的白玉雕像,美得如仙如畫,卻又帶著十足的玉山傾頹之像。

他又嘆了口氣,快步出了殿門。

第110章 嫌棄他老?

蘇應淮一走,殿內便只剩下沉水香與艾草淡淡的餘味,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唿吸。

元定堯脫了外袍,只著一身明黃色的中衣,小心翼翼掀開錦被,側身躺到床上。

他將沈霽輕輕攏進懷裡,一手環著他單薄的腰身,一手覆上他微微鼓脹的小腹,學著方才蘇應淮的手法,極輕極緩地打著圈揉著。

“好點了嗎?”元定堯低聲問他,聲音又輕又柔,帶著幾分後怕與心疼。

沈霽往他懷裡縮了縮,闔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揉了好一會兒,元定堯忽然想起一件事,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對了乖寶,”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沈霽的發頂,聲音放得極輕,“除夕那天,你想不想回沈府過年?”

沈霽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微微睜開眼,露出一雙含著水光的眸子,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你爹前兩天偷偷遞了摺子進來,”元定堯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微涼的手背,“問能不能接你回去過除夕。他謹慎得很,沒敢明說,拐彎抹角寫了一堆,朕看了半天才看出來是這個意思。”

沈霽先是怔了一下,然後又垂下眼,長睫輕輕顫了顫,像是在認真想這件事。

年底大家都忙,他確實好些日子沒見過沈光啟了,過年闔家團圓,能回去一趟自然是好的。

可一想到蘇應淮方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冬日裡儘量少出門、少勞神,他又有些猶豫,抬眼看了一眼元定堯,小聲道:

“我是想的……可是蘇先生方才還說……讓我不要出門,能不動就不動。這會兒又要違背醫囑,是不是不太好?我怕蘇先生生氣……”

元定堯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肉:“這不是給你留個念想嗎?朕還不知道你?日日叫你不出門,在寢殿裡養著,你指定安生不下來,不折騰點什麼東西出來,心裡就癢癢。”

“與其讓你自己琢磨著弄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應了你爹,除夕帶你出宮去。好歹你還能顧忌著些,仔細養養身子。”

沈霽被他戳穿了心事,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一個被大人抓到了小把戲的孩子,想反駁又沒什麼底氣。

可笑著笑著,喉間忽然一陣發癢,沈霽偏過頭,捂著唇低低地咳了兩聲。

元定堯的臉色當即就變了,立刻直起身,一手扶著他的肩,一手輕輕順著他的後背,聲音又急又輕:“怎麼了?喉嚨又不舒服了?”

沈霽咳完了,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好了,我沒事。您別這麼一驚一乍的,我就是咳一下,沒什麼大事,叫底下人看了沒得笑話。”

元定堯卻不依不饒,眉頭擰得緊緊的,一臉不贊同:“什麼笑話不笑話的,你的身子,再怎麼仔細也不為過。”

他說著,已經轉頭看向殿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良輔,給你家主子取一盞梨水過來,潤潤嗓子。”

李良輔在外間飛快應了一聲,不過片刻,溫熱清甜的雪梨水便被送了進來。元定堯親自接過,舀起一杓吹涼,送到沈霽唇邊。

沈霽無奈,只得張口嚥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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