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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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淬鍊,什麼修煉,在她眼裡都沒有顧微重要!
溫易讓冰鳳令幻化出一條銀色鏈子,然後強硬的將冰鳳令掛在顧微脖子上,然後調整了一下小冰塊的位置,讓它輕輕貼在顧微心口的位置。
“師傅,你就戴著!它說了要貼身才有效!”溫易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甚至有點小霸道。
然後又像哄小孩一樣,“你看,冰冰涼涼的,是不是感覺舒服一點了?不許摘下來!不然我生氣了!”
顧微只覺得心口傳來一陣冰涼,那寒意並不刺骨,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緩緩滲透進身體。
她體內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灼痛,似乎真的減輕了一絲絲,她看著溫易,那臉上寫滿了關切和一種近乎蠻橫的保護欲。
她扯了扯嘴角,拒絕的話在喉嚨裡滾了滾,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什麼也沒說出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伴隨著心口的冰涼,悄然在她心中漾開一絲漣漪,她閉上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算是默許了。
溫易看到她沒有堅持拒絕,終於鬆了一口氣,輕輕的幫顧微掖好被角,將阿暮抱到顧微手邊能碰到的地方。
“師傅,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或者讓阿暮來撓我一下也行。”
阿暮適時地“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顧微的手指。
顧微的傷勢註定了這將是一場漫長的恢復。
譜昀每日會來用治療法術給顧微穩住根基,冰鳳令的寒冰淬鍊日復一日,緩慢的中和著那股頑固的“死寂”之力,並微弱地刺激著顧微自身的生機,讓她脫離了最危險的階段。
破碎的經脈在緩慢地粘合、重塑,雖然依舊脆弱不堪,但至少不再有徹底崩解的風險。
丹田內那顆黯淡的金丹,在冰鳳寒氣的包裹下,裂痕似乎也停止擴大。
但經脈與丹田的修復,尤其是恢復力量,卻遙遙無期。
和上次重傷不同,這次的顧微徹底成了一個無法動用絲毫靈力,甚至連長時間坐立都異常吃力的普通人。
溫風吟看到她,難得沒有嘲笑,甚至帶上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感覺。
誰懂啊!
她終於不是一個人弱不禁風了!
而且她比顧微強,她還有神識可以用,顧微全身實力境界都被禁封,真慘!
照顧顧微的任務,溫易全攬在了自己身上,對她來說這就是最重要的事。
每天早上她都會早早起來,先去看一眼顧微,確認她夜裡是否安好,然後才匆匆趕往學院上課。
在她上課期間,她會拜託家裡的其他前輩幫忙看顧一下,中午和下午一放學,她總是第一個衝出教室,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譜昀師祖調配的靈藥湯劑苦澀無比,顧微每次喝都眉頭緊鎖,最後甚至不想喝,溫易就變著法地哄。
有時會偷偷在湯藥涼一些後,滴入一滴從宣夕前輩那裡要來的靈蜜,然後再被宣夕知道後心疼得直抽氣罵她暴殄天物。
顧微暫時還無法動彈,沒辦法自己沐浴,溫易因為害羞,每次都是用清潔術。
結果再靈藥湯劑喝了半個月後,顧微就需要開始泡調製好的藥液,溫易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
起初顧微也是極其抗拒,臉上總是泛起一絲紅暈,然後眼神冷硬的命令溫易出去,但溫易雖然內心羞澀,可在這件事上,她會紅著臉,然後梗著脖子堅持。
“師傅,你現在打不過我!就得聽我的!”那理直氣壯又羞窘的模樣,讓顧微最終只能無奈地閉上眼。
溫易從最初的閉著眼不敢睜開,到後面偷偷睜開一點點,然後面紅耳赤,到最後面不改色,內心尖叫,心跳加速。
大部分時間,顧微只能靜臥或靠著,溫易就坐在床邊,給她講學院裡發生的趣事。
阿暮成了家裡最活躍的存在,這隻初生的貓妖幼崽,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它特別喜歡顧微身上散發出的絲絲涼意,總愛蜷縮在顧微腿邊或枕邊。
或者趁溫易不注意,邁著小短腿,悄咪咪地爬到顧微的腿上,找個舒服的姿勢團成一團,發出滿足的唿嚕聲。
顧微一開始是皺眉,試圖用眼神把它嚇走,但現在的她殺傷力大打折扣,阿暮又懵懂無知,完全無視她的死亡凝視。
反而覺得這個大冰塊身上趴著很舒服,久而久之,顧微似乎也默許了它的存在,有時甚至會時不時用手輕輕撓一撓它毛茸茸的小下巴。
但阿暮更愛偷玩溫易的東西,溫易放在床邊的髮帶,用來記筆記的筆嗎,甚至剛剝好的準備給顧微吃的靈果,一不留神就會被它叼走,藏在某個角落。
然後瞪著無辜的金色大眼睛,看著溫易氣急敗壞地到處找。
“師傅你看它!”溫易叉著腰告狀。
顧微看著徒弟炸毛的小樣子和小貓無辜的眼神,蒼白的唇角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難得的笑意,總能讓溫易瞬間忘了各種鬱悶,整個人都開心起來。
小貓對顧微的親近,可把長明、淙山和孟知三人給羨慕壞了。
她們這段時間住在這邊,每天看到看到那隻在顧微腿上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的小黑貓,眼睛都直了。
“哇!溫易!你這小貓好可愛,讓我抱抱!”淙山第一個忍不住,伸手就想把阿暮撈過來。
“喵嗷!”阿暮炸著毛,呲著還沒長齊的小乳牙,兇巴巴地對著淙山哈氣。
然後飛快地鑽回顧微的臂彎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警惕地看著外面。
“哈哈哈,淙山你不行,看我的,咪咪我給你帶了小魚乾!”長明晃了晃手裡的小零食,試圖誘惑。
阿暮看看小魚乾,又看看顧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小腦袋埋了回去,屁股對著長明,它雖然懵懂,但本能的覺得這個大冰塊身邊最安全。
“噗!”孟知忍俊不禁,“看來這小傢伙認主啊,就認溫易和顧首席。”
顧微面無表情的用手指摸了摸小貓的被,彷彿什麼都沒聽見,但溫易注意到,顧微擼貓的動作似乎比平時更輕柔了一些。
溫易一邊給顧微削著靈果,一邊笑著吐槽:“你們可別打阿暮的主意了,這小祖宗現在可精了,知道誰是大腿,抱得可緊了。”
“昨天白桐想吃它的罐頭,都被它撓了一爪子。”她指了指旁邊懶洋洋曬太陽的白桐。
白桐翻了個白眼,高貴冷豔地“喵”了一聲,表示不屑與小屁孩計較。
在譜昀和漾逐的允許下,當顧微稍微有點力氣時,溫易就會攙扶著她,在屋內緩慢的走幾步。
顧微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溫易身上,溫易能清晰地感受到顧微身體的單薄和無力。
她用自己最大的力量穩穩地托住顧微,調整著自己的步伐,嘴裡還不停地小聲鼓勵:“師傅加油!”
顧微抿著唇,失去力量的感覺讓她煩躁,身體的虛弱更讓她感到憋屈,但每當她想放棄時,感受到身邊那個小小的,卻異常堅定的支撐力。
還有她耳邊那絮絮叨叨,充滿關切的低語,那股煩躁和憋屈又奇蹟般的消失下去。
某一天,溫易摟著顧微,帶她走到窗邊看外面的靈竹時,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視線,似乎能和顧微的耳朵平齊了!
她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立馬驚喜起來,“師傅,我好像長高了?!”
溫易之前是小小一隻,幾乎只到顧微肩膀的地方,現在都已經只比顧微矮半個頭了!
顧微垂眸瞥了她一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算是回應,但溫易敏銳的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日子就在這樣悄然流逝,冰鳳令持續散發著寒氣,顧微體內的“死寂”之力在譜昀和冰鳳令的雙重作用下,終於被消磨殆盡。
她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灰白,而是多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最明顯的變化是,她不再總是昏睡,精神好了許多,偶爾也能靠坐著看看書,甚至能和阿暮玩一會兒逗貓棒,雖然只是動動手,指揮著溫易去逗。
而這段時間,溫易對自己的心意越來越清晰,儘管喂藥了無數次,但每次都還是會因為靠得太近,聞到顧微身上清冷的藥香而心跳加速。
無論多少次,都會在為顧微擦拭時,心裡產生一股悸動,會不自主的在顧微睡著時,偷偷凝視她安靜的睡顏,拼命忍住自己想吻下去的衝動,然後跑出房間,按捺住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
而顧微又如何感覺不到,雖然師徒之間這種事,並不在少數,但畢竟不是主流。
對於顧微來說,她是溫易的師傅,是引她入道的領路人,這份情愫,於理不合,於禮不合。
更何況,自己如今廢人一個,前途未卜,又怎麼能拖累溫易的大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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