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珍霓抿了下嘴角，很平靜的開口：“沒事的，隻要孩子沒事就好。”

趙國華還要開口，薑珍霓抱歉的看著他：“我要收拾東西，一會兒趕回去班車。”

趙國華也不好再說什麼，擺擺手：“好，你去忙，回頭讓我愛人找機會好好謝謝你。”

薑珍霓衝他點點頭，飛快轉身離開。

她不喜歡和虛假的趙國華多說話，更害怕自己腦子不夠，掉進趙國華的聊天陷阱。

進了房間才鬆口氣，攤開手心，看著用手絹裹起的一卷。

開啟一看，和她猜測的一樣，是一卷錢和糧票。

想想收進口袋，等見了周厲驍給他。

顧不上吃早飯，洗漱後，穿好衣服去找周厲驍。

匆匆忙忙趕到軍區招待所大門口，正好看見馬明和馬秀娟從院裡出來。

馬秀娟還訓著馬明：“你一晚上不回來，也不怕咱媽擔心？你腦子到底怎麼想的？”

“你說你在這裡出了事，讓咱媽怎麼辦？”

馬明很不耐煩：“你叨叨個沒完是吧？你算個什麼東西管我？”

“我這麼大個人，我就不能出來交個朋友？”

馬秀娟氣的臉通紅，眼淚花都在眼眶打轉，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隻能忍著：“你……你真是讓媽為你操碎了心。”

馬明不耐煩的揮手：“你再說我揍你啊！”

一抬頭看見對麵的薑珍霓，趕緊放下手，眼神也規矩了不少，不敢正視。

他心底還是害怕周厲驍，也害怕真的被扔進沙漠裡。

馬秀娟看見薑珍霓，擦了下眼淚：“嫂子，周營長去軍區了，還沒回來。”

薑珍霓衝她笑笑：“好，我去裡麵等他，你這是去哪兒？”

馬秀娟看了眼馬明：“他衣服破了，我媽讓我陪他去買身衣服。”

馬明滿不在乎：“我有錢，又不會花你的錢，你真是嘮叨。”

馬秀娟趕緊跟薑珍霓說著：“嫂子，你去忙吧，我們走了。”

她怕馬明不分場合，胡言亂語。

好像走哪兒都要慣著他一樣。

薑珍霓正好不想看見馬明，點點頭：“那你慢點。”

馬秀娟等薑珍霓去了招待所，才皺眉看著馬明：“你哪兒來的錢？”

“你的錢，不是在火車站跟人打牌輸完了？”

馬明不耐煩：“你問那麼多幹嘛？我說有錢就是有錢，我又不花你的錢。”

馬秀娟著急：“你的錢到底到底哪兒來的？你不要在這裡給咱哥臉上抹黑。”

馬明突然停下腳步，兇惡的看著馬秀娟：“閉嘴！我的錢來的幹幹淨淨！”

“我咋了？我就不能掙錢了？但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搶的！”

馬秀娟更著急：“我是害怕你被人騙了！那天周營長也說了，這邊複雜，不要被人利用。”

馬明嗬嗬：“你那麼聽他的，想去給他當小老婆啊？”

馬秀娟氣紅了臉，抬手要打馬明，卻被馬明伸手使勁推進了雪堆裡。

“敢跟我動手？小心我踹死你！少跟著我！”

說完轉身神氣的離開。

馬秀娟坐在雪堆裡，愣了下後，痛哭起來。

薑珍霓走了沒多遠轉身，就看見馬明動手的一幕。

又看著馬明離開，馬秀娟坐在雪地裡哭。

想想還是不忍心，這麼冷的天，坐在雪地上很容易凍出毛病。

趕緊跑著過去，拽起馬秀娟：“你快起來，這麼坐著對身體不好。”

馬秀娟要臉，邊抹著眼淚，邊順勢站了起來。

薑珍霓看了看附近：“那邊有個餛飩店，你陪我去吃碗餛飩吧？我早上還沒吃飯呢？”

馬秀娟這會兒也不想回去，麵對母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點點頭同意。

去了餛飩店，薑珍霓要了兩碗餛飩，等餛飩的功夫看了看周圍，這會兒過了早飯時間，人很少。

又看著馬秀娟：“忘了問你了，餛飩餡是羊肉餡的，你能吃慣嗎？”

馬秀娟點頭：“可以的，我們那邊也是吃羊肉。”

薑珍霓彎了彎眼眸：“那真好，我剛來的時候就吃不慣的。”

“後來發現，羊肉冬天吃真好啊。”

說到吃的，馬秀娟情緒也平複了很多：“我們那邊的羊肉也很好，清水煮就很好吃。”

“以後要是有機會，嫂子你去我們那邊轉轉。”

薑珍霓笑著：“好啊，以後有機會一定去。”

餛飩上來，薑珍霓也沒問馬秀娟剛發生了什麼。

而且慢悠悠的吃著。

清湯煮的餛飩也很香，唯一可惜的是沒有綠葉菜。

馬秀娟見薑珍霓什麼都沒問，心裡鬆口氣。

一碗餛飩下肚，眼淚卻忍不住掉下來。

薑珍霓猶豫了下，掏出手絹遞過去：“是幹淨的，我昨晚才洗過。”

馬秀娟沒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看著薑珍霓：“嫂子，讓你見笑了，我們家……”

“我們家本來就是拚湊的，以前我以為隻有我哥是領養的，我和馬明是親生的。”

說著苦澀的笑了下：“沒想到我也不是親生的。”

“我就說我做錯了事，我媽隻會怪我沒腦子，眼光不行。”

“可是我弟做錯了事，她也會打罵，然後到處借錢，怎麼也要把這個事平了。”

“還會到處求人，一定要多多關照馬明。”

“我經常想，我媽實在太慣著馬明瞭，像他這樣，就應該去勞改，好好長長記性。”

薑珍霓沒吱聲，安靜的倒了一碗茶，放在馬秀娟麵前。

馬秀娟捧起碗，邊落淚邊喝著茶，努力平複著情緒。

緩和了好一會兒，繼續說著：“我現在知道我不是親生的，也沒有恨我媽，反而更心疼她。”

“要不是她收養我和我哥，我們都不知道去哪兒。”

“而且她也沒有苛待我們，一塊糖，也會分成三塊，我們一人一塊。”

說著眼淚又流出來：“可是，馬明……他怎麼就不懂事呢？”

“讓我哥知道他這樣，要多寒心啊……”

薑珍霓想想還是安慰著：“你也別難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也有自己的報應。”

馬秀娟直搖頭：“不是的，我現在最害怕馬明幹壞事，弄髒了我哥的名譽！”

“他一晚上沒回來，竟然說身上有錢！他的錢哪兒來的？我根本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