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章
親衛
「不錯!如果那樣的話,將軍的青州軍可就是豫州的救命之軍了。」徐靜說道。
商易之眉頭微皺,又問道:「可北漠人真的會去偷襲豫州麼?」
徐靜笑了笑,用手指了桌面上的地圖從下往上一劃而過,比劃道:「如果是在下,必不會去攻泰興,而會引兵從烏蘭山脈西側悄然而上,經此處緩坡穿過烏蘭山系之後轉向南,奇襲豫州,截斷我江北南北之主線,使我靖陽邊軍不可回顧。豫州更是我江北糧倉所在之地,此時又是秋收之後,北漠輕裝而來,軍中所攜糧草必然不足,攻豫州又可借糧於我。」
「不錯!」商易之勐地一拳捶在桌面之上,把帳中的眾人嚇了一跳。商易之看見眾人驚訝的表情,忙強忍了心中的激動,面色平靜地說道:「先生言之有理,我青州軍應趕往豫州,迎韃子鐵騎於烏蘭山外。」
帳中的副將是個三十多歲的黑粗漢子,姓何名勇。聽商易之如此說,面上有些猶豫之色,說道:「將軍,可是我們接到的軍令是急援泰興,如果我們改道去了青州,朝廷怪罪下來怎麼辦?」
徐靜也靜靜地看著商易之,似笑非笑地問:「將軍可敢冒這個風險?」
商易之看了看副將何勇,又看了看徐靜,挑眉笑道:「你說少爺我怕不怕兵部那些個草包呢?」
徐靜和商易之兩人相視大笑,把副將何勇笑得有些摸不到頭腦,只瞪著雙牛眼迷惑地看向那二人。商易之停了下了笑,突然發現阿麥還垂首站在帳中,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冷聲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阿麥一愣,心道你也沒讓我走啊。再說了你不吩咐,我敢走麼?阿麥正想著怎麼和這將軍說些告辭的話,就聽見商易之對身邊的親衛吩咐道:「把他帶下去,」停了停掃量了阿麥一眼,又說道:「先歸在帳下好了。」
阿麥開始不明白這歸在帳下是嘛意思,直到那親衛把她帶下去了,才知道商易之的意思是讓她先跟在他的親衛隊裡。
南夏在二十多年前曾經歷過一場大的軍事改革,當時靖國公曾把兵部改為了國防部,下面置軍區、軍、師等編制,當時此項改革遭受到朝中老臣的強烈反對。後靖國公隱退後,歷經二十餘年的變化,南夏軍中編制多有變化,直到前幾年才漸漸穩定下來。國防部又被改回了兵部,下面的編制則新舊參雜地被分為軍、營、隊、伍。十人為伍,百人為隊,千人為營,軍則有大有小了,多則上萬人,少則幾千人。軍銜更是分為了帥、將、校、尉、伍長、兵。從「尉」這一級軍官往上便可以有自己的隨從親兵了。
唐紹義雖被稱為校尉,可確是佔的「尉」這個銜,也就是說不過是個隊長而已。商易之的軍銜要比他高的多,算是一城主將,手下有兩萬多計程車兵。按照標準可以用有千人的親兵,不過這千把人倒都不是跟在他身邊伺候的,有不少是擔任了警衛、通訊等特別戰地勤務。
不過商易之所說的「帳下」卻是指貼身跟著他的幾十名親衛了。剛才領著阿麥去換衣的那個親衛又領著阿麥下去,自己不覺有些得意,覺得自己果真沒有猜錯,這個叫做阿麥的俊秀小子還真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兄弟了。
那親衛自我介紹道:「我叫張生,我看你比我要小,以後就叫我張大哥好了。」
阿麥嘴角隱隱抽了下,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母親曾經講過的一個故事,那裡面就有叫張生的,現在想來已不太記得故事說了些什麼,只隱約記得裡面還有叫什麼紅娘的丫鬟和崔鶯鶯的小姐。
「張大哥,您叫我阿麥就行了。」阿麥說道。
「阿麥?姓什麼?」張生問道。
「姓麥。」
「姓麥?叫阿麥?」張生被繞地有些暈,「麥阿麥?」
阿麥嘴角又抽動了下,不過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麥穗,那個父母隨性而起的名字,好像已經離自己太遠了,還是就叫做麥阿麥吧。
當夜阿麥便在商易之親衛隊的營帳中暫時安下身來來。這個營帳中住了二十個親衛兵,除了當夜在中軍大帳內外當值的,裡面還睡了十好幾個。和這一帳子的大男人睡在一起,阿麥感覺很怪異。不過好在是在行軍途中宿營,這些人又都是親衛,不但得擔負著主將的安全,還得準備著聽他得使喚,所以哪裡敢死睡,基本上都是兵器直接枕在頭下,然後和衣而睡。
阿麥總算是大鬆了一口氣。
可能是對阿麥還有所戒備,所以張生安排阿麥睡在了最裡面,幸好他還記著阿麥身上有蝨子的事情,面上雖然沒有表示什麼,可卻下意識地往外挪了挪,儘量地離阿麥遠一些。
阿麥有些驚訝地發現,這主將的親衛兵竟然大多是面目清秀的少年。她很不厚道地多想了些,想那個打扮很騷包的將軍是否有些特殊的喜好。阿麥並不知道她真是冤枉了這個騷包將軍,直到後來她真的成了一個小兵,入了真正的軍營後,直到她用劍割斷了一個人的喉嚨之後,阿麥才明白商易之從各營中把這些面貌秀美的少年挑出來實在是存了些善念的。
親衛隊的營帳緊靠著主將營帳,那主將營帳中的燭火亮了很久。商易之和手下的那些將領不知道在商議著什麼。而徐靜也一直留在了帳中,阿麥想他可能已經取得了商易之的信任,雖然不過短短半天的時間。
第二日,青州軍拔營。張生給阿麥牽來了匹棗紅色的馬,問阿麥是否會騎馬。阿麥本想藏拙說不會,可掃了一眼大都靠腿計程車兵們,趕緊點了點頭。可點完頭後她又後悔了,因為徐靜竟然坐上了車。
阿麥自從把上一匹馬賣了換成盤纏之後,已是有近半年沒有騎馬了。這半年來腳丫子雖然受了些罪,可大腿內側的皮膚卻是細膩了很多。如今再上馬,可謂是感慨良多。不過又安慰自己說道如果真的要跑的話,四條腿畢竟要比兩條腿跑的快。可是雖這樣想著,她卻沒膽量跑。軍中對待逃兵向來只有一個待遇,那就是「刀削麵」,這她還是知道的。
阿麥幾次騎馬路過徐靜坐的馬車邊,向他暗示了好幾次,意思就是說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就做個人情,讓商易之把她給放了吧。
不過徐靜每次都是高深莫測地笑笑,並不答言。
大軍行進速度慢了很多,雖然商易之一直下令要快速行軍,可光是走阿麥他們來時的路就耗了近十天,所以當青州軍趕到豫州城外時已是九月中。
途中商易之先派了軍士快馬趕往豫州報信,過了幾天那軍士回來,說豫州城已是四門緊閉,如臨大敵。青州軍來到城下,一見果真如此,更想不到的是豫州守軍竟不肯開啟城門,說是怕來軍有詐,是北漠韃子假扮的。
商易之聽了大怒,立馬城前放聲大罵,說你們他媽的連自己人都認不出來了嗎?本大爺大老遠的來幫你們,你們就這德行?趕緊讓豫州城守和守城主將出來,看看大爺是不是北漠韃子。
當然,商易之原話不是這麼罵的,他畢竟算是個讀過書的認,又是京城紈褲子弟中的翹楚,雖然騷包,文采還是有一點的。
城牆上的守軍一聽城下這位大爺說話這麼橫,連忙就請了主將出來。那主將姓石名達春,做豫州軍主將已經七年,中間只回過京城兩次,還都沒見到過商易之。商易之又是新任青州守將,還沒來得及到臨近的兄弟城市串串門子,所以這兩人是誰也不認識誰。
那商易之在城下大喊本將是青州軍主將商易之,城上的石達春看了哪裡敢隨便相信。於是他本著安全第一的原則喊道:「可有憑證?」
商易之氣得只咂嘴,心道我一大活人都來了,你還管我要身份證明?怎麼著?還得把我的將印給你扔上去驗驗?正想著,沒想到城牆上果真喊道:「如果真是商將軍,那請把將印拿出來看一下。」
「嘿!行!真行!」商易之氣急反笑。就連身下坐騎似乎都急了,噴了幾個響鼻,在原地打起圈來。商易之的視線無意間轉過身後不遠處的阿麥,立刻又陰冷了兩分,狠狠地看了她一眼。
阿麥心裡一驚,心道這人不會要遷怒於她吧?坐在馬上連忙縮了縮身子,想避過商易之兇狠的目光。沒想到還是聽到商易之陰冷的聲音,「阿麥!」他咬著牙叫道。
「有!」阿麥下意識地應道,然後隱約聽到旁邊的張生小聲罵道:「要喊『在』,不是喊『有』,笨蛋,都說了多少遍了!」
阿麥現在哪裡有功夫和他計較這些,只是雙腿輕夾馬腹控馬出陣,心驚膽戰地從商易之身邊經過,來到城牆跟前仰頭看向上面的那個豫州主將,喊道:「請問將軍,漢堡城守軍校尉唐紹義可在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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