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厲驍是拎著馬明的脖領子進來。

馬明身上全是雪，臉上也全是水漬，滿眼的不服氣。

文登花看見馬明，哎呦一聲站起來，過去伸手拍打著他的胳膊：“你是不是要氣死人？我讓你來這邊老實一些，不要亂跑。”

“你怎麼就不聽話？這兒你熟悉嗎？你就跑？”

馬明滿臉的不服：“媽！我就是轉轉怎麼了？我都十八了，還能丟了不成？”

文登花很生氣：“我是怕你丟了？我是怕你出去惹事，你就不能讓人省省心？你……真是要氣死我啊。”

周厲驍勸著文登花：“嬸子，人已經找見了，你也別著急，有什麼事，你們回屋再說。”

馬秀娟也覺得丟人，趕緊點頭：“媽，回屋說，外麵領導們還在呢。”

等馬秀娟扶著文登花，喊著馬明離開後。

周厲驍才眉眼含笑的看著薑珍霓：“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一會兒。”

薑珍霓說完，又補充強調了一下：“是莊組長讓我過來送葡萄糖。”

周厲驍挑挑眉：“走，先去我房間。”

帶著薑珍霓就往後院的房間去。

完全無視了還在旁邊的鄒德誠。

房間門一關，薑珍霓就被周厲驍摟在了懷裡，親了親她的眉眼，又親暱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頭：“隻是送葡萄糖？難道就沒想我？”

薑珍霓嘴硬：“沒有。”

周厲驍笑著，咬了她一下：“那送完還不走？不是等我？”

又親了親她的唇瓣：“嘴硬。”

薑珍霓哼了一聲，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這個舉動，取悅了周厲驍，低頭摟著人就是一頓親。

他想她，白天忙沒空想，晚上躺在床上時，根本就控製不住的想她。

想的身體都疼！

這會兒更是恨不得把人都揉進懷裡，手更是不老實。

薑珍霓趕緊推著他：“衣服亂了，一會兒我還要回醫院呢。”

周厲驍抬起頭，眼尾因情起而泛著猩紅，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頰：“小沒良心的。”

薑珍霓紅著臉，拉好衣服：“那個……你要在市裡多久啊？”

周厲驍摟著她不放，手還放在自己最喜歡放的地方：“還要兩天，先在這邊見了領導，然後帶馬超母親和弟弟妹妹去團裡。”

“看看馬超生活的地方，然後開個簡單的追悼會。”

薑珍霓也管不了周厲驍的手，知道說了他也不聽：“你們真的要管他弟弟當兵的事？還有他妹妹的婚姻？”

周厲驍搖頭：“沒那麼簡單的。”

薑珍霓皺了皺眉頭：“我總覺得馬超媽媽有些奇怪，她看著很傷心，好像又沒那麼傷心。”

“馬超妹妹說，他媽媽以前像鐵娘子一樣的人，我覺得不應該是這麼脆弱，最起碼在料理兒子後事時，不會這麼脆弱。”

因為悲傷會有滯後性，在知道噩耗的時候，還會顧不上難過，忙著處理各種事情，等一切處理完後，才會越來越難受。

可馬超的媽媽，狀態就不太對。

很難過，可又會冷靜的趁機提要求。

一個勁兒的說不麻煩大家，可每個事情，都是在給大家添麻煩啊。

周厲驍意外的看著薑珍霓，眼底笑意深起來，捏了捏她的臉頰：“小薑醫生觀察的還很細致啊。”

然後跟她解釋：“那你有沒有發現，他們長得也沒有相似之處？”

薑珍霓趕緊點頭：“對啊，他弟弟長的有些奸詐，我看著就不像好人。”

周厲驍坐正身體，嚴肅的給薑珍霓解釋：“馬超家三個孩子都不是親生的，都是他母親撿回來的。”

“十八年前，往蒙北送了很多孤兒，家家戶戶都搶著領養，馬超那會兒已經十歲，被文登花領養。”

“她還一起領養了兩歲的馬秀娟和剛出生的馬明，為了這三個孩子，文登花沒有要自己的孩子。”

薑珍霓震驚，甚至非常的不可思議。

文登花養的三個孩子，竟然都不是自己的？

周厲驍表情也凝重幾分：“因為馬超年齡大，所以他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這兩個小的就知道，而那邊人都很好，收養的孤兒也多。”

“所以沒人特意去提誰的身世。”

薑珍霓有些愧疚：“我剛才不應該用那樣的心思想馬超母親，她很偉大啊。”

周厲驍搖搖頭：“確實是偉大，但是這次也確實有私心，不過隻要要求在合理範圍內，我們都會滿足的。”

薑珍霓突然想到吳思琴說的話：“過幾天我也回去，思琴嫂子說等馬超母親來了，給她做一身衣服，我回去看看，要不要我們也做點什麼。”

周厲驍眯眼看著薑珍霓，眼底全是戲謔的笑意：“嗯，不錯，有點兒當嫂子的樣子。”

薑珍霓生氣的拍著周厲驍的胳膊：“你真是……能不能正經一點。”

周厲驍笑著摟著她：“行，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回去。”

……

文登花的房間裡，她瞪眼看著馬明。

“你怎麼這麼不爭氣？你看看你哥，你總不能給你哥抹黑吧？”

馬明有些不服氣：“你總拿他跟我比，這些年在家幹活的不還是我？他好，可家裡的工分是我和我姐掙的。”

馬秀娟趕緊去掐馬明：“你胡說什麼？咱哥不也每個月往家裡寄錢了？要不你能隔三差五就吃肉？”

馬明不覺得：“那也是應該的，家裡苦活累活都讓我幹了，他給錢不是應當的？”

文登花氣的閉了閉眼睛：“還是太慣著你，把你養歪了，你在家惹的那些事，回去也沒你好果子吃。”

“你就老實在這裡待著，讓你哥的領給你安排一下，讓你在這邊當兵。”

“改改你的性子，以後堂堂正正做個人。”

說完又看著馬秀娟：“你在家也不好嫁人，在這邊找個婆家，好好過日子也挺好。”

馬秀娟驚訝：“媽，啥叫我不好嫁人，我是殺人還是放火了？我不就是識人不清，認識了個知青。”

文登花直接打斷：“行了，你沒結婚就懷孕的事，咱們生產隊誰家不知道？你還想嫁個什麼樣的人？”

站在門外準備敲門的薑珍霓，聽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